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過百了?”顧北淵氣極,要不是蘇小七在,顧北淵就要一腳踹上去了,滔天的怒火出了嘴,只變成了一句帶著顫音的話,“你干什么吃的你!”
“這怎么辦是好,天陽又去了上京……”
顧北淵難得生氣,蘇小七沒忍住看了他好幾眼,她心里越發(fā)的確定,顧北淵隱藏了很多事,就她平日里見到的顧北淵,分明是個翩翩君子,而剛剛的顧北淵,抬了腳確實是想踹人的吧。
但眼下不是糾結(jié)這個事的時候,盡管他們來的快,這里的情況還是不容樂觀,總是晚了一些,已經(jīng)有傷亡了。
就是這死傷人數(shù),蘇小七也愣了,在古代,因為疫情而死傷過百,已經(jīng)是非常嚴(yán)重的事了,畢竟在這,各方面條件達(dá)不夠,稍微不注意,事情就會完全失控,屆時,這整個淮南會淪為疫城。
等等,死傷人數(shù)……
蘇小七問李大海,“這些人是死了還是還活著?”
李大海怔愣,作答,“還活著,但是他們感染了瘟疫,與死了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顧北淵也不說話,在他看來,李大海說的沒差,就是這樣的,這人染上了瘟疫,幾乎就沒有活路了。
蘇小七點頭,轉(zhuǎn)身對顧北淵說到,“阿淵,還來得及,將病人集中在一處通風(fēng)干凈有水源的地方,我去照看,其他的照舊。”
照舊,莫府收拾出來容納難民,凌風(fēng)樓也可以,就是這些疫病的人有些棘手。
“不知回春堂可不可以征出來,將患者安置在那兒,用藥也方便?!?br/>
“可以,師兄有仁心,我與他去封信告知一下就行了?!鳖櫛睖Y有些擔(dān)心的握住蘇小七。
蘇小七反握上顧北淵的手,“你放心,我沒事的,師父的醫(yī)術(shù)你還不放心嗎?我好歹受了師父的傳承,不比天陽哥哥差的,而且你們有更難的事,治水上的事情,我就一概不懂了。”
這是要分工合作了,不容顧北淵拒絕,蘇小七又看向李大海,“那就有勞海兄安排了?!?br/>
李大海頻頻看向顧北淵,這是還要顧忌八皇子的想法。
蘇小七只好看向顧北淵,語氣軟糯,“你乖嘛,我們早點解決好,百姓才能少受一些苦頭,我們也能盡早回到上京……”
撒嬌是撒了,就是話音剛落,蘇小七就后悔。這話聽起來怎么怪怪的,盡早回到上京,怎么,就是為了盡早成親嗎?這么想著,蘇小七的臉爆紅。
顧北淵打趣道,“既然小七這樣著急,我也得努努力了?!币姾镁褪?,一向顧北淵的傳統(tǒng)美德,顧北淵溫柔地將手覆在蘇小七額頭,“那你等我回來?!?br/>
蘇小七遞給顧北淵一袋火靈芝,對他囑咐到,“一路小心,不要逞能?!?br/>
隨后,顧北淵就跟著李大海走了。
蘇小七瞥了眼胡知府,就也回了蘇府,她是打算從后門進去的。
前門是凌風(fēng)樓,雖然說這些日子肯定是沒做生意的,但那正門怎么也在正大街,蘇小七覺得還是應(yīng)該從后門進的為好。
蘇小七已經(jīng)走到后門前,在她推門之時,一路黑衣人不知從高處的哪里落來,剛好穩(wěn)穩(wěn)地蹲在蘇小七后頭。
蘇小七轉(zhuǎn)身去看,正是當(dāng)時暗夜閣后頭來的那些人。
“長老,閣主說了,我們聽你調(diào)遣?!?br/>
蘇小七挑眉,“你們閣主……也在淮南?”
