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云的目的地是素衣坊。
之前素衣坊出事，她私下問過星羅，星羅告訴了她，因為葉霜不想追究，琳瑯閣的人，唯有尊重她的意見，同時囑咐她，先不要讓陸心顏知道。
現(xiàn)在陸心顏已經(jīng)知道了，溫如香這邊，她也算開過戰(zhàn)，如今龍?zhí)煨心伭怂?，梳云覺得自己無所顧忌，大搖大擺地，前往素衣坊。
完全不知道某人得知她的去處后，氣的半死。
此時素衣坊已經(jīng)改名霓裳閣，裝扮一新，今日正是重新開業(yè)的時候。
因為前些日子‘姚雪’現(xiàn)身控訴，加上葉霜竊取徒弟秦芳的織染成果，素衣坊的名聲，在京城，聲名狼藉。
今日重新開業(yè)，陸心顏一個人也沒特意邀請請，就讓人在門口放了兩串炮竹，擺了幾個賀喜的，自制的約人高的花籃。
花籃是現(xiàn)代玩意，經(jīng)過精心搭配的花籃，色彩絢麗，高貴奪目，香氣四溢，吸引了路過行人的目光。
素衣坊原本走的是高檔路線，隔壁左右的鋪子不是賣玉，就是賣首飾古玩、燕窩海參等等，因此路過的行人中，有不少是有錢人家的夫人小姐或得力的管事。
沒有女人能抵抗鮮花的魅力，那些夫人小姐們，裝作好奇，從霓裳閣門前走過，抱著好奇的心思，往里面看了一眼。
這一看，就再也移不開眼。
霓裳閣的新裝修，以極簡的素色為主，色調(diào)偏冷，頭頂是數(shù)十顆鵪鶉蛋大小的夜明珠，配合著偏冷的素色調(diào)，高級感撲面而來。
里面只擺了三個透明琉璃制成的兩米多高的展示櫥窗柜，底部四周用五顏六色的鮮花裝飾，在頭頂那顆嬰兒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的照耀下，那些花兒彌漫著一層淡淡的柔光，像從天宮里采摘下來的。
光這三顆夜明珠，已價值連城。
難怪那些夫人小姐們移不開眼。
下一秒，那些人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炙熱的光芒，那急切的模樣，恨不得立馬撲進(jìn)來。
霓裳閣的人，小心翼翼地搬進(jìn)來三個公仔，即人形模特。
模特上穿著三件無與倫比的、美麗華貴精致的衣裳。
其中一件衣裳在走動中，色澤不停變換，紅橙黃綠青藍(lán)紫…
有人驚呼：“那是彩虹錦！江臨織造局今年獻(xiàn)上的貢錦！”
第一批的彩虹錦只有三匹，隆德帝賞給了宮中最尊貴的三個女人，太后、皇后、蕭貴妃。
后來陸續(xù)從江臨進(jìn)貢的彩虹錦，不知為何，一直壓在內(nèi)務(wù)府沒有分派，因此很多人想一睹彩虹錦的真容，皆求而不得。
現(xiàn)在她們卻在素衣坊這里，看到了傳說中的彩虹錦！
而且不是布匹，而是彩虹錦制成的成衣！
模特高挑纖細(xì)的身材，將彩虹錦制成的衣裳完美地演繹出來，身上五顏六色的發(fā)光寶石，以棱形的形狀繡滿全身，交相輝映，璀璨奪目！
幾乎令一眾夫人小姐們瘋狂！
另外兩件，采用的是這個時代并沒有出現(xiàn)的吊染工藝，一種朦朧漸變的優(yōu)美風(fēng)格，衣裳由淺至深，如一幅優(yōu)雅淡然的中國傳統(tǒng)山水畫。
看客們開始是看熱鬧，慢慢的，有人看出門道了。
“快看，左邊那件上的圖案，像不像一鳴大師的寒山圖？”
一鳴大師是天武最出名的畫師，最擅長山水畫，以寒山圖為代表作，濃淡深淺之間，意境高遠(yuǎn)。
“天啦，這是怎么做到的？”
“不會是畫上去的吧？”
“敢挑戰(zhàn)一鳴大師的寒山圖，畫上去也很了不起！”
“說的是！不過我看不像畫的，是染的！”
“不會吧？這布怎么染成畫？”
“若那人是葉大當(dāng)家，這不是不可能！別忘了，葉大當(dāng)家可是天武最優(yōu)秀的織染大師！”
“可不是傳聞，她近幾年織染的新品，都是她徒弟秦芳的手筆嗎？”
“說是這樣說，可誰知道真假？”
“那天秦芳挑戰(zhàn)葉大當(dāng)家時，我去看了，葉大當(dāng)家真的輸了！”
