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發(fā)男人靠坐在駕駛座,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按著眉心。車停在便利店的停車場里,他剛結(jié)束一場與組織成員的會面,揉著眉心骨,安室透向后仰在座位上,閉目養(yǎng)神。
安靜的車廂中忽然一道震動聲傳出,他的手機發(fā)出特別關(guān)注的提示音。
安室透閉著眼睛從兜里掏出手機,還沒有打開,安室透就知道是什么情況。
是開播提示。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這個特別提示怎樣都沒辦法關(guān)掉,有一次甚至在他和琴酒他們開會的時候,響起提示音。
安室透當(dāng)時努力維持臉上的淡定,頂著琴酒殺人的視線和貝爾摩德調(diào)侃的視線,掏出手機關(guān)掉提示。
說起這個直播軟件,安室透在軟件出現(xiàn)在他手機里的那天過后,幾次試探過貝爾摩爾,最后竟得出手機上的軟件并不是對方安裝的結(jié)論。甚至他放在安全屋里公安的那部手機上,竟然也出現(xiàn)了同樣的直播軟件。
在自己毫無所察的情況下,出現(xiàn)在自己手機里的軟件,讓安室透徹底冷了臉色,當(dāng)下就要把手機交給屬下去追蹤軟件的來源,離奇的事情卻出現(xiàn)了。
那部公安的手機被安室透交給屬下之后不久,他就接到屬下打來的電話。他手機里的直播軟件竟然無聲無息的從手機里消失,直到手機重新被屬下送回他的手中,軟件又悄然出現(xiàn)在手機中。
就算是換掉手機,軟件也會出現(xiàn)在新手機中。
安室透嘗試過去刪除軟件,然而,這個軟件竟然無法從他的手機上刪除掉。
安室透眼神晦暗。
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什么組織,能做到這種組織和他們公安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境外組織?
他們一時無從得知。
最后安室透暫時打消讓同事檢查這個軟件的想法,他自己卻多留了些心思在這個軟件上。不僅僅是想多觀察一下,這個和好友長得很像的小陣平到底是什么情況,更是想知道這個直播軟件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又有著什么目的?
還有,對方為什么會知道他的兩個身份?
它到底是敵、是友?
手機提示安室透關(guān)注的主播開播了。
點開直播,安室透這段時間已經(jīng)逐漸熟悉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好久不見~寶貝們~今天來兌現(xiàn)昨天的承諾,我們來學(xué)做桃花酥吧~”、
直播畫面里出現(xiàn)一張秀麗的臉。
這個主播的名字叫做‘SU’,看起來年紀并不大,像是大學(xué)生,不過安室透從直播間其他觀眾介紹里得知,主播已經(jīng)從大學(xué)畢業(yè)快兩年了,是個居家的自由職業(yè)者。
女人站在擺放著各種制作工具的桌子之后,正在混合面前小盆里的面粉,一個卷毛突然從桌邊冒出個尖尖,然后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從桌邊露了出來。露出的半邊卷毛腦袋在桌子后左擺右擺,很快,一雙手搭在了桌子邊緣,緊接著,像是升降機一樣,桌子后面晃晃悠悠的露出半張身子來。
小家伙又推著腳踏站了上去。
小陣平在腳踏上站穩(wěn)后,這才松開扶著桌邊的手,瞧著桌子上的東西,又歪頭看向正在忙碌的女人,只安靜的呆了不到兩分鐘,就按捺不住的想動手。歪頭不動聲色的瞥了眼正在忙碌的蘇瑤,目測對方并沒有注意到自己這邊,小陣平的爪子悄悄的探出,伸向裝著打好奶油的小盆……
【小平,把雞蛋給我一個?!?br/>
小陣平手上的動作一頓,強裝鎮(zhèn)定的改變伸手的方向,從奶油小盆一旁的雞蛋盒中,拿出一枚雞蛋,轉(zhuǎn)手遞給不遠處的蘇瑤。蘇瑤接過小陣平手中的雞蛋,‘嗑嗒’一下在碗邊敲開,手腳靈活的將雞蛋清和雞蛋黃分開裝在兩個碗里,嘴上還不忘向小陣平道謝:【謝謝小平。】
小陣平抿著唇角,視線不由自主看了一眼鏡頭的方向,努力做出酷酷的表情。