黑衣人不語。
蘇小七點頭,“罷了,去換身常服吧,混在人群中,聽我號令,屆時就以義工的身份來幫我?!?br/>
黑衣人收令就要退下去。
蘇小七又道,“記得以干凈的多層布巾蒙面,這是避免被傳染。”
等黑衣人退下后,蘇小七才輕輕地推開門。
蘇小七這一開門,就有一個白色的團子撲進她的懷中,正是蘇小白,將她狠狠地撞飛在地上。
蘇小七顧不上背上的疼痛,扒著身上那小孩兒的臉,“蘇小白,你快給老娘起來!”
蘇小白才不干,他在門后等了許久,就等著蘇小七開門。
小團子滿臉鼻涕淚花地一個勁往蘇小七身上蹭,嘴里還含糊不清地哭喊著,“干娘啊,你終于來了,嚇?biāo)牢伊藛鑶鑶鑶琛?br/>
蘇小七頗為嫌棄地扒拉蘇小白,“小崽子,別在我身上擦鼻涕了天,好惡心??!”
這么過了大約一炷香,小崽子的哭聲才小了,這白毛團子竟在她身上睡著了。
蘇小七十分無奈,抱起蘇小白往院內(nèi)走去。
今日的凌風(fēng)樓是關(guān)著的,趙桂香正在書房算賬,聽到門外的馮婆子出聲,“小小姐,你咋回來了?!?br/>
“啊,我是跟著八皇子回來賑災(zāi)的。”
趙桂香拎著算盤就沖了出去,真是蘇小七。
蘇小七還在跟馮婆子說話,“他啊,去治水了,我負(fù)責(zé)瘟疫?!?br/>
說著蘇小七看向趙桂香,向她點頭,“嗯,小丫頭身體長好了,膚色也好看的多了。”
趙桂香舉著算盤沖蘇小七揮了揮,“我算賬呢,聽到了你的聲音……”
蘇小七笑笑,“這凌風(fēng)樓交給你我很放心?!?br/>
趙桂香躊躇地靠近蘇小七,“有沒有什么我能幫上忙的?!?br/>
蘇小七點頭,“別說,還真有,桂香,麻煩你從凌風(fēng)樓調(diào)出一些鍋之類的,叫上明盛和春夏一起,架到回春堂去,然后喊上楊叔楊嬸去莫府幫忙,尋常就給難民煮些火鍋,這是驅(qū)寒的。
對了,還要多準(zhǔn)備一些布巾之類的面罩,出門時就戴上,也給難民們各自分發(fā)?!?br/>
趙桂香思索著點頭,就下去吩咐人了。
蘇小七抱著蘇小白跟馮婆子走著,馮婆子道,“蘇小白這孩子也不容易,剛來淮南就與我們走散了,那時候我們在淮南收拾,一場大水沖下來,我一回頭找不見孩子,給我嚇得。
好在一條蛇將我們救了,這蛇還救了許多人,等我們到了岸邊,天黑后,這孩子又一個人回來了……”
難怪蘇小白心里頭害怕,這怕是它近千年來,第一回這樣近的接觸人類吧,也是他第一回對人類傳達(dá)出善意。不過,馮婆子不知道那蛇就是蘇小白。
蘇小白在蘇小七懷里蹭了蹭。
馮婆子又道,“這孩子也是勇敢,小小年紀(jì),遇到這樣的事一回都沒哭過……啊,對了,說白蛇呢,那白蛇救了許多人,已經(jīng)被這里的人奉為河神……”
馮婆子跟蘇小七講著,蘇小七望向蘇小白,眸子里十分溫柔,蘇小白確實累壞了。
蘇小七將他放在自己的小床上,便轉(zhuǎn)身去了回春堂,她令馮婆子就留下來照顧蘇小白。馮婆子看了看蘇小白,小孩子臉色蒼白,那就是被嚇壞了的模樣,也就只好答應(yīng)下來。
蘇小七這樣安排,也是免得馮婆子出去受了傷,老人家總是要體弱一些的。
府中事務(wù)處理完,蘇小七就去回春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