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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之把干坐了一天的徐小姐送出屋，正趕上水輕舟從馬車上下來。
徐金蟾與國師大人對視了一眼，心里都道：他（她）來干什么？
水輕舟自從得了皇帝陛下的提點(diǎn)，接長不短地就會到燕之的鋪?zhàn)幼?br/>
他來了幾回之后便尋到了規(guī)律，知道燕之一天什么時(shí)候忙碌，因此現(xiàn)在只是在傍晚時(shí)分才到。
先前燕之摸不清水輕舟粘著自己到底想干什么，自從景行把御書房里的事兒跟她說了，燕之倒是坦然了。
國師大人對她并無愛意，她對國師大人也沒有旁的心思，二人遇到一起不過是溪水匯入江河，翻不起半點(diǎn)浪花。
“國師大人。”徐金蟾走到水輕舟身前行禮道。
“徐姑娘。”水輕舟頷首，抬頭看見跟在徐金蟾身后的燕之，他笑了笑：“你這里有客人啊?！?br/>
徐金蟾低著頭緊緊的抿了下唇。
“正送徐姑娘出來?！毖嘀m然沒有愛上水輕舟，可國師大人畢竟是頂頂漂亮的一個(gè)人，漂亮的人到哪兒也讓人討厭不起來，因此燕之對他說話的時(shí)候不但和顏悅色還帶了笑：“國師大人還請稍候?！?br/>
“告辭?！毙旖痼傅椭^對著水輕舟福了福，她看見了水輕舟從袍子底下露出鞋子。
鞋子只露出個(gè)鞋面看不清全貌，是用淺淡的藍(lán)色織錦做的，顏色與水輕舟身上穿的水墨青色薄衫很配。
只看了一眼她便移開了視線，提步朝著自己的馬車走去。
扶著小丫頭的手正要上車的徐金蟾回身看著燕之說道：“胭脂，我還得來找你。你心好，我若是多磨磨你，你大概就能幫我了?！?br/>
“哈哈！”燕之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她走到馬車前伸手替徐金蟾撩了簾子：“來的時(shí)候留著肚子，我這里管飽！”
“嗯。”徐金蟾點(diǎn)點(diǎn)頭又行了禮：“你別給我撩簾子，我受不起。”
“我知道，你是成家的大小姐?！毙旖痼感÷曊f道。
“成家就我一個(gè)子嗣，所以不分大小。”燕之又笑了，若不是水輕舟還站在不遠(yuǎn)處看著，她真想抱抱這個(gè)傻丫頭：“快回去吧，天晚了，別讓家里人惦記?！?br/>
“是?！毙旖痼笐?yīng)了隨即上了馬車。
燕之看著她坐好才放了簾子，馭夫一甩鞭子趕著車上了官道。
“你這是干什么？”馬車?yán)锸腔颐擅傻囊黄?，徐金蟾低著頭想心事，耳邊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她扭頭看向坐在側(cè)凳上的婢女，見她正面目扭曲的夾緊兩條腿不停地在扭來扭去。
“小姐……”小丫頭都快哭了，說話帶著顫音兒：“您在人家鋪?zhàn)永镒艘惶臁径伎臁伎毂锼懒恕?br/>
馬車停在早市口，那里并沒有茅廁，要解決內(nèi)急就得進(jìn)了早市還得走挺遠(yuǎn)。
徐金蟾在燕之的鋪?zhàn)永镒艘惶?，小丫頭就在馬車?yán)锖蛄艘惶臁?br/>
她下車幾次都沒有找到茅廁，又不能像拉車的馬一樣隨地解決了，于是只能生忍。
被小丫頭一提醒，徐金蟾也覺得肚子難受起來。
她吃了兩頓瓷瓷實(shí)實(shí)的飯，又喝了一壺茶水，先前是胃脹，現(xiàn)在是小腹發(fā)脹……
暗地里把兩條腿并攏，徐金蟾側(cè)身撩了車窗上的簾子往外看去：“到哪兒了？”