“誰沒個身體不舒服，發(fā)揮不出來實力的時候？”
“這倒說的是?！?br/>
“或許真有不知道的內(nèi)情。”
在真正的實力面前，無需任何辯解。
葉霜根本無需開口，輿論便會自動倒向她這邊！
陸心顏很滿意這樣的結(jié)果。
無形打臉最致命！
“另外那件衣裳上的畫，雖不如一鳴大師的，也是上上佳作，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師之手？”
“下面有個牌子，快看！”
有人一字一字念道：“山居靜思，葉霜?！?br/>
另一人念著另一邊的名字，“寒山圖，一鳴大師！”
“天啦！這居然是葉大當(dāng)家畫的？不，染的！不，以染作畫，這這這…”
外行人雖不懂以染作畫有多難，可普通的作畫都難以畫出這樣的水平，何況要染出來？
能畫出好畫的，不一定是大師，可能是畫匠，差別便在于靈氣與意境！
葉霜以染為畫，不僅畫好，而且靈氣意境皆佳，早已超出普通的織染大師，完全可以在這行封神！
贊美聲不絕于耳，葉霜淡然地接受，無歡無悲，無喜無懼！
“葉大當(dāng)家，我看您可以出家了！”梳云道：“要是我聽到別人這樣夸我，我只怕會高興得上天了！哪像您，寵辱不驚！”
梳云特意來這里想幫忙，葉霜心中感激，知她是個性情中人，并沒有因為她現(xiàn)在的身份而輕視她，“你到了我這歲數(shù)，也會看開的。”
“真想看看那個溫如香和秦芳，看到這兩件衣裳后的嘴臉！”梳云一臉幸災(zāi)樂禍。
“說來倒是該感謝我那個徒弟！若不是經(jīng)此變故，我亦不會看破塵事，心境更上一層樓！”
葉霜微微一笑，神情大氣自若，經(jīng)歷心如死灰又破繭而出的洗禮后，此時的葉霜，早已不是當(dāng)初的葉霜，更像一個超凡脫俗的高人。
“你和溫小姐，有仇？”葉霜隨口問道。
“哎，說起那個虛偽陰險的女人我就來氣！”梳云大吐口水，“小姐，葉大當(dāng)家，我跟你們說，前天溫如香和那個‘姚雪’，去到龍府…”
梳云噼里啪啦地，將溫如香和‘姚雪’去龍府的事情說了一遍，不過后面龍?zhí)煨邪l(fā)話不再寵幸她這事，她隱瞞了下來。
“小姐，那兩個陰險的東西，您有機(jī)會，可千萬別放過！主動出擊，將她們打趴，讓她們再也生不出壞心思！”
陸心顏的計劃，葉霜知道，梳云并不知道，見她這樣義憤填膺，兩人互換了一下眼色。
“梳云，你現(xiàn)在出府方便嗎？”陸心顏問。
“方便，小姐有要我出力的地方盡管開口！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明天有空嗎？”
“有！”梳云毫不猶豫地應(yīng)道。
陸心顏神秘一笑，“明天，你想個辦法出來，我?guī)闳タ匆怀龊脩?！?br/>
梳云正想問看什么好戲，霓裳閣的掌柜過來了。
臉上笑得如花。
“郡主，大當(dāng)家，那三件高定款，效果好得不得了，只怕明日就能轟動整個京城！幸得郡主有先見之明，用透明琉璃制成展示柜，將衣裳鎖在里面，誰也不準(zhǔn)碰、否則，現(xiàn)在只怕已經(jīng)被摸爛了！”
“那詢問下訂的人怎么樣？”這是葉霜目前最關(guān)心的。
掌柜笑得更歡了，“定制的價格、時間等要求，小的都跟她們說了。不少人聽到價格望而卻步，不過亦有一部分人很有興趣，表示何時開始接單，派人去通知一聲?！?br/>
葉霜這下放下心來。
陸心顏笑道：“葉姨，早跟您說過，不怕沒單，就怕單太多，到時候忙不過來！”
霓裳閣效果這么好，葉霜高興，自己掏銀子請店里的人去酒樓聚餐。
陸心顏和梳云也去了。
一行人熱熱鬧鬧地鬧到下午，這才分開，各回各家。
龍?zhí)煨械弥嵩仆懶念伒热嗽谝黄鸫蟀胩?，臉色陰沉得，差點嚇破管家的膽！
…
清巖寺，寺里寺外，一如既往的人山人海，香煙繚繞。
溫如香與‘姚雪’怕被人看見，撇開丫鬟，戴上帷帽，穿上不打眼的衣裳，像兩個普通人家出來上香的小姐。
兩人緊緊地盯著前面不遠(yuǎn)處的冷尋與姚雪，跟在他們身后，又逛又拜。
突然，前面的姚雪忽然跟冷尋不知道說了句什么，冷尋點點頭，兩人一左一右分開了。
