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徑鄭縣，我把手下都帶上，然后隨趙余央進入洛陽。

    目前的東京洛陽就是趙余央的禁地。當大漢皇儲趙余央宣布投降的時候，禁軍駐洛陽部隊也爆發(fā)內(nèi)戰(zhàn)，最后忠于趙余央的部隊勝利了，于是，洛陽就是他的。

    洛陽依然那么漂亮，城墻已經(jīng)修好。經(jīng)歷這么多年的摧殘，它的主體部分完全沒有損壞。坦克竟然直接在城墻上巡查，黑洞洞的大炮對著外面和里面。自從禁軍鎮(zhèn)守洛陽后，洛陽更不可能被攻破了。

    幾十萬錦衣衛(wèi)也興高采烈地進入洛陽。盡管我們進去了，洛陽卻不怎么顯得多么擁擠，因為它本來就擁擠著。

    七年前我第一次來洛陽，人們都說它有一千萬人口！那時我就感慨：一千萬??！一千萬人擠在一個城里！

    可現(xiàn)在呢，經(jīng)過七年戰(zhàn)亂，中原一片凄慘，唯獨洛陽安全，于是洛陽里面擠了至少兩千萬人！這兩千萬還是交人口稅的人，誰知道逃稅的還有多少？

    我對趙余央說：“東方家的府軍也到了，錦衣衛(wèi)也到了。你不怕他們占了洛陽？”

    趙余央撇撇嘴：“那是因為我也帶著一萬禁軍來了。什么時候我走，他們也得給我走。再說，所有軍事要地我都占著，城里的洛陽軍也是我的人，我經(jīng)營幾年了，怕什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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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裝甲車里入了城。

    這是我第三次來到洛陽。

    第一次還是在大明，那時的我有完好的身體、怯懦的精神。

    第二次是跟著大漢皇帝劉興朝視察洛陽，當時他派出禁軍傘兵占領洛陽。

    這是第三次，在共治朝，總算像個大人物一樣地來到洛陽——雖然洛陽是趙余央的，但我和他平級啊。

    呂承志的大哥、洛陽縣長呂承景也恭迎著我們。

    他這個家伙，差不多當了二十年洛陽縣長了，真是官油子。洛陽縣長聽起來不錯，其實就是個打雜的。天下太平的時候，洛陽沒什么大官，他還能在洛陽城里作威作福；等長安往洛陽派人的時候，長安朝廷隨便一個京官都比他這個縣長高幾級！

    呂承志和他哥激動地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離。

    我心里也挺感動的。

    于是洛陽舉行各種盛宴，自然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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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洛陽逛著。

    我發(fā)現(xiàn)，洛陽處于一種悖論之中，一方面很自由，一方面為了壓制這種自由，又顯得很緊張。

    比如洛陽人口太多了，軍力明顯不夠，于是宣布了宵禁令和各種命令，到處都是洛陽軍在搜身，但是人們明顯不樂意遵守。按照《共治律法》，洛陽的每一個店鋪都必須是朝廷的，每天賣多少東西都是計算好的，而現(xiàn)在，每一個店鋪都是私幫的！

    洛陽官府想關(guān)也關(guān)不掉，因為長安朝廷都管不了，它自己更管不了，它自己也要買東西啊。你把這些店鋪都關(guān)了，你的稅哪來？你吃什么？

    我到處逛著。

    洛陽顯得更加繁華，比七年前繁華多了。雖然天下大亂，雖然中原大亂，洛陽倒是因禍得福。

    我在洛陽最大的戲院“中原之星”聽著小曲。

    演員正在唱《欽定八十一孝》，唱完一孝，人們大聲叫好，把幾個銅元扔上臺子去。

    我也扔了一把銀元上去。

    演員激動地點頭。

    我也得意地笑。

    這種感覺真不錯，我?guī)缀醵枷胍@種狀態(tài)永遠持續(x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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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有人喊：“殺人啦！殺人啦！”

    我緊張起來。

    而所有人都是一臉喜歡的表情。

    人們沖出去圍觀，圍觀當街砍頭——原來，是他們要是殺人。

    嗯，準確地說，是殺魔教。

    人山人海，紅旗招展。

    中間是幾十個穿得花花綠綠的死刑犯，被捆的像一個個粽子，后備插著他們的罪名——“侍死魔教”“女盟魔教”“商業(yè)魔教”“彌勒魔教”……

    人們大喊：“殺魔教嘍！做什么不好，偏偏做魔教！這是大不對！”

