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顧名思義便是地底的宮殿。這里的空氣都透著腐朽的泥土氣味。忽明忽暗的火把照亮了眼前的路,這是一段極長的樓梯,一直向下望不到盡頭,就好似要一直通往地心一般。
葉于時三人卻對這樓梯看也不看。
肖長老直接一手成掌打在了這樓梯左側(cè)的石墻上。眼前的樓梯就如同一幅褪去顏色的水墨畫一般慢慢的消失了。呈現(xiàn)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座古老的宮殿。葉于時看了看這殘破的由巨石堆砌而成的宮殿。這是久遠之前的宮殿風格,久遠到歷史法記載。
而這座古樸而龐大的宮殿前的廣場上,有五座巨大比的鼎,倒扣著。五座鼎被鎖鏈連接起來。鼎上的圖案是說不出名字的巨獸,面容詭異而猙獰,有著巨大的獠牙兇惡的眼神還有尖爪鱗片。
葉于時看了半響便移開了視線,將目光放在了兩方人馬身上。
刀三千等人分成了五批圍繞在這五座兩人高的巨鼎旁。分別有十余名修士將手按在巨鼎上,源源不斷的輸入靈力。而其余人則是護在輸入靈力的人與羅畢他們纏斗著。
刀三千的人打斗間彼此的配合就如同戰(zhàn)場上的將士一般,步伐一致的很。而昆侖這邊。葉于時唇角彎了彎,羅畢進步不少。大家的配合比起之前來加上了一個臺階。而且很有羅畢的個人風格,只進不退,只攻不守。對方的人數(shù)雖然是他們的兩到三倍,卻仍舊被壓制住,雙方人數(shù)的差異也在不斷減弱。
“這里交給你了。”肖長老說完,便飛身迎上了刀三千的刀。
葉于時看著場中的景象,對著身旁的十方道:“十方道友,那邊幾個金丹修士就由你來,如何?”
十方?jīng)]有出聲,直接飛身往那一處而去。
“葉師兄。”羅畢已經(jīng)笑瞇瞇的站在了葉于時身旁,只是眼底的興奮和享受之色太過于明顯。然后將手中的指揮旗雙手奉上。
葉于時搖搖頭道:“你來。”
然后葉于時對著羅畢輕聲說了什么。
羅畢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只是眼底的興奮之色愈發(fā)濃厚。手中旗幟連續(xù)揮舞,場上陣勢一變。昆侖這方竟然連退數(shù)步,和對方的人馬拉出了一段距離。不再是之前的那種步步緊逼的打法的閃電戰(zhàn)。昆侖這邊就像是有了顧忌一般,開始有攻有守,展開了分波段的攻擊。一波接著一波,雖然沒有之前給人的窒息感。卻給對方心理造成了極大的壓力。因為昆侖這邊,再也沒有人倒下了。之前雖然被壓著打,他們這邊傷亡大一些,但是昆侖派也是有修士倒下。但是現(xiàn)在不論他們的反撲多么瘋狂,昆侖這邊再沒有一個人倒下。
“葉師兄,這次門派里面流了很多血。掌門隕落后代理掌門以的速度穩(wěn)住了門派內(nèi)的局勢。門派之中還涌出了一個勢力,是方師兄的人?!绷_畢笑嘻嘻的道:“低下的師兄弟們很有眼色的多加照顧了。就是算盤師兄有點不爽,說是被那個袁金搶了不少靈石。不過師兄你放心,我拉住了他。怎么可以讓他因為一點點靈石就去找方師兄的麻煩呢?都是自家人,方師兄的靈石不就是我們的靈石嘛?!?br/>
羅畢頰邊淺淺的酒窩因為笑容分外明顯,眼巴巴的看著葉于時。和葉于時匯報之余葉時時刻刻注視著場上的情形,手中的旗幟不停的揮動著,發(fā)出一個個暗號。
要是肖長老能夠看明白這暗號的含義,一定會驚愕的。
“不要管陣法,不急慢慢來。自由發(fā)揮一個一個的殺?!边@就是旗幟發(fā)出的暗號。
而肖長老與刀三千打斗之余看了葉于時一眼,心底的疑惑卻是越來越大。
葉于時一副淡然的成竹在胸的模樣,那羅畢也不停的揮動手中旗幟??雌饋砝鲞@方是勝券在握,但是他怎么總有一種違和感?那大型飛舟…到底用意何在?
