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河!我來啦!”
夕陽下,一背負竹簍的青衣男子匆匆走向兩山之間的木屋。人未至而聲先行,語帶興奮。
洛河坐在窗前的桌子旁,抬眼看了看,將手中的藥盅放下,起身將來者堵在門口。
“你小聲點,易休睡了?!?br/>
來者笑得陽光燦爛,正是上午洛鷹提到的郭浩。
洛鷹速度快,他跟洛河說郭浩來了的時候,郭浩其實還在路上老遠的地方。
“哦哦,好,那我小聲點,就站在這里說吧?!?br/>
郭浩摸了摸腦袋,笑呵呵道。
洛河點頭,看了看他身后,“我娘呢?”
“她到黃湖區(qū)的商會找一味材料,估計明天才回得來。你要的其他材料我都帶來了?!?br/>
郭浩說著,將竹簍放下。
翻開竹簍的蓋子,里面有大大小小的罐子,還有奇形怪狀的石頭以及一些草藥。
洛河低身查看了一遍,拍了拍郭浩的肩膀,“不錯,三天把這些東西湊齊可不是容易的事。”
郭浩揚眉一笑,“咱的客棧都快開遍修界了,探聽消息搜尋物資,那還不容易?”
洛河聞言笑了笑,拿著竹簍進了屋子里。
郭浩所說的那些客棧多是郭浩跟俞熾在經(jīng)營,洛河算是入股。他最大的作用還是以星圖之力尋找合適的客棧員工——要沒有二心,能聽使喚,能力也夠的。有時也會根據(jù)在現(xiàn)代時的經(jīng)驗,提出一些與經(jīng)營有關建議和思路供參考。
這幾年客棧發(fā)展越來越好,扭虧為盈。經(jīng)營所得,洛河也只取投入的部分,余下全都按功勞業(yè)績分了出去,或者投入客棧再發(fā)展。如此大手筆,倒是意外地凝聚了人心。
“洛河,我聽洛鷹說找到共生秘術了。共生術結(jié)血契以為共生,共享生命,同生共死。洛河收集這些材料便是為了施行共生術嗎?”
郭浩靠在門口,看洛河將一竹簍材料分揀出來,好奇地問道。
洛河沒想到郭浩突然提起共生術這茬,暗道洛鷹大嘴巴亂說話。正欲開口解釋,卻聽內(nèi)室傳來易休的聲音,“不行!”
洛河抬頭看去,易休不知何時醒來的,此刻正站在竹編的門簾后面。
“咦?你醒了???”
郭浩看向易休,笑容不減。
故意忽視洛河暗示他的眼神,踏入木屋,“為什么不行???要是天罰下來,你肯定撐不住。到時候洛河會很傷心的呀。”
易休并未從門簾后走出來,只站在原地。除了洛河他不想看見任何人,也不愿被任何人看見。任何人,都有可能阻攔他和洛河在一起。
郭浩見易休沉默,還欲再說點什么刺探一下,洛河卻突然站起,將他推出門外。
“別搗亂好嗎?郭兄!洛鷹在河邊抓魚,你找他去吧。”
洛河說完狠狠瞪了郭浩一眼,將門關上了。
郭浩不死心,敲了敲緊閉的房門,“我只是好奇啊,誒,讓我進去嘛,我發(fā)誓不再亂說話了!”
自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只得搖著頭嘆著氣,嘀咕著,“還沒好好見個面聊一聊交流交流感情呢……”
往河邊走去。
洛河回到房間,掀開門簾??粗仔萆n白的小臉,洛河有些心疼地將他抱起,“你身體虛弱,要好好休息?!?br/>
易休揪著洛河的衣領,目光有些閃爍,“不要用共生術,答應我。”
洛河本就不打算用共生術,如今見易休也如此抗拒,倒是奇怪了。對易休來說,共生術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既可保住性命,又能與他同生共死,這可比修界好多結(jié)伴契約都可靠得多。
“為什么呢?”
洛河懷著幾分好奇問道。
易休的身體僵了僵,眼睫下垂,半天都沒有開口。
洛河也不著急,將他抱到床上。
桌子上放著一盅藥膳,方才洛河一直以靈力溫著,現(xiàn)在吃正好。于是放下易休,便欲轉(zhuǎn)身去取藥膳。
易休以為洛河要離開,不安地抓住他的手,“你生氣了嗎?”
