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大抵又下過雨,外面的地面有些濕。
安慈宮中,太醫(yī)正在里面商議太后的情形。
“太后娘娘的脈象并無什么問題,一切正常,可是卻就是叫不醒,應該就是被夢給魘住了……”
“是啊,這脈象的確是一切正常的啊,只能等一等,看太后娘娘能不能自己醒來了?!?br/>
魏帝立在一旁,眸光森冷:“只能等?”
“是……是啊?!?br/>
魏帝嗤笑了一聲:“那要你們何用?”
劉嬤嬤立在床榻邊,耷拉著眼皮,一臉擔憂。
一個宮人悄悄進來,走到劉嬤嬤身側,抬起手來碰了碰劉嬤嬤的手背。
劉嬤嬤轉頭看了她一眼,跟著她一同出了寢殿。
寢殿人太多,倒也沒有人發(fā)現(xiàn)。
劉嬤嬤與那宮女走到了殿外一處僻靜地方,那宮女才壓低了聲音說了什么。
劉嬤嬤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聲音稍稍拔高了一些:“怎么回事?不是已經吩咐過了嗎?叫他們不許往外胡亂說話?她怎么還是來了?”
宮女又說了什么,劉嬤嬤緊抿著唇沉默了一會兒,才轉身重新進了殿。
一進殿,劉嬤嬤便悄無聲息地走到了一位太醫(yī)身側,朝著那太醫(yī)使了個眼色。
太醫(yī)神情微微頓了頓,才站了出去:“陛下,微臣數(shù)年前倒也遇見過同樣的病人,那人也是被魘住了,一直說夢話,而且不停掙扎著,整整兩日都沒能醒過來?!?br/>
魏帝猛地轉過頭看向他:“那孟太醫(yī)當初是怎么解決的?”
“當時……”孟太醫(yī)低聲應著:“當時微臣給他扎了銀針,用銀針穴位刺激他醒過來,也不知道是銀針起了效果,還是他自個兒醒了過來,微臣給他行了針之后,他倒是就醒過來了。”
“那你還愣著做什么?還不趕緊?”
“是……是。”
孟太醫(yī)連忙叫人準備好了銀針,快步走到床榻邊坐下,隨即開始行針。
孟太醫(yī)行針,其他太醫(yī)便都在旁邊看著,不時響起太醫(yī)們夸贊的聲音:“孟太醫(yī)好針法啊,我們怎么就沒有想到,用這套針法呢?”
“這套針法有提神醒腦的功效,孟太醫(yī)倒是巧思,興許能夠見效?!?br/>
孟太醫(yī)銀針盡數(shù)落下之后,沒過多一會兒,太后的眼皮,倒是微微動了動。
“太后娘娘眼皮動了!”
劉嬤嬤驚呼出聲,又過了一會兒,太后方緩緩睜開了眼……
沈云卿剛剛踏進安慈宮,就聽見宮中傳來一陣歡呼聲:“太后娘娘醒了,太后娘娘醒了,這可真是太好了?!?br/>
沈云卿腳步一頓,忍不住揚了揚眉,太后醒了嗎?
竟然這樣巧嗎?
她剛剛到,太后就醒了。
沈云卿快步走到正殿門口,將身上的大氅脫下遞給了汀溪:“你就在這里等著,我進去瞧瞧?!?br/>
說著,便抬腳入了殿。
沈云卿一進去,殿中宮人就發(fā)現(xiàn)了。
“三公主來了?!?br/>
沈云卿很快被帶到了寢殿,魏帝抬眸看向沈云卿,眼中帶著幾分訝異:“你怎么來了?”
沈云卿連忙道:“女兒昨天晚上做夢,夢見皇祖母這安慈宮驟然起了火,皇祖母被困在這安慈宮中,怎么也出不去。女兒醒來之后,想起夢中情形,思來想去,都覺著有些放心不下,特意過來瞧瞧。”
“女兒走到半道上,才想起來,若是安慈宮真的起火,那定然是云華殿也能夠瞧見的,是女兒有些唐突了,只是都走到了一半,便也覺著,還是過來同皇祖母問個安吧。”
“可是女兒剛剛進這安慈宮,就聽見里面在歡呼,說太后娘娘醒了?是皇祖母出什么事了嗎?”
沈云卿的目光落在床榻上的太后身上,太后臉色仍舊有些蒼白,額上似乎有些細汗,整個人都有些虛弱,正倚著大迎枕,微微有些喘。
“你皇祖母被噩夢魘住了,之前怎么也叫不醒,還是孟太醫(yī)方才給行了針,才醒了過來?!?br/>
孟太醫(yī)給行了針?
沈云卿揚了揚眉,倒是第一次聽聞,被夢魘住叫不醒的情形。
也是第一次聽聞,被夢魘住之后,用銀針便能夠喚醒。
沈云卿心中想著,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這樣嗎?那皇祖母現(xiàn)在可好些了?”
太后抬起手來擺了擺手:“水?!?br/>
劉嬤嬤連忙送了水過去,太后一口氣喝了兩杯水,才稍稍緩過勁來。
“母后……”魏帝走到床邊,關切著:“母后是夢見什么了嗎?還是怎么回事?。俊?br/>
太后抬起手來揉了揉額角:“是做了一些不太好的夢,夢中哀家被困在了一處屋子中,四處都是濃煙濃霧,好似還有火光,哀家想要跑出去,可是到處都找不到門。”
“還有一個聲音一直不停響起,告訴我說,說魏國即將有災禍降臨,說若是不好好解決這在災禍,必定會導致國破人亡?!?br/>
“???”沈云卿瞪大了眼,一臉驚訝:“什么災禍???”
太后搖了搖頭:“哀家也不知道,只是那個聲音一直在哀家耳邊響著,哀家都無處可躲,心里很著急,想要逃出去,想要不聽見那個聲音,卻怎么也不行?!?br/>
劉嬤嬤蹙了蹙眉:“這事情未免也太過玄乎了?且最近宮中發(fā)生的這些事情,都有夠玄乎的?要不,請個高僧或者是道人,來宮中悄悄?”
沈云卿瞇著眼,所以,這個要求,是這樣從太后這里發(fā)出來的嗎?
也是。
其他嬪妃去求皇后,父皇即便是聽聞,也并不會太放在心上。
可是,太后就不一樣了,畢竟,太后可是父皇的母后啊。
太后搖了搖頭:“太麻煩了?!?br/>
說完,卻又驟然想了起來:“對了,夢中,那個聲音提到了冬祭?!?br/>
“冬祭?”魏帝瞇了瞇眼:“怎么提到了冬祭?”
“那個聲音說,天將降大禍于魏國,是天災,也是人禍。若是能夠在今年冬祭之上,讓上天看到魏國的誠心,便可消弭天災的部分?!?br/>
沈云卿垂下眼,眼中浮起一抹冷笑,讓上天看到魏國的誠心嗎?
冬祭嗎?
皇后為了這一個冬祭,真可謂是,煞費苦心啊。
也不知道,皇后究竟用了什么樣的條件,讓太后配合她唱這么一出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