而羅畢心中也是有所疑惑的。
葉師兄為什么要拖延時間?放慢攻擊的節(jié)奏?
羅畢沒有問,只是聽到后立刻就執(zhí)行了。因為葉師兄這樣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場上的情況誰都看的出,凡界修士已經(jīng)呈現(xiàn)出了敗勢。雖然很細微,但是它會漸漸擴大,然后法逆轉(zhuǎn)。
李君一一手按在大鼎之上,體內(nèi)的靈力不斷的涌入鼎內(nèi)。后仿佛是那鼎在吸取他體內(nèi)的靈力一般。李君一眼神飄得很遠,他看見不斷有同伴死去。但是大家同樣前仆后繼,悍不畏死。他也看見對方袖袍上的云紋。
他曾經(jīng)也穿過這樣的衣裳也曾經(jīng)為是昆侖弟子而自豪。但是終他自己親手掐碎了與門派之間的聯(lián)系。
但是他不后悔,從來不。他們是對的,圣上是對的。修仙者怎樣不公平的存在不應(yīng)當在凡界出現(xiàn)。他確實是昆侖派弟子,但是他首先是凡界之人。圣上沒有說錯,在凡界之中存在修仙者就是對所有普通人的不公平和威脅。
他愿意為凡界去除這種不公平。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李君一眼底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閃閃發(fā)光。其余凡界修士眼底也都閃著同樣的光。
葉于時看到了這抹光。
“師兄,這些凡界修士怎么辦?”羅畢也看到了,他眼底嗜血之色一閃而過,冷冷的看著那些不顧一切的往大鼎上灌注靈力的修士。這些人之中,有一部分是昆侖派的叛徒。在他看來,不管這些人有什么樣的理由。叛徒就是叛徒,在他們叛出昆侖之后,向同門師兄弟舉起手中的劍的時候。他們在他心中就已經(jīng)成為了死人。
那五座大鼎已經(jīng)慢慢懸浮而起。慢慢升高離開地面。
“清理門戶?!比~于時看向和肖長老打的不分上下的刀三千,冷聲道。
羅畢手中旗幟利落的向下一切,然后一抬。
一個不留。這個訊息立馬傳達了出去。
“這些人埋藏在門派里面這么久,我說為什么他們一直這么安靜。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葉師兄,這凡界的皇帝手段很了不得啊。竟然有怎么多人原因為他拋頭顱灑熱血?!绷_畢譏嘲的道:“他們就沒有想過,他們自己就是修仙者也是那皇帝眼中的刺之一呢?”
“他們知道?!比~于時淡淡道。
羅畢訝異了,不敢置信的道:“他們知道?”