冷尋往寺院外走去，而姚雪走向寺院里供女眷歇息的地方。
‘姚雪’與溫如香精神一震，互看一眼，暗道機(jī)會來了！
‘姚雪’向花錢請來的殺手一打手勢，那些人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
“溫姐姐，我好緊張?！薄ρ÷暤?。
怎么說也是第一次殺人，緊張是難免的。
“都交代好了？”溫如香倒是很冷靜。
“交代好了，殺死后，劃花她的臉！萬一有意外殺不死，最少也要劃花她的臉！”
那張與龍薪太像的臉毀掉才是重點！
只要毀了姚雪的臉，即便姚雪恢復(fù)記憶，只要有她在，也不會有人認(rèn)為毀容的那個才是真姚雪！
‘姚雪’想明白這點后，本想改變計劃，只毀容不取命，不用沾上鮮血，她自己也安心。
不過溫如香拒絕了。
“要想富貴，就得狠下心來，為何要留個禍根在自己身邊？陸心顏身邊有個醫(yī)術(shù)高超的白芷，萬一哪天她們碰上白芷醫(yī)好她的臉，恢復(fù)她的記憶，你怎么辦？”
嚇得‘姚雪’立馬斷了心思。
“?。“?！”
禪房內(nèi)接連響起少女的尖叫聲。
‘姚雪’與溫如香大喜。
“溫姐姐，這是成了嗎？”’姚雪’抓住溫如香的手臂，顫抖不停，不知是害怕，還是激動，“接下來怎么辦？我們…是不是該回去？”
“不！”溫如香冷靜道：“我們進(jìn)去看看！我們一定要親眼看到！萬一里面還有別人，萬一弄錯了呢？都到這份上了，不能有一點閃失！”
“可是，溫姐姐，我…我怕，腿軟…”
“怕什么？人都敢殺，還有什么好怕的？想想以后高枕無憂、享之不盡的富貴…”
貪婪讓‘姚雪’漸漸平靜，“如果我們進(jìn)去，被人發(fā)現(xiàn)，懷疑到我們頭上怎么辦？”
溫如香道：“怕什么？我?guī)銇砩舷?，想助你找回記憶，聽到那邊有聲音，好奇過去看看。至于那里發(fā)生了什么事，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我們是身上沾血了，還是手里拿刀了？”
“溫姐姐說的對！人又不是我們親手殺的，怕什么？”‘姚雪’的害怕已經(jīng)去了大半，“我們走！”
兩人相依著走向姚雪所在的禪房。
嘴里說怕什么，可一想到里面滿地是血的場景，心里哪有不怕的？
溫如香顫抖著推開禪房。
只要姚雪死了，一切塵埃落定！
房門吱呀的聲音，荒涼而陰冷。
里面的景象，讓溫如香與‘姚雪’瞪大眼…
…
早上龍薪送了‘姚雪’出門后，門房突然送來一封信。
龍薪打開一看，立馬大驚失色，連桌上的茶盞都打翻了。
一旁的嬤嬤見她面色慘白，關(guān)心問道：“夫人，您沒事吧？”
“沒事！”龍薪想起信里的交代，強(qiáng)作鎮(zhèn)定道：“嬤嬤，我想休息一會，你去吩咐廚房，中午我想吃荷葉雞?！?br/>
“是，夫人，那您好好休息。”
嬤嬤離開后，龍薪換了身衣裳，從首飾盒取了些東西，也沒帶人，叫了府里的車夫，套上馬就直奔清巖寺。
她坐在馬車?yán)?，渾身抖個不停，眼眶都紅了。
剛剛收到的信，是一封綁票信。
信里說，她的女兒姚雪，現(xiàn)在在他們手上，讓她拿一萬兩銀子去贖人，地點是清巖寺山腳下，林中百步遠(yuǎn)的一棵大樹旁！
信里恐嚇?biāo)辉S將這事告訴任何人，獨自一人前往，否則后果自負(fù)！
女兒好不容易失而復(fù)得，龍薪不容有任何閃失！
在她的催促下，車夫加快速度，一路狂奔至清巖寺山腳下。
龍薪下了馬車，讓車夫再原地等著，自己則走向信里指定的林中大樹。
樹影婆娑，陽光穿透，一地斑駁印記。
龍薪瞪大眼，四處張望，卻不見任何人的影子。
此時她心中說不出是慶幸還是擔(dān)憂。
“義母。”
一道如風(fēng)笛般悠揚的聲音，自龍薪身后響起。
龍薪想起信里的交代：不許她帶人來…
她慌得連忙轉(zhuǎn)身，“珠珠，你快走，求你快走！”
她眼里有淚，恐懼清晰可見，陸心顏心生愧疚，“對不起，義母，是我將您騙出來的！”
