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快看,是司徒大人”
“司徒大人回來了”
“司徒大人”
人群中,無數(shù)少女揮著手中手絹,迎接著從城門外策馬走入城內(nèi)的男子,男子眉目如墨,目光冷冽,全身上下散發(fā)著一股蠱惑又誘人的寒洌之感,他一臉的沉靜,面對少女們的投絹面無表情
這樣的場景,只要他出門便會遇到,而且每日越發(fā)的激烈,整個京城,怕是只有他既位高權(quán)重,又未娶妻
這就是所謂的極品成親對象,位高權(quán)重,一表人材,有房有車,有傾慕者,父母雙亡,天生高富帥的典范誰不想得到他的傾昧,就算去了少卿府當個丫環(huán)也好
于含看到馬背上的男子,驚愕道“柳哥哥,他不是那日我們在路上見過的人嗎”
柳七瞠了于含一眼,于含看到四周這么多人,趕緊改口道“公子,我知錯了”
于含一身碎花的粗布裙,在人群里顯得格外的老土不過她面容嬌俏,在京城中這么多百花嬌艷的花叢中,倒是有一翻野花般的清冷傲骨。不過柳七還是搖了搖頭打算給于含換一身行頭,這身行頭一走在大街上,一看就是被人排擠的份,京城不比其他地方,富貴人家多,自然那些眼光也高,狗眼看人低,隨處可見
于含既然是她的隨身丫環(huán),就得弄件漂亮一點的丫環(huán)裝扮
柳七拍了拍六道的肩膀,言道“心肝兒,你暗器不是百發(fā)百中嗎今天讓我看看”
趙六道露出一抹疑惑柳七走到一個孩子的面前,給他一根糖葫蘆和二十個銅錢,吩咐他拿十個銅錢跟乞丐買了條他一年沒有洗過的褻褲,她又從旁邊的賣雞蛋的大娘手里買了一個雞蛋,用褻褲將雞蛋包在了里面,遞到了趙六道的手里,言道“你看那些少女投絹和荷包,咱好不容易才來趟京城,入鄉(xiāng)隨俗嘛,拿好,丟出去,一定要丟到扣到那個人的臉上懂否”
一股刺鼻的臭味熏過來,趙六道皺眉,看到柳七眼底的期待,點了點頭,忍著臭味將東西抓在手里,走入了人群
少女們依然瘋狂的在叫喊著
“司徒大人,我愛你”
“司徒大人,我叫牡丹”
“哎呀,司徒大人他看我了”
“狗屁,司徒大人那是在看我”
“誰的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模樣”
司徒澄身邊的侍衛(wèi)走在前面開著道,對于那幫熱鬧的女粉絲,侍衛(wèi)們也無能為力,甚至覺得還有種虛榮感,想著自家大人出門,那是人人愛戴比那一向低調(diào)的南宮大人要好出不知多少倍
司徒澄面無表情,眸色冷冷的,也不理會那幫瘋狂的少女,他反倒越是這樣,越讓瘋狂的少女們覺得他很酷,越讓那幫少女著迷
司徒澄一邊享受著,一邊內(nèi)疚著,想著當初那半根雞腿扔過來的時候,肯定是如意干的在他心里一直都不屑的女子,突然死在他的面前,讓他瞬間的感覺,心也頓時死了,活著如形尸走肉一般所以他冷酷,狠毒,做盡卑鄙和無恥的事既然已經(jīng)選擇了這么條路,自然要一步一步的走下去,不能揚名立萬,也可遺臭萬年
耳邊響過一道風聲,一股奇臭迎面飛來,“啪”
正好打在他那高挺的鼻子上,雞蛋汁從他的臉上流了下來,奇臭,無與倫比的臭,一瞬間,司徒澄那張優(yōu)雅冷酷的臉頓時變了,似乎帶著一絲扭曲
侍衛(wèi)驚道“有刺客保護大人”
那幫揮著手絹著荷包的少女突然一驚,看到自己的偶像突然這么狼狽,有憤怒的,也有驚愕和避讓的
