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刀,一刀傷心。
車依然在飛馳,車夫依舊在趕著車,他的心依舊跳的很健康,很平靜。
刀分明已插入他的背,卻沒有傷到他的心。
是他的心太硬,連傷心刀都無法穿透;還是她的心太軟,最后一刻傷心刀下留情。
花如雪驀然間從傷心失望的痛苦包圍中清醒。她出手時并不留情,因為那一刻她根無法控制傷心刀
是傷心刀在控制著她的情緒,引領(lǐng)著她的出手
那是一抹驚天動地的刀光,足以摧毀任何血肉之軀的刀光,足以傷透任何一顆心的刀光
這樣的一刻,這樣的刀光,竟然也有傷不到的心
花如雪呆呆的望著那個高大的背影,她現(xiàn)在刀與軀體的中間居然多了一雙手指
一雙干枯的手指,夾住了傷心刀的刀鋒
刀已刺穿他的皮肉,就在觸動心臟的瞬間,車夫居然反手捏住了刀鋒,傷心刀的刀鋒。
傷心刀一出手,世上根沒有人可以躲過它,更不會有人可以阻擋它
戰(zhàn)勝它的唯一方法,就是在傷心刀出手前,殺死它的主人,讓傷心刀根無法出手
可是眼前的這個普通的車夫卻將它輕輕的夾在了指縫,難道他已不是人,而是一尊神,一尊淹沒在世俗人海的神
花如雪一愣之間,傷心刀居然回到了她的手里
冰冷的刀鋒上竟然煥出一絲暖意,一絲溫馨,一絲慈悲
她的傷心欲絕的心,彷佛被一抹煦暖的光照射著,有一種溫暖的感覺漸漸升起,將她緊緊的包裹籠罩起來。
車夫繼續(xù)若無其事的趕著車,繼續(xù)行進(jìn)在彎彎曲曲的山谷,似乎根沒有任何事生過。
一出道就名動江湖的花如雪,又一次被深深的打擊到了。
杏花樓前,青衣道在她背上劃過的劍光,重陽登高,沈落石將傷心刀的徹底壓服的刀鋒。
一次次的將她推到了失敗傷心絕望的境地,她都一次次的苦苦的支撐過來。
落紅庵一戰(zhàn),一刀擊殺七絕師太終于讓她徹底擺脫陰影,恢復(fù)自信,可是面對一個車夫,卻將她的自信徹底的摧毀,只留了一地的失落。
連許家的一個車夫都?xì)⒉涣耍瑒偛旁谑卮禾眠€想著將許家的人徹底殺光,這種想法實在是荒唐可笑
究竟是自己的刀法太卑微,還是對方的實力太龐大
現(xiàn)在她終于明白,許還陽如此黑心的敲詐江湖同道,想殺他的人一定不少。許家居然能夠幾十年屹立不倒,背后一定有著強(qiáng)大的實力支撐
一路低頭思,不覺已是紅日西斜時,馬車也已穿出了山谷。一股煦暖燥熱的風(fēng)從車簾隙縫間透進(jìn)來,花如雪身上頓時冒出一層膩膩的細(xì)汗。
長期生活在西南邊陲的她,已經(jīng)判斷出馬車也穿越了南嶺,現(xiàn)在已進(jìn)入嶺南地界,深秋季節(jié),只有嶺南的風(fēng)還吹的如此煦暖,如此燥熱。
前方不遠(yuǎn)處,一馬飛馳,迎面急而來,與花如雪的馬車瞬間擦過,毫不停留繼續(xù)一路飛馳而去,消失在暮靄深處。
飛馬過后,花如雪面前的茶桌上已經(jīng)多了一托盤飯菜。
原來飛馳而過的那匹馬是為她送飯的,一路按時安排受傷病人的生活起居,許家的服務(wù)確實不錯,就是收費(fèi)黑了點。
那個送飯人一路縱馬飛馳,托盤內(nèi)的飯菜湯居然一滴不灑,看來也是一個高手,一等一的高手
這樣一些一等一的江湖高手,居然甘愿為許還陽趕車送飯,這個深居嶺南蠻荒的許還陽究竟是個什么樣的厲害人物
當(dāng)她捧起專門為韓玉準(zhǔn)備的補(bǔ)血紅粥,鼻翼扇動,立刻皺起眉頭,臉上閃過一絲驚疑。
從生長在百花谷的她,對味道一向很敏感。
今天這碗補(bǔ)血紅粥與昨天的那一碗似乎一摸一樣,可是她還是捕捉到了一些差異,只能感覺無法分辨的差異
