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衣鏡前的女孩正是瞿婉瑩,她穿著新款的披風外套,一條胳膊搭在腰間,甩動著寬松的荷葉邊中袖,看著鏡中的自己,她的身子左右扭動著,然后轉(zhuǎn)頭對著身旁的男人嫣然一笑道:“這件好看嗎?”
披肩把她的臉映的紅彤彤的,嬌媚無比,身邊的人不禁看呆了,盯著她的眼睛半天都一眨不眨,只喃喃的答道:“美,太美了?!?br/>
旁邊的柜員也附和道:“是呀,這件衣服太配這位小姐了,之前好幾位顧客試過,都穿不出這種味道?!?br/>
聽到夸贊,瞿婉瑩唇角浮現(xiàn)滿意的笑容,又對著鏡子照了半天,越看越喜歡,并沒有脫下來的意思。男人呆呆看了她一會才意猶未盡的對著柜員說道:“給我開票吧,這件她直接穿著不要換了?!?br/>
大概衣服比較貴,那柜員想不到碰到如此爽快的顧客,連價格都不問一問就要買下了,于是很歡喜的應著趕緊就過去開票了。
瞿婉瑩還在左扭右扭的照著鏡子,男人已經(jīng)從柜員手中接過單據(jù)朝店門口的收銀臺走來,他一轉(zhuǎn)身,她們就看清了他的臉,的確是吳劍飛。
兩人都同時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有些無語。
這時收銀臺邊的吳劍飛遞完票據(jù)和卡,正等著收銀員刷卡的空隙抬頭無意識的往門外瞄了一眼,方紫汐趕緊拉著錢瑜往旁邊的扶梯走去,她可不想在這種場合下讓吳劍飛看見她們。
錢瑜還扭扭捏捏的不想走,甩著她的手道:“干嗎躲著啊,又不是我們做了見不得人的事?!?br/>
“讓他們碰上,多尷尬啊?!狈阶舷珓竦?。
“尼瑪我就知道有問題,上次吳劍飛請我們吃飯,我還以為他對你有意思,沒想到,他跟那個死魚眼居然是一伙的,我看啊,那頓飯根本就是個圈套。”
一直到走遠了,錢瑜才回頭恨恨的看了一眼,咬牙切齒的說道,“真想上去手撕這對狗男女?!?br/>
方紫汐嘆了口氣:“還是算了吧,要淑女,淑女,知道吧,咱們以后離他們遠遠的便是?!?br/>
錢瑜還是很不甘心:“這么輕易就算了?方紫汐,我總覺得你這不是善良,是濫好人啊,別忘了,本來優(yōu)秀學員應該是你和小眼的啊?!?br/>
“那又怎么樣?現(xiàn)在就算把他們打一頓,又能改變優(yōu)秀學員的結(jié)果嗎?再說了,吳劍飛也算幫過我,拓展訓練我被人誣陷的時候,他站出來幫我說過話的,他如果是瞿婉瑩的幫兇,何必替我解圍呢?”
其實提起新員工培訓的事方紫汐也很惱怒,瞿婉瑩一次一次的暗算了她,卻又沒有留下任何把柄,他們甚至都沒法去揭穿她。不過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們本身不能很好的抵制誘惑,所以才會栽入別人的圈套,既然這樣,那就必定要承擔一定的后果。
方紫汐不愿意單純的認為吳劍飛是幫兇,至少后來她被人誣陷那件事,吳劍飛為了幫她說句話也差點被其他人誤認為是她的幫兇,所以她寧愿相信真相并不是她眼睛看到的這么簡單,他也只是被瞿婉瑩利用了吧。
錢瑜翻了一下白眼,無奈的回道:“好吧,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也沒理由再去跟他們糾纏了。不管怎么說,你現(xiàn)在通過努力已經(jīng)擺脫了之前的不良影響,男神又這么看重你,瞿婉瑩應該也掀不起什么風浪了?!?br/>
——
是夜,外面一片漆黑,月亮和星星似乎都已經(jīng)沉睡,天盛玫瑰園別墅區(qū)的一幢獨棟小樓的二樓還亮著燈,黃黃的一團朦朧的光從窗簾里映出來,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特別寂寥。
方紫汐正坐在書桌前捧著林皓辰給她的黑寶書如醉如癡的讀著,面前印著豬豬俠的卡通瓷杯里正冒著咖啡的香氣,她抿了一口,揉揉有些干澀發(fā)紅的雙眼。
黑寶書內(nèi)容生澀枯燥,里面大段大段的理論和圖表看的她腦子有點懵,她看書比較慢,總是要把一段內(nèi)容完全消化掉才會去看下面的內(nèi)容,遇到不太明白的地方,她還會打開電腦,對著一些真實的K線圖嘗試著自己劃線。
不過書上一些重要的知識點都被林皓辰劃了線,有些旁邊做了些注釋,看起來就容易多了。
她比劃著,揣摩著。
“當價格在一個區(qū)間盤整已久,即將選擇突破方向的時候,如果出現(xiàn)成交量的異常擴大,多個技術(shù)指標出現(xiàn)背離,此時跟進突破的勝率最高?!边@段話他劃了線,打了個星號,卻沒有記筆記。
方紫汐仔細體會著這句話,這應該就是量價齊升吧,價格的突破需要有成交量的配合,再加上指標的背離,就是一段完美的趨勢行情的啟動。
方紫汐把這段話抄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再寫下自己對這個觀點的理解,屋里靜的只聽到她筆尖沙沙的寫字聲。
突然,她想起來什么,如果,是假突破呢?會有這樣的可能嗎?