司徒澄眸中泛著一抹殺氣,伸手將臉上的東西抓下來,看到手中奇臭無比的破褻褲,以及褻褲上沾著的雞蛋汁,臉色悠然大變,伸手拔了侍衛(wèi)腰間的劍正要動手,侍衛(wèi)趕緊提醒道“大人,不可形象別毀了自己的形象”
那幫侍衛(wèi)給司徒大人開道的時候,那么多少女擠上前來,身體軟軟的,胸脯也軟軟的,他們那豆腐吃得那個享受自然不想自家大人忍了形象,到時候被人唾棄
司徒澄一張俊臉憋得紅紅的,強忍著臉上的怒氣他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這天下只有一個人敢這么對他
柳七嘆了一口氣,將買雞蛋的錢交到了那個老太太的手里,緩緩而道“大娘,您雞蛋壞了啊”
老太太的眼神不好,瞇起眼睛舉著手中的一個雞蛋對著太陽照了照,道“哪里壞,我這一藍子雞蛋六十來個,都是我家那只老母雞阿花生的隔一天生一只足足一百多天,才湊這么一籃子”
現(xiàn)在是夏天,天氣炎熱,雞蛋最多放一個月,這老太太的雞蛋居然放了三個多月,沒有壞掉也不可能看來還真是司徒澄的人品好,以前是臭褻褲加臭雞腿,現(xiàn)在是臭褻褲加臭雞蛋
這里人這么多,司徒澄想要尋罪魁禍首那是不可能他也驚呆了,胡亂的抬袖抹了臉上的臭雞蛋,終于忍不住,扶著馬背嘔吐了起來
少女見到那污穢的嘔吐之色,都皺了眉,紛紛的離得老遠,皆是一臉同情的看著司徒澄,有些少女還大大咧咧的大罵,誰這么缺德,卻沒有一個敢上前來
司徒澄就這么在大馬路上不顧形象的嘔吐著,吐得臉色蒼白,一臉的腎虧模樣,他憤憤的看了一眼那幫虛偽的追逐者,眸中的寒意更深
巷角一輛繁華的馬車駛出
“南宮大人的車輦”
于是少女們又紛紛的拿出隨身所帶的瓜果,去迎南宮闕的輦車了留下吐得在風中凌亂,一臉殺氣的司徒澄
南宮闕出門也這么受歡迎柳七瞇眸,眸底有抹淡淡的深意
那幫少女舉著手中的瓜果紛紛投向南宮闕的車輦,高喊著南宮大人,我們愛你
柳七疑惑道“聽南宮大人已經(jīng)成親了,內(nèi)宅的長輩也很多,若真嫁進去,肯定會被內(nèi)宅的那幫兇猛的女人吃得骨頭都不剩怎么也有人這么瘋狂”
旁邊那個貌美的少女鄙夷的看了一眼柳七一行人,哼道“你們一幫土包子懂什么啊南宮大人貴為一國之相,家里的老夫人又是瑞長公主,家庭顯赫,就算是作妾又怎么樣,只要不生是非,又怎么會被人迫害”
另一個人道“就是啊,丞相大人的正室在出嫁途中過世,丞相大人傷心過度,三年內(nèi)不再談任何娶妻的事情,為亡妻守孝這么一個癡心的人,誰不稀罕”
“沒錯丞相大人的亡妻過世,亡妻身邊的丫環(huán)當了姨娘,來都懷了孩子的,結(jié)果孩子探親回京的第二天就掉了”
“我聽啊,那孩子是那個姨娘故意弄掉的,因為南宮大人討厭那個姨娘,姨娘于是就用的苦肉計想要博得南宮大人的憐憫之心結(jié)果老夫人知道之后,直接將那姨娘趕出了府”
“我還聽啊,那姨娘的孩子不是南宮大人的,所以姨娘才會故意將孩子弄沒了”
“真的啊南宮大人可真是可憐”
“就是啊,未婚妻死了,連姨娘也不安分”
柳七從人群中走出,想到那個洛姨娘果然還是狠下了心來將孩子給弄掉了像洛姨娘這種自私的女人,又怎么會愿意犧牲自己,成全孩子呢誰都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在南宮闕面前唯一的可用之處