    劊子手一個個砍頭。

    一個個頭像丸子一樣汆出去。

    人們從褲襠掏出饅頭，蘸著噴出的鮮血吃。

    人血是一味萬能藥，雖然《欽定共治醫(yī)書》還沒出版，但想必和以前無數(shù)個《醫(yī)書》是一樣的。

    人們看完了，接著回去看戲。

    此時，戲臺上的戲換成了《朝廷剿匪記》，講述朝廷如何剿滅各種魔教甚至邪教的事。

    為了表現(xiàn)朝廷的偉大，就必須把朝廷的對手——魔教分子也描述得厲害無比。

    這一點上，這個劇組表現(xiàn)得尤其完美。那些邪教太厲害了，他們會隔空取物，會御劍飛行，會攝人心魄！

    所有人都津津有味地看著魔教分子如何把朝廷大軍一點點消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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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東方駒，你興致挺高啊?！?br/>
    媽的！嚇得我脖子差點縮進去！

    因為，這是“無面人”——也就是釋迦無敵口中的“無名”——的聲音。

    我扭頭，一個拉二胡的光頭老頭兒樂呵呵地看著我。

    我的十幾個禁軍手下就在旁邊，不過他們?nèi)紭泛呛堑赝_上。

    我慢慢地摸向腰里的手槍。

    無名用戲謔的眼神望著我。

    很明顯，這是沒用的。他想殺我，我還有時間拔槍？

    我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你想干啥？”

    無名：“把你軍隊帶回去，不許壞我的好事?！?br/>
    此時演員又要返臺表演，人們繼續(xù)往上扔著銅元，戲院里一片混亂，到處擁擠著，無名晃了一下，不見了。

    我趕緊帶著手下返回洛陽駐地。

    媽的！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威脅！我這人從來就是吃軟不吃硬！

    從此，我周圍隨時會有十幾個手持沖鋒槍的禁軍，隨時上膛，隨時拉著保險栓。

    我建立了嚴格的會面制度，想見我的話，每個人必須脫了衣服檢查，頭發(fā)都要使勁拽，臉也要使勁捏。

    洛陽的人紛紛傳說：長安朝廷來了個皇家欽差，是個變態(tài)太監(jiān)，男女通吃。

    我氣得要死，但是為了安全，我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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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名神出鬼沒，太恐怖了。

    不過我想，他只是一個人而已。

    他不可能把時間全都浪費在監(jiān)視我身上。他做出“神出鬼沒”的樣子，就是為了讓我以為他“神出鬼沒”，就是為了讓我害怕。僅此而已。

    所以，我偏就不怕你！就算你無名是天下第一又怎樣？我坦克都不用出動，拿沖鋒槍就能把你打成篩子。當初你派了十大高手上地面，還不是被禁軍一秒打死！

    我給長安禁軍下令，給我調(diào)一批子彈手雷來，因為少林之戰(zhàn)消耗太快。不過，趙余央制止了。

    我大怒：“你敢監(jiān)視我？你怎么知道我給長安的命令？”

    趙余央：“洛陽是我的洛陽，我什么不知道？”

    我：“我子彈要沒了，要從長安調(diào)，這又不關(guān)你事，你管這事干什么？”

    趙余央：“因為——洛陽的兵工廠就能生產(chǎn)。”

    我大驚：“你這才是造反！你敢私自建立兵工廠？你不怕錢照定知道？”

    趙余央：“讓他不知道不就行了？”

    我：“你這么好心，白白送我子彈？”

    他大笑：“我們遇到一點小困難。子彈總是炸膛，炸藥、毒氣也不純。我想你是這方面的專家，自然要請你出馬啊?！?br/>
    我：“哎！搞了這么半天，原來還是一場交易，我還以為你是好心呢。”

    趙余央：“我對你算不錯的了！你天天在我的洛陽搜身，人們早煩死你了。人們都說，為什么這個死太監(jiān)這么變態(tài)，什么人都亂摸。他們還讓我把你趕出洛陽去?！?br/>
    我：“我搜身是因為……”

    他揮手打斷了我：“好了。我理解，每個都有特殊愛好，沒啥了不起的。我最煩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再見?！?br/>
    他笑著走了，走的時候還沖我擠眼睛。

    這下我可是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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