因為他拒絕共生契?
洛河拿起他的手親了親,笑得溫柔,“怎么會?”
說完放開他的手,兩三步行至桌前。
易休受他安撫,心下稍安。目光卻一直緊追洛河的身影,眼睛都不愿意眨一下。
洛河取了藥膳,回頭對易休眨了眨眼睛,“你沒吃午飯,我為你煲了藥膳?!?br/>
易休愣了一下,想起洛河在凡界時唯一一次下廚,那次洛河可是差點把廚房給燒了。目光不由往門簾外廚房的方向瞟了瞟,好奇這次洛河有沒有弄出大火來。
似看穿易休的想法,洛河失笑,“放心,廚房沒事?!?br/>
說著走近易休,扶他坐起,又在他背后墊了幾個軟枕。
“我是用靈力煮的,厲害吧?”
洛河坐在床沿,揭開藥盅的蓋子,拿勺子攪了攪。
盅內(nèi)汁液乳白,內(nèi)里可看見紅白青綠的豆子還有些靈藥的根莖。全都煮得軟爛,散發(fā)出清甜的淡香。
“你看,沒有糊掉,火候剛好。”
洛河一邊攪動,一邊說道,語氣很是自豪。
易休被洛河手上的藥膳吸引,一時也忘了共生術之事。低頭嗅了嗅,高興地說,“好香……”
前幾天,洛河只會烤一些靈獸來吃,最多的就是魚。偶爾也會讓洛鷹跑很遠去買吃食,洛鷹速度快,一來一回倒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只是容易暴露行蹤。易休胃口不大好,也不怎么吃油膩的烤肉,睡得又多,幾日來也沒吃幾口東西。只是沒想到,洛河會為了他煞費苦心地煲藥膳。
說不感動是假的,卻又有幾分無措。從小缺乏關愛的人,往往不習慣別人對自己太好。
洛河舀了一勺藥膳喂到易休嘴邊,“來,嘗嘗看我的手藝?!?br/>
易休連忙伸出手,想接過藥盅自己吃,“我我我自己來!”
洛河卻躲開了他,笑道,“還是我喂你吧,我想親手喂你?!?br/>
“我可以自己來,我……又不是廢物……”
如果連吃飯都要人喂,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拖累洛河。
雖然他已經(jīng)成為負累了,但他總不能連自理能力也喪失了。
再這樣下去,洛河會不耐煩的吧?最終會不會嫌棄他?會不會討厭他?
易休思緒一亂,竟越想越極端。明明只是一件小事,鉆什么牛角尖?
易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默默念了一段清心經(jīng),效果不大,卻聊勝于無。
失神間,眼前突然一暗。
易休睜大眼睛,看見洛河含笑的眼。
嘴不意外地被撬開,洛河撐著他的腦袋,細細地將一口藥膳渡進他口中。
很香,味道清甜,帶著一絲細微的苦澀。被煮軟的豆子入口即化,絲絲滑膩,融入口舌之中。暖意漸漸浸入肺腑,感覺很舒服。不知是藥膳的緣故,還是洛河溫柔的親吻的緣故。
“這樣喂你才滿意是不是?”
雙唇微微分離,洛河的聲音響在易休耳邊。
易休懵懵懂懂,看著似不在狀態(tài),只呆呆地發(fā)出一個單音,“嗯?”
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滑下的乳白色的汁液,還無意識地砸了咂嘴。
清心經(jīng)還在他腦中重復播放,他卻在想為什么藥膳會這么甜,這么好吃?明明帶了藥字,總該有藥的樣子吧。
思考間,卻再次被吻住。洛河的眸子顏色微深,易休抬眼對上,心臟猛地一跳。
洛河這次依舊將藥膳全數(shù)渡進他口中。他的手不安分地在易休身上作亂,幾息功夫便將易休的衣服全部扒下。
還能不能好好吃藥了?
“剛才在想什么?嗯?”