趁著遞東西的時機,小陣平悄然抬眼,想要看向自己剛剛的動作是不是被看到了。
卻發(fā)現(xiàn)蘇瑤埋頭苦干,根本沒有在意他的樣子。
小陣平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臉上不由浮現(xiàn)一股懊惱,似乎在懊惱剛剛自己竟然被嚇到了。被打斷了剛剛的動作,小陣平對這件事就失去了興趣,沒趣的看了幾眼蘇瑤的動作,又扶著桌邊,晃悠悠的下了腳踏。
轉(zhuǎn)身向門外跑去,并沒有注意到,在他轉(zhuǎn)身離開時,蘇瑤抬起頭,看向他背影那充滿了然笑意的目光。
網(wǎng)線另一端的安室透卻注意到了,不僅注意到蘇瑤的目光,還注意到小男孩的小動作,以及抿著嘴唇做出的酷拽模樣。
簡直是跟他好友一個樣,就是……雖然不想承認,但小男孩的聰明似乎差他父親一些。會被這么簡單的演戲騙過去。
安室透斂下眼,靜靜的注視著屏幕上的小陣平。
視線移到直播間的退出鍵,手指沒有猶豫的按下,直播間畫面被切出,出現(xiàn)的是僅有一個直播間的直播大廳,以及僅有一個聊天框的后臺列表。
“……”扯了扯嘴角,安室透嘴角扯出個漠然的弧度。
只有一個直播間的直播軟件。
呵。
真是有意思。
重新點回唯一的直播間,里面的主播還在做著所謂的桃花酥。安室透聽著女人和小陣平的對話,隨手點出后臺那個同樣唯一的聊天框,上下拉動,在腦海中捉摸著這段時間和小陣平、和女人的對話。
很正常。
太正常了,就和在這個軟件直播的普通人一樣。
在這個只有一個直播間的直播軟件中,反而顯得很不正常。
安室透將聊天框退出。
為了弄清楚這個軟件的背后之人,他耍了點小手段,吸引了替姐直播的小男孩的注意力,讓對方主動想辦法聯(lián)系上自己,后來又通過對方作為中介,和主播對上話。
為了不引起主播的警惕,他拐彎抹角的試探過幾次,然而并沒有任何收獲。無論他從什么角度試探,主播都毫無破綻。
那個小男孩也是。
天色已經(jīng)艷陽高照,陽光透過前擋玻璃落在眼皮上,安室透閉了閉眼睛,看了眼時間,快中午了。將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按下汽車啟動,踩下油門,方向盤一打,從便利店停車場離開。
驅(qū)車行駛在蜿蜒的山間小道上,樹葉印下的陰影層層疊疊,隨著汽車的行駛斑駁的閃爍著。車里的男人左手掌握著方向盤,右手卻拿著三明治放在嘴邊,這是他不久前在便利店買的早餐。
副駕駛座上,打開的手機里還在傳出女人的聲音,安室透并不怎么在意,專心開著車,就當(dāng)做是背景音。
“……”
“接下來就是等待烘烤的過程,烘烤大概需要30分鐘,最終烘烤的結(jié)果我會錄下視頻放在主頁,大家有興趣的可以到時候去看看。”
“那么今天的直播就到這里啦~寶貝們~拜拜~”
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回來的小陣平:“白白——”
安室透聽到聲音,用余光瞥了眼手機。就在這一瞬間,忽然從山壁轉(zhuǎn)角處鉆出個貨車頭!安室透眼神一凝,手上動作飛快的向右猛打方向盤,將行車的方向朝著山壁的方向轉(zhuǎn)去,腳下用力的踩下剎車!
剎……
失靈了!
剎車失靈了。
有人動過他的車!
一道冷冽光在安室透的眼睛里閃過,眼見自己距離山壁越來越近,安室透反而越冷靜,視線不斷地在眼前的路面來回掃視,大腦飛快的估測著自己可以利用的地形。
一塊帶著些許斜面的大石頭落到安室透的眼中。
沒有猶豫,安室透手中方向盤用力一打,右側(cè)車輪飛速的從石頭上碾過,將車的右側(cè)拔高一個角度,沒有停下,安室透反而用力踩下油門,汽車斜側(cè)著,駛到山壁上。就這么以著危險的傾斜角度,白色的馬自達像一道閃電,從占道的大貨車側(cè)面擦身而過。
“咚?!?br/>
越過占道的貨車,安室透控制著汽車從山壁上下來,眼中的冷意卻沒有褪去,汽車的剎車仍舊沒有效果,他的車用一種可怕的速度在下坡的山路上疾馳。
安室透看過地圖,他記得這是一段很長的下坡路,如果不趕緊將車停下,那么接下來,車速將會越來越失控。
貨車已經(jīng)消失在身后山路的轉(zhuǎn)角,視野內(nèi),空曠的山路上,只有他一輛車。安室透從車座前面的車箱中掏出一把手槍,搖下窗戶,單手上好膛,將槍口對準汽車后輪。
就在他即將開槍給車輪放氣的時候,一道反射的光從他的余光視野中劃過,伴隨著一種不妙的直覺。
毫不猶豫的抬手,“嘭!”
