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正如您所言么?親愛的瀚森教授?!?br/>
“有誰可以證明?”
多蒙主教一挑眉,原本慈祥的笑容化作凜冽的目光,直視林瀚森,仿佛要窺視他心底的秘密。
“光明教會圣子、布萊克蘭德正義隊長約翰均可以證明?!?br/>
林瀚森整個人往后一倒,無比愜意地靠在那有著歲月磨損痕跡的牛皮沙發(fā)上,右手撫弄著瑰洱漸長的頭發(fā)。
“可瑰洱還是個嬰兒,尚不能言語?!?br/>
涉及到自家圣子,多蒙主教顯得有些為難。
“這是你們需要考慮的問題,或者問問拯救整個圣加爾教堂,讓教堂免受惡魔侵擾的約翰隊長,你們會有更大的收獲。”
林瀚森端起放置在茶幾上的多蒙紅酒,微瞇著眼輕輕抿上一口,香醇的味道浸潤著味蕾,那神情輕松而迷醉。
望著他在自己追問之下,依然保持如此輕松的狀態(tài),多蒙主教心中已有數(shù)。
要么他有恃無恐,能夠完美隱藏所有秘密;要么確實如他所言,瑰洱打開序列密匙,約翰隊長與惡魔戰(zhàn)斗。
只是無論哪一種,多蒙主教都清楚得知道,自己無法從林瀚森口中得到更有意義的答案。
只是事關(guān)邙山隱修會序列密匙,自己又豈能輕易放棄呢?
他學著林瀚森的模樣,瞇起那滿是魚尾紋的雙眼,迷醉地嗅著空氣中多蒙紅酒散發(fā)出的香醇味道,由衷贊嘆道:
“真是不可多得的美酒,實在令人向往啊?!?br/>
“不知瀚森教授能否為我也來上一杯?”
嗯?
林瀚森眉毛一挑,望著眼前慈眉善目的多蒙主教,心生警惕。
似乎之前自己邀請過,他可是持拒絕態(tài)度的。
現(xiàn)在是想要做什么?
趁著自己離開,立刻搶走瑰洱?
抑或是悄然獲得自己的某些物品,用于占卜?
林瀚森右手持續(xù)撫弄著瑰洱的小腦袋,在眾人不經(jīng)意間悄然扯下一根,這才不著痕跡地將扯下的頭發(fā)扔在沙發(fā)的靠背之上。
他抱起憋著嘴,瞪大的雙眼氤氳著水汽,幽怨地望著自己的瑰洱,攤手道:
“多蒙主教能夠欣賞,那是瀚森的榮幸?!?br/>
他抱著瑰洱來到餐廳酒柜邊,專心致志地為兩人倒上那源自布萊克蘭德多蒙莊園的紅酒,即便身后飄來些許響動,他也未曾轉(zhuǎn)頭。
那是從那精美但略有褪色的牛皮沙發(fā)起身的“咯吱”聲響。
“嘖嘖嘖,瀚森教授的品味果然不凡?!?br/>
“若是我沒有看錯,這可是來自序列第二紀蒙塔大師的油畫作,整個布萊克蘭德也找不出第二幅?!?br/>
林瀚森聞言,倒酒之余,用余光觀察著老邁的多蒙主教。
他緩緩起身,左手拍著那擁有悠久歷史,微微脫色更顯歲月痕跡的牛皮沙發(fā),來到沙發(fā)后方,就著墻上昏黃的燭光,仰望著林瀚森那奢靡大廳之中懸掛的那副足有一人高的蒙塔大師油畫《撐油紙傘的女孩》。
他仿佛被畫面中那位在太陽花旁撐著油紙傘與小男孩嬉戲,且?guī)е僦不ōh(huán)的女孩吸引著,左手不著痕跡地掠過林瀚森先前頭靠著的位置,拇指食指輕輕一捻,蒼老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原本就已滿是溝壑的臉上,皺紋更深了。
林瀚森見狀一挑眉,端著早已倒好的多蒙紅酒,抱著瑰洱,裝作毫不知情般回歸牛皮沙發(fā)。
嘴里還恭維著:
“尊敬的多蒙主教,您的眼光真是獨到,那確實是蒙塔大師的作品?!?br/>
“等何時再從遺跡歸來,我給您也帶一幅?!?br/>
“作為考古系教授,每次深入遺跡均可獲得三件物品作為獎勵呢?!?br/>
多蒙主教微笑著接過紅酒,此后賓主盡歡。
五分鐘后,他便提出告辭。
只是在他走出教授樓大門之時,他突然轉(zhuǎn)過身來,雙眸緊盯著林瀚森,打他個措手不及:
“瀚森教授,關(guān)于您在圣加爾教堂經(jīng)歷的遭遇,都是真的吧?”
“若不是,現(xiàn)在說還來得及?!?br/>
“因為我手中握著您的一根頭發(fā),布萊克蘭德郡有很多占卜家,或許會發(fā)現(xiàn)一些特別的事情?!?br/>
“比如序列密匙的下落?!?br/>
林瀚森穿著灰色睡袍,懷抱瑰洱,將二人送出教授樓,朝多蒙主教俏皮地眨眨眼:
“我這還有您喝剩下的多蒙紅酒呢?!?br/>
“您究竟是不是多蒙主教呢?”
“所謂的妄語者是真實存在的么?”
“我也要尋一位占卜家好好占卜一番呢。”
多蒙主教聞言,臉上露出最慈祥的微笑。
他高舉雙手,朝林瀚森行光明禮。
“光明照耀于你,聰明的瀚森教授。”
“光明同樣照耀,狡猾的多蒙主教?!?br/>
“另外這圣子您還要么?上一位多蒙主教可是許下每個月一百枚金幣的教導費?!?br/>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會,一齊露出狡猾的笑容。
“圣子先寄在您這,一百枚金幣我圣加爾教堂出得起?!?br/>
多蒙主教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順著星星的指引,融入這菲斯特的夜色之中。
待到兩人身影完全消失,林瀚森這才迅速回歸。
他有太多的問題需要思考。
將瑰洱安置在二樓客臥,自己迅速回到書房,背靠著原木書柜,端坐在書桌之前,取出思考三件套:天使羽毛筆、大肚水晶墨水瓶、泛黃的紙張,一字排開。
林瀚森旋轉(zhuǎn)著天使羽毛筆,讓思緒隨著那圣潔的羽毛一齊轉(zhuǎn)動,很快便將思路捋順。
首當其沖便是夢境師事件的后續(xù)。
相較于究竟誰才是真正的多蒙主教,更恐怖的應該是序列密匙的遺失。
誰獲得序列密匙都將是眾矢之的。
自己該如何隱藏與偽裝自己?
多蒙主教絕對不會放棄尋找消失的金蘋果的。
黑袍女巫美狄亞所謂的命運虛無者,是真實存在的還是杜撰的?
多蒙主教所找的人能否占卜出自己的命運?
好在自己將設(shè)計用瑰洱頭發(fā)偷梁換柱,這才更加穩(wěn)妥一些。
畢竟瑰洱未曾看見自己獲取金蘋果的畫面。
至于真假多蒙主教一事,自己可以通過占卜來驗證。
與圣加爾教堂事件的虛無縹緲相比,真正讓人恐懼的是菲斯特新晉校長門羅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