今天的紅粥與昨日相比,似乎少了一些東西,少了幾種味道
同樣的補(bǔ)血紅粥,為何卻有如此差異
難道
花如雪略一遲疑,立刻明白了其中訣竅
昨天她被許氏兄弟耍了,不但被耍,而且被黑了一把,狠狠的黑了一把
昨天的那晚粥一定要問題,里面一定放了一些不該放的東西,所以服用血粥的韓玉才會突然高燒,膨脹
昨晚那失控一幕根不是自己的錯,是許正陽處心積慮的安排。他們就是為了讓韓玉的傷更重一些,然后再狠狠敲詐自己一大筆錢
一碗粥,一粒藥,五萬兩黃金
白衣黑心,果然不是一般的黑,是徹底的黑,純粹的黑,黑不見底的黑
那么前面的路上還會不會又更黑的招數(shù)
管他黑不黑,反正自己也只是簽了單,付錢的事自然有沈落石,有拜月教
該吃就吃,該喝就喝,需要付錢么
姐照簽不誤,反正已經(jīng)搭進(jìn)去十五萬,再多個十萬八萬又能怎樣
反正不是我出錢。
花如雪不再多想,扶起昏迷的韓玉喂了一些補(bǔ)血粥,自己將桌上的飯菜一掃而光。然后倒頭便睡。
她一定要吃飽睡好,未來的路兇險暗藏,自己必須保持最佳的狀態(tài)
陽光明媚,花香陣陣,鳥鳴啾啾
睡眼朦朧的花如雪掀開了車簾,自己的馬車已淹沒在一片花海,沿著一條花間徑,迤邐而行
隱約間一片潔白的屋,閃動在花海深處
車終于慢了下來,停靠在一幢花門之前,車夫跳下車轅,靜靜的恭候在花門旁。
兩名健壯的年輕車夫突然突然出現(xiàn)在車前“妙手堂已到,請下車”
花如雪抱起韓玉飛身下車,急匆匆的向花門里奔去。
“貴客留步”兩名車夫立刻上前攔住了她。
“什么事”花如雪臉上露出了憤怒之色。
“請付清一路南來的車馬費(fèi),人也好回去交差?!眱蓚€家伙恭敬的拿出一張白絹,一只禿筆,一方墨跡斑斑硯石。
這一幕花如雪已經(jīng)太熟悉了,并不多問,接絹提筆,一揮而就
在“花如雪愿付車馬費(fèi)用黃金三萬”一行字下面簽了名字,丟給了二人,兩名車夫也不話,跳上車調(diào)轉(zhuǎn)車頭,沿著來時的路一路飛馳而去。
“貴客,請隨我來”頭頂破斗笠的老車夫在簽名指引著花如雪,在整齊的白房間穿行著,背后被傷心刀刺破的衣服里隱隱露出了干血痕,顯然是傷心刀刺破了他的肌體留下的傷痕。
雖然刀沒有刺到心,至少也深入皮肉三四分,傷口應(yīng)該很深,一定也會很痛,但他卻依然大步在前,好像根沒有受過任何傷
他一定受過太多傷,經(jīng)歷過太多苦,這點傷對他來,已不算傷
在迷宮般的白房間穿行良久,老車夫終于在一間白房子的門口停了下來。
折騰三四天,馳騁一千里
他們終于到了,終于要見到傳中的神醫(yī)許還陽。
不
應(yīng)該是神醫(yī)中的神醫(yī),因為他不僅是神醫(yī),更是一個神秘的人
他是江湖醫(yī)者之神,是醫(yī)神
他的醫(yī)術(shù)真的像傳中那么神奇,他真的可以彌補(bǔ)韓玉被絕情劍割裂的心或者為他再換一顆完好無缺的心
補(bǔ)心術(shù)換心術(shù)
江湖中真的有這樣神奇的醫(yī)術(shù)
確切的,應(yīng)該是一種法術(shù)
花如雪不相信,卻不得不相信,因為她別無選擇,她必須相信,只有相信才能救活韓玉的命。
房門緩緩開啟,她抱著韓玉義無反顧的走了進(jìn)去。
無論是生是死,她必須帶他走進(jìn)去,接受白衣黑心許還陽的神奇醫(yī)術(shù)。關(guān)注 ”songshu5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