他怒不可揭,惡狠狠威脅,“你要是敢,我就去宰了那個男的!連著你全家,殺個精光!”他一腳踢翻了凳子,“你大可以去試試看!”
成玦握著剪刀的手抖了抖,她頓了一下便毫無猶豫地將刀尖扎向了自己的脖子。她不受他的威脅擺布,連家人愛人都放棄了,只求一死。
宮曾心里一跳,立即撲了過去,那刀尖還是劃了一大道很深的傷口,血液都涌了出來。
“你是個惡魔。”她罵他,“你不得好死!”
好多人這么說他,宮曾聽得多了也沒什么感覺了??蓮乃炖镎f出來,他聽得無比刺耳,雖說比這難聽萬倍的話他都聽過。
成玦后來的嗓子便不大好,聲音不再是那動聽的大珠小珠落玉盤,小而低啞,不湊近是聽不出她說什么來的。
宮曾覺得,他跟她也就這樣了。他處處限制著她,越來越覺得沒意思。娶回來一個絕色美貌的夫人,心里卻沒他半點的位置。
他站在寥落的府里看一樹掉光了葉子的柿子樹,橙紅色的像一只只燈籠。秋高氣爽的,他的小老婆們在后院里放風箏,清脆的笑聲吵得他頭疼。他覺得他那些養(yǎng)過的鳥雀兒們的叫聲更好聽。
他尋了石塊坐了下來,摸摸衣兜里,翻出了一盒子沒開過的香煙。他聞著味道,不是熟悉的,有些嗆鼻。宮曾疲憊,又想做些什么消遣,便揀了石子兒打下了一個熟透了的柿子。
他捏著圓圓涼涼的小東西,挖了一口吃了,澀得他當即就吐了出來。
宮家連柿子樹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他擦干凈手指,瞇著眼睛看這古舊曾煊赫的大宅門。坐了這么多年家主的位置,真是太無趣了。
日子就這樣過去,沒聲沒響的,宮曾是真的覺得自己老了。
這天,府里卻好不容易有了件喜事,他又多了兩個兒子。成玦被他冷落很久了,倒是最近他寵的一個姨太太厲害,生了個大胖娃娃出來。府里人看他臉色是覺得高興的,他也果真去了后院抱那個小娃娃,還留下來吃了晚飯。
事實卻是他想去看看成玦,他都記不大清他最后一次看她是什么時候了,她也從來不在乎,厭恨還來不及,他來一次就打一次。
這次倒沒有打他出去。她生產完已經精疲力竭,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宮曾摟著襁褓里的孩子在床邊貪婪地看著她的睡顏,覺得她這樣安靜的樣子真是太美好了,不會看見她眼里根深蒂固的憎惡,也不會看見她反抗欲嘔的神色。
襁褓里的小娃娃被他抱著,一點都不舒服,剛醒就嚎啕大哭。宮曾沒工夫管他,在他眼里,這些小崽子都是長一個樣子的。他低頭仔細辨了辨,似乎是比方才那個小東西要好看些,眉清目秀的。
孩子的哭聲讓剛做了母親的成玦驚醒了過來。大半夜的,一眼看見宮曾杵在她床前,她嚇了一跳,面色很快變得難看。
“你來做什么?”她問道,冷漠如初,抗拒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