“你…你騙我出來？”龍薪開始還沒反應(yīng)過來，待反應(yīng)過來后，氣的全身發(fā)抖，“珠珠郡主，你這是何意？這般戲弄人好玩嗎？”
她性子溫柔，終究是說不出太惡毒的話。
“義母，如果我正常邀請您出來一聚，您肯定會找借口拒絕！但我有不得已必須單獨見您的理由，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龍薪深吸幾口氣，“珠珠郡主，希望你的理由能夠說服我，否則…”
女兒是她的軟肋，她的全部，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都不要，甚至犧牲自己的性命！
陸心顏用女兒的安危將她騙出來，觸到了她的底線！
她心里對陸心顏最后一絲喜愛，在這一刻，消散了。
陸心顏似沒看到龍薪眼里的冷漠，走上前，如以前一樣，言笑晏晏地挽住她的胳膊，“義母，陪我上清巖寺，去了，您就知道我為什么千方百計騙您出來了！”
龍薪本想甩開她，又怕女兒真的在她手上，便忍住了。
…
都察院這些日子，一直在處理江臨私兵案的后續(xù)事宜，龍?zhí)煨袕睦霞一貋頉]多久，也不插手，由得都察院的人處理。
因此這些日子下了早朝，去都察院轉(zhuǎn)一圈后，就直接回龍府。
冷格見到從宮門口走出來的龍?zhí)煨?，迎上前道：“龍爺，回府還是去哪里？”
龍?zhí)煨斜緛碇皇敲鏌o表情，聽到這話，不知想到什么，直接就將臉拉了下來，全身氣場陰冷駭人。
冷格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他是龍?zhí)煨械馁N身護(hù)衛(wèi)，跟在龍?zhí)煨猩磉呑罹?，對龍?zhí)煨械男宰?，比起別人，多幾分了解。
“龍爺，屬下昨晚夢到死鬼老爹，說在底下沒銀子花了，屬下想去清巖寺給他上柱香，燒點紙錢?！?br/>
龍?zhí)煨许鈷哌^來，如實質(zhì)般陰冷鋒利！
冷格頭皮發(fā)麻。
可他知道，若他馬上反口說改日再去，擺明剛才那番話，是特意說的，那他就不用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龍?zhí)煨惺栈啬抗猓鏌o表情地上了馬車。
沒說去哪，也沒說不去哪。
冷格坐上車駕位，久久等不到答案，心想要不要將龍?zhí)煨械某聊?dāng)默認(rèn)，直接駕著車去清巖寺。
他正要行動，馬車?yán)锿蝗粋鱽磴紤械穆曇簦叭デ鍘r寺。”
冷格心中一喜，聲音卻無半點波瀾，“是！”
昨晚管事來報，云姨娘問今日她要去清巖寺，府里明日是否有多的馬車，沒有她就在外面租一輛。
管事說有后，立馬將此事匯報龍?zhí)煨小?br/>
龍?zhí)煨挟?dāng)時沒說什么，待管事離開后，冷格聽到他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簡直反了天了！
冷格當(dāng)時立馬反應(yīng)過來，龍?zhí)煨姓f的是云姨娘。
因此，剛才才有那個死鬼老爹托夢一說。
…
溫如香和‘姚雪’推開禪房門后，看到里面情景，只覺渾身冰冷。
一身素衣的姚雪，完整無缺地站在屋中間，頭上的帷帽放在一旁，深邃美艷的五官，刺痛兩人的眼。
地上，是‘姚雪’派來的三個殺手。
他們本該得手后，立馬離去，此時卻被人打暈，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
“你們是誰？為什么要派人來害我？”姚雪冷冷問道。
溫如香正要按之前說好的，只是聽到響動才過來的說法回答，‘姚雪’已搶先一步，沖向姚雪。
“你是誰？為什么要扮成我?。俊?br/>
她眼里全是殺機(jī)！
再看到地上那幾個殺手后，‘姚雪’的第一個念頭，不是那些人為什么會失手？為什么會被人綁??！
而是，姚雪沒死，她完了！
不！她不能將到手的富貴，眼睜睜地送出去！
她要殺了姚雪！
只要姚雪死了，她就是真的姚雪！
‘姚雪’扯掉頭上礙事的帷帽，沖向姚雪，雙手狠狠掐上姚雪的脖子。
面孔猙獰丑陋到，像從無間地獄返回來的魔鬼！