“柳七”秦重氣呼呼的從角落里鉆了出來,指著柳七,又看了一眼她身邊的其他三個人,道“你一進城,我就看到你了客棧已經(jīng)替你們訂好了你們還在這里磨嘰,看什么熱鬧”
秦重手中的拆扇拍在柳七的肩膀上,眸瞳里有著隱隱的冷光
柳七之前還真沒注意到秦重,笑道“第一次進京,好奇,好奇而已”
秦重看了一眼柳七身邊的于含,道“她是誰我怎么好像見過”
于含上前怯生生的道“我是上石村的于家的,我叫于含秦,秦訴師,在村子里面的時候,我見過你”
秦重撫額,指著柳七言道“你帶趙六道過來,我是沒什么好的,可是你怎么把一個村姑都帶到京城來了”
于含一聽秦重那語氣,就是在嫌棄自己,女子俏麗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怒意,道“村姑就不能進京了”
柳七拍了拍秦重的肩膀,緩緩而道“看到?jīng)]有,村姑也是有血性的,以后不能叫村姑了,你可以叫她于姐,或者含,她自愿跟過來當我的丫環(huán)的”
“那他呢我怎么覺得他有些眼熟啊”秦重皺了皺眉,打量著趙六道身邊的郭雄。
郭雄身上一種陰冷的嗜殺之氣,這些日子跟隨著柳七,收斂了不少,又加上稍微的易了容,連胡子都刮了,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侍衛(wèi)
“他是我招的侍衛(wèi)”柳七揮了揮,道“他叫郭郭五”
郭雄也瞬間反應(yīng)了過來,郭雄是通緝犯名單上的頭號通緝犯,自然不能再用郭雄的名字,柳七叫郭雄大哥,排在第五也正常,男子上前抱揖,“郭五見過秦訴師”
秦重看著眼前的郭雄,總覺得在哪兒見過,但又想不起來,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見過個屁,我都沒見過你柳七,你跟我過來我跟你,永安客棧那是南宮大人親自給你們訂下的,不知道你們有這么多人,只訂了兩間來以為只有你和趙六道”
不過當初秦重也過趙六道可能還不會來,就柳七一人來,南宮闕卻,柳七一個人上京,趙六道肯定不放心,一定會跟來秦重覺得果然還是南宮闕懂她
柳七笑呵呵的道“那就多謝得丞相大人了不過現(xiàn)在兩間房也不夠啊我和六道倒可以共睡一間,含也必須要一間,至于郭大哥,總不能沒地方住吧”
秦重疑惑的看了一眼柳七,憤憤道“趙六道和郭五住在一起就行了于含那身份不是你的丫環(huán)嗎肯定跟你住一起伺候你”
都到天子腳下了,又是在南宮闕的眼皮子底下,她再和趙六道同住一室,秦重覺得實在是太不妥當了給自己的未婚夫戴了綠帽子,還要這么明目張膽的秦重目光狠狠的
柳七拉著秦重的袖子,言道“秦重你他娘的是故意的吧,你明知道于含并不是什么丫環(huán),只是出門在外,為了方便,所以才和我之間用丫環(huán)和公子的身份再她不知道我那個”
秦重皺眉,想著一個丫環(huán)伺候一個少爺,還住在同一個房間里,這肯定也得有個法,于含不知道柳七是女子,于是秦重有些凌亂了應(yīng)該睡一間房的不能在一間房里,不應(yīng)該在一起的,反倒在了一起。秦重道“我再去要兩間”
秦重帶著柳七進了永安客棧,由于最近來京城考試的人很多,客棧已經(jīng)全滿了,連柴房都住了人若不是南宮闕知道柳七會來,提前用自己的關(guān)系訂了兩間上房,只怕此時他們只能露宿街頭了
于含從未見過這么多人,此時有些怯生生的,扯著柳七的衣服,跟著柳七一起上樓,心翼翼的言道“柳嗯,不對公子,這里的人怎么看起來怪怪的”