槍響,一聲沒抑制住的痛呼從山崖后響起。
有人!
下一秒,敵人的子彈從另一個方位朝著他射擊。
不止一個人!
他被埋伏了。
又是破壞他的剎車,又是在他必經(jīng)之路上埋伏……
看來組織里混進了地位不低的臥底啊。還將他列為目標(biāo),安室透一邊躲避著來自敵人的攻擊,一邊在腦海中思索著對方可能是誰?
大腦在記憶里瘋狂回憶,最后定格在與組織最近頻繁產(chǎn)生槍火摩擦的地下組織。恰巧他昨晚剛接下的任務(wù)目標(biāo),正是這個□□的二把手??磥韱栴}就出現(xiàn)在昨晚那場碰面上了。
安室透目光陰沉,手上卻靈活的操控著車,躲開襲擊。
昨天據(jù)點一共就只有5人,除了他和琴酒,還有三人。有一人是朗姆的人,另外兩人是剛獲得稱號不久的成員,一名是以黑客技術(shù)進入組織,另外一名……他記得,是以槍支機械改良技術(shù)被組織‘挖’進來的。
安室透眼神微動。
是他?還是他們?
手中持的手槍,裝有的子彈數(shù)并不多,沒射擊幾下,就已經(jīng)空匣,隨手將手槍扔在副駕駛座上,安室透雙手握住方向盤。身后的槍聲接連不斷的響起,道路盡頭,逐漸出現(xiàn)兩輛橫在路中央的越野,擋住他前進的道路。
不做多想,肯定是襲擊他的人干的。
不過那又能怎樣?
安室透雙手緊緊握在方向盤上,視線落在前方擋路的越野車上。疾馳的白色閃電,帶著銳利的風(fēng),直射向路中央的越野車!注意到突然加速的汽車,兩側(cè)的槍聲越來越急促。安室透穩(wěn)穩(wěn)的控制著方向盤,將不斷響起的槍聲拋在腦后。
就在馬自達即將撞上越野的前一秒!
安室透猛地反轉(zhuǎn)方向盤,馬自達的車輪在馬路上劃出一道難聽的聲音,車頭原地猛地調(diào)轉(zhuǎn)方向,劃出刺耳的剎車聲,與地面黑色的印記。車尾在山壁、越野車、連著山崖邊的欄桿上,依次劇烈的摩擦著。
陰差陽錯,一直沒辦法控制下來的車速,反而因此緩慢下來。
趁著敵人還沒有從他突然掉轉(zhuǎn)車頭的情況下反應(yīng)過來,在車速下降到一定程度,安室透就動作麻利的打開車門,身手敏捷的從車上一躍而下,就地翻滾了一圈。
“嘭!”
子彈錯著他的身側(cè),深深的嵌入馬路的地面。
空無一物,沒有任何抵擋物的空間,安室透余光瞥向身后山崖底的河,沒有猶豫,借著翻滾的動作躲避掉飛來的子彈。安室透就此一滾,從山崖上朝著河面,飛躍而下!
“咚!”
在空中穩(wěn)住平衡,護著腦袋,身體撞擊水面發(fā)出劇烈的落水聲。水面將高空山崖上的槍聲隔絕在外。
安全落水。
還沒等安室透松上一口氣,一道暗流猛地撞向他的身體!只覺得腦袋猛的一痛,眼前瞬間失去色彩。
他徹底暈了過去。
再睜眼,眼前是一片柔和的白色。
耳邊嗡嗡渣渣的吵鬧著,刺的安室透太陽穴一陣陣的痛,只想再次閉眼暈過去。然而音調(diào)奇怪的話卻讓安室透無法安心閉上眼。
因為他已經(jīng)聽出來了,在他耳邊不斷說著的話,竟然是種花家語!
那人在說:“車禍的傷者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