她手下使出全身的力氣，腦子里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掐死她！掐死她！
“你們在干什么？”
門外傳來一聲熟悉的驚呼。
‘姚雪’與溫如香背對著門外，姚雪對著門口，她被掐得臉孔有些變形。
龍薪一時沒察覺到此姚雪非彼姚雪，上前將‘姚雪’大力扯開，將姚雪摟在懷中，“阿雪，你沒事吧？阿雪，你快告訴娘，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她的聲音是那么迫切擔(dān)憂，懷抱那么溫暖熟悉，姚雪的眼淚一下子嘩地掉下來，不由自主喊了一聲，“阿娘！”
軟軟的、依戀的聲音，讓龍薪心都碎了。
“阿雪別怕，阿娘替你討回公道！”
龍薪轉(zhuǎn)過身，正要大聲質(zhì)問，下一秒，卻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阿…阿雪？”
她看看懷中的，再看看眼前的，整個人都懵了！
怎么會有兩個女兒？
雖然并非一模一樣，可怎么會那么像？
這到底怎么回事？！
龍薪不由看向帶她來的陸心顏。
‘姚雪’搶先哭道：“阿娘，我才是您的女兒，她是個冒牌貨，您不要被她騙了！”
陸心顏微笑問道：“如果她是假的，你為什么要殺她？”
‘姚雪’大聲道：“因為我不想阿娘被騙！為了阿娘，我什么都可以做！”
“是為了義母，還是為了你的榮華富貴？”陸心顏輕輕一笑，在‘姚雪’急著辯解時，慢悠悠道：“別急，將地上這三個弄醒了，不就知道真假了？”
溫如香先前還懷疑，這一切會不會是巧合？可現(xiàn)在陸心顏的話一出，她瞬間明白過來，她們中計了！
今日從頭到尾，就是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戲碼！
門外，是陸心顏的丫鬟，想偷偷溜走，是不可能的。
溫如香將自己縮起來，盡量降低存在感。
龍薪道：“珠珠，麻煩你讓人將他們弄醒！”
“是，義母。”陸心顏道：“青桐，弄醒他們！”
要是人醒了，一切不就穿幫了？
她跟姚雪雖有幾分像，可仔細(xì)辨認(rèn)，還是能分辨出來！更何況，這三人今日見過她，認(rèn)得她身上的衣裳！
‘姚雪’急道：“阿娘，女兒是聽到聲音才來這里的，根本不知道這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要是她故意污蔑女兒，女兒實在百口莫辯！”
這冒牌貨也不是很蠢嘛，連萬一失敗或抓包的理由都想好了！陸心顏心想。
只不過既然做了壞事，哪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地上三人被青桐弄醒，瞧這陣仗，猜想是事發(fā)了。
“說，誰指使你們的？”
三人互看一眼，沒有出聲。
做這一行，信譽(yù)很重要！
“既然不說，就直接報官吧！暗害朝廷命官的孫女，最少判個流放！”陸心顏幽幽道：“不過以龍爺?shù)男宰?，讓人知道有人殺他最疼愛的外甥女，不知道會怎么折磨那些人？?br/>
三人原本滿不在乎，在聽到龍爺?shù)拿柡?，齊齊變臉！
信譽(yù)重要，命更重要！
“是她指使的！”三人中一人指向‘姚雪’。
“不！阿娘，他們合起來污蔑女兒，想取代女兒的位置！”
‘姚雪’大聲辯解，卻在其中一人拿出一物時，面色慘白。
那是龍薪送她的金釵，說是外祖母留下來的。
‘姚雪’被認(rèn)回后，收了很多首飾，但現(xiàn)銀不多。
殺手要付定金，她只好拿首飾當(dāng)定金。
拿的時候沒留意，拿了這金釵！
本來是龍薪愛的禮物，現(xiàn)在成了她的催命符！
‘姚雪’六神無主，不由看向溫如香。
“為什么這么做？”龍薪痛心疾首。
話音剛落，耳邊傳來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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