柳七拍了拍于含的手背,道“沒什么好奇怪的,你以后習慣就好了”看來于含還得調(diào)教調(diào)教才能讓她出門
誰家公子身邊的丫環(huán)不是膽大心細見多識廣的就算心不算細,但那膽子一定要大,最好是潑辣柳七想著于大娘在上石村就是一個潑辣的主,相信于含也有遺傳
一進房間,柳七就讓于含和趙六道將包袱放下,拍了拍秦重的肩膀言道“你不是還有一間上房嗎不如就讓郭大哥和你同住吧”
秦重看了郭雄一眼,道“你這侍衛(wèi)看起來兇神惡煞”
郭雄馬上換了一副恭謙的表情,朝秦重淡淡的笑著
柳七道“什么兇神惡煞我看你就是故意找碴,總之含肯定只能住一間房的,你要實在不愿意,就只能讓郭大哥和我們住一間了到時候三個人睡一張床,也只能擠擠了”
秦重咬牙,這三個人睡一張床虧她想得出來,秦重覺得自己注定得栽在柳七的手里,哼道“行了,和我住一間也可以,不過晚上我睡床,他只能睡桌子”
郭雄言道“晚上我睡屋頂,保護七”
柳七朝郭雄投來了感謝的目光,道“有勞郭大哥不過天子腳下,相信盜賊什么也很少,您還是不必睡屋頂了,萬一感冒了怎么辦”
開什么玩笑,睡屋頂那她和六道晚上些悄悄話,豈不全部都被郭雄聽去了
秦重卻笑呵呵道“七啊,你這個侍衛(wèi)倒是忠心,我看他的想法就很好,不如就讓他睡屋頂保護著你們吧,最近京城來的人多,魚龍渾雜的,萬一有什么亡命之徒,來個越貨殺人怎么辦”
一聽到亡命之徒,郭雄那臉頓時冷了下來
柳七朝郭雄淡淡的一笑,道“郭大哥趕了這么些天的路也累了,應(yīng)該好好休息,再對付幾個賊,六道隨隨便便可以應(yīng)付”
郭雄掩飾住臉上的寒意,這個時候,他確實是亡命之徒
將東西收拾好,又吃了些飯,打算將四人換身行頭至少于含就必須得換了她一身粉紅碎花布的裙子,到了京城,確實是格格不入
柳七之前想過南宮闕的身份,但沒想過居然是一國之相
原一身虛弱的于含到了盛京,便看什么都新鮮,腿也不軟了,頭也不暈了,一口氣樓上樓下的跑來跑去,別提有多興奮了
柳七撫額,對秦重言道“秦訴師,你可不可以替我找個調(diào)教丫環(huán)的婆子教教含”
秦重冷道“回頭你自己跟南宮大人”
“南宮大人也管這事”柳七驚愕道。
“南宮大人家還有從宮中出來的調(diào)教嬤嬤,就看你想要調(diào)教一個什么樣的丫環(huán)”秦重總覺得柳七帶個于含來,有些不怎么靠譜一個什么見面也沒見過的村姑怎么能在這么一個復(fù)雜的環(huán)境中生存下來呢
柳七不緊不慢的道“只要夠潑辣,不會在人前吃虧就可”忠心不忠心的,反正柳七也沒把于含真的當丫環(huán),不會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所以也無所謂
房間被人輕輕的扣響,郭雄起身去開門,看到客棧的伙計領(lǐng)著兩個年紀十七八歲的丫環(huán)在門口
丫環(huán)見到秦重,趕緊行禮道“秦訴師,我家大人派奴婢送過來的衣物”
秦重了起來,“這么快就送來了有勞南宮大人了”
丫環(huán)不卑不亢的道“南宮大人收到秦訴師帶過來的話,特意給柳公子一行人準備了換洗一些衣物和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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