她停下筆,沖動的打開手機給林皓辰發(fā)了條微信:“林總,如果一段行情的底部或頂部出現(xiàn)指標背離,成交量又突然擴大,價格朝相反方向運行,可以確定底部或頂部還是有可能只是假突破?”
她沒頭沒腦的發(fā)了這一條信息,突然注意到手機上的時間已是凌晨一點鐘,估計林皓辰應該已在熟睡之中,可能不會回復,她無奈的笑笑,放下手機,隨手抓了睡衣去洗手間沖涼。
沖完涼出來,方紫汐把書和筆記收拾了一下,就爬上床準備睡覺,這時她看見手機的藍光一閃一閃的,打開一看,居然有一條未讀的語音微信,是林皓辰回過來的,他那央視男主播的磁性嗓音在夜晚的手機上聽來更低啞性感,聲音近的仿佛就在她身邊,
“如果是上漲了一段時間出現(xiàn)各種信號,可能是頂部確立。如果是下跌過程出現(xiàn)各種信號,不排除是假突破,因為底部的醞釀比頂部更為復雜,不會一次就成功筑底?!?br/>
方紫汐欣喜的回過去:“那意思就是說頂部有可能一次就完成了?”
“頂部確立確實比底部更快?!?br/>
微信在夜里“滴答滴答”的響著,他們討論了一會書上的內(nèi)容,她的聲音有些困倦,他聽出來了,關(guān)切的問道:“這么晚還在用功?”
方紫汐此刻已經(jīng)躺倒在床上了,她回道:“兩周時間要消化一本五百多頁的專業(yè)書,怎么能不用功?”
他回道:“做我的徒弟很累的,你要想好,后悔還來得及。”
她說:“不怕,我誠心拜師,你看我看書看的這么認真,一點都不覺得累。”
他回:“太晚了,早點休息?!?br/>
她說:“你為什么也睡這么晚?”
他這次沒用語音,只打了幾個字: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看到這幾個字,方紫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平時冷酷嚴肅的林大教授也能說出這么幽默的話來,她都能想象出他說這話的表情有多有趣,便有心要調(diào)侃他一句:“是想誰想的睡不著嗎?”
他居然順藤摸瓜低啞的答了一聲:“應該是的,也不知道誰想不想我?”
她猶豫了一下問了句:“你希望她想你嗎?”
他很快回復兩個字:當然。
對話越來越曖昧,氣氛突然開始變得詭異,方紫汐拿著手機,不知道該回復什么,她的耳根開始發(fā)熱,手機拿在手里似乎也變得滾燙。
隔了好半天,林皓辰突然覺得不妥似的又補充了一條:“還沒收盤,我在修改交易系統(tǒng)?!?br/>
方紫汐鎮(zhèn)定了一下,也裝作若無其事的回道:“是你的獨門神器嗎?”
他回:“算是吧。你該睡覺了,女孩子少熬夜,晚安?!?br/>
她在他的晚安聲中真的很快就睡著了,手里還握著手機,燈都沒有關(guān)。
恍惚中,方紫汐看見一個男人走近她,白衣長袍,衣袂飄飄,怎么那么像武俠片中的大俠?再仔細一看那臉,俊逸明朗,深邃柔和,那不是林皓辰嗎?
“師父?”她不禁叫了出來。
師父正站在一片仙氣繚繞的云端,眼底里是無限的柔情,他的手上拿著一本精致的線裝書,仔細一瞧,隱約像是黑寶書,他說:“這是為師的獨門秘笈——林氏真經(jīng),只能傳授一人,你要好生修煉,不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她興奮的接過秘笈展開來讀,里面是兩個古裝小人糾纏打坐的圖示,那小人似乎是一男一女,裸著身子相對而坐,變換著各種不同的姿勢,就像一系列漫畫一樣,她越看越臉紅,這哪是什么秘笈,簡直就是一副副古代的春宮圖嘛。
他示意她跟著圖上所示的動作練了起來,他在一邊指導她,給她示范、陪練,“金雞獨立”、“仙人指路”、“絕代雙驕”……練到最后,她竟然在他的懷里,他箍著她的纖腰,她勾住他的脖子,四目相對,顧盼流連,她的臉羞紅,渾身燥熱,心跳也突突的加速。
突然他微笑的臉上現(xiàn)出異常痛苦的表情,然后慘叫一聲,向后倒去。她趕緊俯身想扶住他,卻不料手中正握著一柄尖利的匕首,鮮血汩汩的從他的胸腔流出,濺了她滿手滿身,她大叫一聲“師父”,扔掉匕首,撲到他身上痛哭,他在地上劇烈的顫抖了一會,然后慢慢的沒了氣息。
方紫汐從夢中驚醒,眼里滿是淚水,額頭脖子上也全是濕濕的,仿佛真的被濺了滿身的鮮血,她趕緊抹了一把臉,還好是汗。
燈還開著,手機上的小指示燈還在閃爍著,她看了看屏幕,已是凌晨三點,原來剛剛只是個夢,可是這夢為何甜蜜又恐怖呢?她心有戚戚然的關(guān)燈重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