“有時候,理想就是這么不可理喻的東西。人可以為了他們堅信的理想,拋棄很多東西,包括他們自己。如果他們今日不死在我們的劍下,明日也會死在他們自己的劍下。”葉于時冷漠的看著那些眼底發(fā)出亮光的人。
“就像太行派堅持認為妖魔兩族是低劣邪惡應(yīng)該被消滅的那樣?”羅畢道:“原來我們修仙者在凡界這么不討喜啊。”
葉于時微微一笑,沒有說話。他曾經(jīng)也憎惡過修仙者。
凡界流傳著不少關(guān)于仙人的傳說,上的修仙者都是除魔殺妖情欲的仙人。強大美麗,悲憫世人沒有私欲。人們對修仙者的看法近似于俠或者是仙。但是當普通人發(fā)現(xiàn)原來修仙者和他們一般有善有惡,有七情六欲的時候。剛開始或者是羨慕,然后是嫉妒后便是害怕和恐懼。
因為恐懼,所以要消滅。
誰也不能說他們這種想法是錯的。因為修仙者確實不受凡界律法控制。就如同東方元卜所說的,不公平。因為一個修仙者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擾亂一個國家。凡人抓不住他,他可以殺死任何凡人。
但也不是對的。修仙者受修仙者的控制。所以,一般來說沒有修仙者會緣故的去濫殺辜。
而且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什么公平。將凡界的修仙者肅清就能夠保證公平了嗎?不可能。那些位高權(quán)重的人殺的人會比修仙者殺的人少嗎?這種行為是公平的嗎?央朝的律法也沒能制裁他們不是嗎?修仙者殺人雖然法制裁但是可以論罪。而這些人殺人,卻是連論罪都沒有。說到底,這只是東方元卜的恐懼而已。
他多疑又狂妄。不能忍受修仙者的存在。
而這些人,就是犧牲品。
葉于時冷漠的看著李君一等人。封界大陣可以動,但是這些人必須死。
方恪在舟上打坐調(diào)息,他體內(nèi)的傷勢很嚴重。原本經(jīng)脈之中枯竭的靈力竟然又開始慢慢恢復。
方恪看著上丹田之中那一點血色。這妖族血脈對于他的經(jīng)脈竟然有修復的作用。
調(diào)息間方恪也沒有放松對封界大陣的感知。如同他預(yù)料的一般,封界大陣的氣息越來越強了。但氣息增長的也越來越慢了。
然后……停止增長。氣息回落。方恪蹙起了眉頭。他想錯了嗎?葉于時不是要將凡界和修仙界分隔開來?
而地宮之中,一切都仿佛塵埃落定了一般。
在十方消滅了幾名金丹之后,戰(zhàn)局就呈現(xiàn)了一邊倒的模樣。凡界修士敗了。但是因為昆侖修士并不著急的模樣,那陣法倒是完成了一大半。只差那么一點就可以完完成了。
十方皺著眉頭看向葉于時,他不知道葉于時想要做什么。難道他是想要這些人在眼見有了希望之后再絕望嗎?
葉于時只是盯著被肖長老死死纏住的刀三千,抿了抿唇。接下來成敗就在刀三千的身上了。
李君一猛的吐出一口血來,一柄長劍已經(jīng)透胸而出。他們敗了,徹徹底底的敗了。但是好不甘心,還差一點就差一點了。李君一死死的盯著已經(jīng)離地一米高的大鼎。鼎下露出的是一顆渾圓的石子。
刀三千怒喝一聲,一刀震開肖長老的戒尺。然后又是一刀砍在肖長老的肩上。被肖長老的護體罡氣阻了一阻。但是他沒有乘勝追擊。而是直直落在五個大鼎中間。刷刷兩刀在他腿上割了開來,然后手中的刀被他扔了開來,他猛的怒喝一聲,接連拍出幾掌,體內(nèi)的靈力接連不斷的被注入大鼎。血也噴涌而出,被他控制著向五座大鼎流去。
肖長老本欲阻止,但是已經(jīng)遲了。刀三千這是舍棄了命在往大鼎注入靈力。
轟然一聲巨響,那五座大鼎掀了開來。五顆石子飛了起來,天搖地動。整個地宮開始轟然作響。陣法已經(jīng)動了,沒有辦法阻止。
李君一原本死寂的眼底亮光再次燃起,他按住胸口傷口的手一把按在了大鼎之上。身的靈力都注了進去。然后原本貼在鼎上的手力的松開。李君一臉上帶著一抹滿足的笑意,倒下。
肖長老突然就明白葉于時想要做什么了。復雜的看了葉于時一眼,就飛身往外而去。
他們要趕緊在陣法完成之前離開凡界回到修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