洛河低頭,用鼻尖碰了碰易休的。
他的目光帶了幾分侵略性,流連在易休的嘴唇上。似下一秒就會啃上去,將本就被吻紅的嘴唇折磨得更加艷紅。
易休這時哪有余力胡思亂想?只覺得自己像投入獵人陷阱的小動物,無路可逃,緊張又刺激。
接著洛河又以同樣的方法將整盅藥膳喂給易休,同時不忘撩撥他的身體,幾乎令他整個人都戰(zhàn)栗起來。
“你……會不會嫌棄我?我什么都沒有……”
易休摟著洛河的脖子,坐在他懷里。在洛河進入他的時候,突然問出口。
他很少對洛河說自卑的話,這樣的話只會讓人厭煩。問出這樣的問題,易休甚至立刻就開始后悔。這個問題多可笑啊,不過是逼洛河給自己一絲心理安慰,什么都改變不了啊。
他或許該說,“我會努力好起來,強大起來,以后由我來保護你,為你做最愛的菜肴?!?br/>
或者說,“我會努力成為對你有用的人,讓你舍不得離開我。”
倒也是易休的心聲。
可是……他這次好不起來了啊。
他把事情搞砸了,他誤會了洛河,任由心魔滋生。他造下罪業(yè),引來天罰,注定毀滅。
洛河忍著熊熊燃燒的**,停在他身體里沒有動。只靜靜地抱著他,溫柔地拍著他的背。
“你并不是什么都沒有。你可是有著修界第一美人老公的啊,你知道你有多富有嗎?你知道有多少人對你羨慕嫉妒恨嗎?我愛你都來不及,又怎么會嫌棄你呢?”
“唔……”
易休低頭咬住洛河的肩膀,眼睛酸澀,幾乎落下淚來。
如果他還能哭該多好,他想像小時候一樣無所顧忌酣暢淋漓地大哭一場,卻早已失去哭泣的能力。
洛河肩上被咬但毫不在意,任由易休拿他的肩膀發(fā)泄。
易休心疼他被咬疼了,最終松了口??戳丝茨菐缀跚哐囊Ш郏B忙返回去幫洛河舔一舔,想給他止疼。卻不知這樣的動作有多危險,簡直就是在熱油上點火。
“我來了……”
低啞的聲音在易休耳邊回蕩,下一秒洛河便抱著他狠狠沖撞起來。尋著他體、內(nèi)的敏感點一次次征討撻伐,無休無止。
“唔……啊……”
易休只覺得自己身如浮萍無所依靠,陣陣潮水般的電流席卷全身,帶來幾乎滅頂?shù)目臁⒏小?br/>
河蟹……
以易休現(xiàn)在的體力,做一次沒昏睡過去簡直是奇跡。
洛河心道大約是自己的藥膳起了作用,想著以后干脆一日三餐都給易休弄藥膳好了。今日的藥膳是洛河能找到的做法最簡單的,有養(yǎng)護心脈的作用。明日換個口味,可是試著弄個滋養(yǎng)身體的藥膳。
易休眼皮已經(jīng)開始發(fā)沉,卻始終沒睡。躺在洛河懷里,任由洛河給自己清理身體。總覺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睡吧?!?br/>
洛河見他眼皮打架,閉一下睜一下的,有些好笑,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睛。
此法果然有效,易休乖乖閉上眼睛,不再硬撐??墒撬瞬坏饺昼?,他的雙眼猛地睜開。
“洛河……不要用共生術好不好?”
易休知道洛河一旦做了決定,輕易不會改變。但這次他一定不會答應,一定要阻止洛河。
他不能讓洛河施展共生秘術。
他當然想要獨占洛河,他想跟洛河在一起。他可以自私地霸占洛河,即便成為負累也要讓洛河留在自己身邊,一刻都不分開??杉幢闳绱耍膊幌肼搴痈约阂黄鸪惺芴炝P的苦難。
他會很快死去,而洛河應該好好活著。
洛河應該好好活著。
易休的話讓洛河愣了一下。心思電轉(zhuǎn)間,終于厘清易休的思路,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一刻洛河感覺心臟仿佛被猛地撞擊了一下,隱隱發(fā)疼。
看著易休再次閉上的眼,聽見他在睡夢中不安又執(zhí)著地呢喃,“答應我……”
洛河苦笑,親吻他的嘴唇,“我答應你。”
這一句話使易休徹底安靜下來,沉沉睡去。
外面天色已暗,遠遠傳來河水流動的聲音,還有洛鷹跟郭浩的打鬧聲。房間里異常安靜,呼吸可聞。
洛河慢慢收緊懷抱摟住易休,兩人身體相貼,嚴絲密合。陰影中,洛河看著易休沉睡的側(cè)臉,突然勾唇笑了笑,“但我不會讓你有事的?!?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