“回小姐，咱們還沒出南城呢?！瘪S夫忙答道。
“哦?！毙旖痼赴欀际樟耸忠琅f端端正正的坐好，心里卻想道：愁死人了！怎么還那么遠(yuǎn)啊……
“你們幾個(gè)自己先收拾吧。”送走了徐金蟾來了個(gè)水輕舟，兩人都是屁股沉的可以，燕之知道今兒的晚飯又得回去吃了：“把門口那幾樣菜挑挑，咱們回去吃?！?br/>
“國師大人，請！”囑咐完了幾個(gè)巴巴等著吃飯的小的，燕之微笑著對著水輕舟一抬手。
“燕姑娘還未曾用晚膳？”水輕舟移步跟著燕之進(jìn)了屋，沒用人讓，自己就朝著最里面靠墻的那張桌子走去。
“呵呵……”燕之打了個(gè)哈哈，原想說‘是沒有吃晚飯’，她又怕水輕舟借上一句‘巧了，我也沒吃呢’，舌頭一打轉(zhuǎn)，她含含糊糊地說道：“不急?！?br/>
門外小幺和阿文小山子蹲在地上準(zhǔn)備著從一大堆小販們送的菜里挑些好的，阿文擋住了小山子的手沒讓他碰那些菜：“山子，你的手干凈，去給姑姑送壺茶進(jìn)去?！?br/>
“不是才沏了一壺？”小幺身子胖蹲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國師大人是貴客，哪有讓貴客喝舊茶的？”阿文橫了小幺一眼。
“破事兒真多！”小幺撇了下嘴，他忽然往前蹭了蹭對著阿文擠擠眼：“哎！哎！”
阿文一皺眉：“不知道干凈！哪有在地上搓著走的？褲子不要了？”
“哎，你說……”小幺對著青磚房子努努嘴小聲道：“國師大人怎么老來??？”
“你進(jìn)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卑⑽陌褍筛粗π迈r的青瓜放進(jìn)了籃子，口中不咸不淡的答道。
“我可不敢！”小幺縮了縮脖子，抓了一把芥菜扔進(jìn)籃子，阿文又給扔了出來：“這東西都老了，不好吃。”
“王爺可有日子沒來了。”小幺在一堆菜里撥拉撥拉覺著沒有自己想吃的便收了手。
“你想他啦？”阿文挑出一把小白菜來堆到小幺身前：“摘了?！?br/>
“我想他干什么？”小幺拿起一顆小白菜來用手指掐著要把根兒摘了，奈何那棵菜雖然蔫了吧唧，根須卻很有韌性，小幺掐來掐去的怎么也弄不斷，他心里一急張嘴就咬，總算是把菜根給咬了下來。
“呸呸！”吐了嘴里沙子，小幺把菜扔進(jìn)菜籃，轉(zhuǎn)眼菜又到了地上：“臟死了！”阿文嫌棄地說道。
“你說，我?guī)煾傅降紫矚g國師大人呢還是賢王爺呢？”小幺沖著阿文擠眉弄眼的說道。
“這是你該問的么？”阿文抬了頭拿了一顆大芹菜指著他低聲道：“再胡說八道我抽你！”
小幺一斜眼完全不把阿文的威脅當(dāng)回事嘴里仍舊嘀咕著：“我瞅著國師大人好，生的俊，還厲害。”
“你瞅著好？你嫁啊……”阿文嗤笑道。
……
屋外兩個(gè)孩子的話水輕舟和燕之都聽了個(gè)清清楚楚。
燕之面色如常的坐在那里飲茶，心里卻磨牙道：小幺這個(gè)孩子話太多，非得把他的嘴縫起來不可！
水輕舟卻要笑不笑的看著她：“我還沒吃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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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大人也挺實(shí)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