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
世勛推開門,手里的鑰匙不小心落在地上。
世勛蹲下身撿起鑰匙,額頭上的汗滴隨著彎腰的幅度滴落在地板上。
鑰匙是他跑去公司和林炫均要的,淺淺的腿受傷,一定不方便開門,所以世勛從奶茶店繞到了公司,怕被粉絲發(fā)現(xiàn)又快速跑回了家,現(xiàn)在整個人都沒有了力氣。
“世勛?你怎么回來了?”
坐在沙發(fā)上的淺淺驚訝地問道。
世勛平復了下呼吸,換鞋后緩緩走到了沙發(fā)旁。
“就是……來拿點東西,你在換藥?”
世勛含糊地說。
淺淺的身旁放著打開的醫(yī)藥箱,腿放在厚厚的墊子上,手里正拿著剪刀,想把傷口處的舊紗布剪開。
本來換藥的工作應該是醫(yī)院的護士來做的,可是淺淺不肯住院,所以李承煥無奈之下只能把換藥需要用的紗布和藥水帶回來,讓淺淺自己來換。
“恩,看你滿頭大汗,要是時間夠用去浴室沖個澡換件衣服吧?!?br/>
可誰知世勛繞過茶幾,徑直向淺淺走來,拿過她手中的剪刀。
“世勛……”
“你這個樣子怎么自己換藥啊,我來幫你吧?!?br/>
世勛的視線從淺淺睡衣上的機器貓移開,又掠過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小腿,集中在淺淺扔裹著紗布的傷口上,用剪刀小心地剪開紗布,生怕碰到淺淺的傷口,可是因為離得太近,世勛能聞到淺淺身上淡淡的水果香,耳朵慢慢開始變紅。
反倒是淺淺,沒有不好意思,只是覺得有些麻煩世勛了。
淺淺在世勛低下頭的時候看到了他通紅的耳朵,猜到世勛可能看到她這個樣子變得害羞,在剛才林炫均來的時候,因為他是不熟的,所以自己當然會覺得不妥,畢竟自己也不是小女孩了,被外人看到她披頭散發(fā)的樣子,可是對于世勛,淺淺覺得在弟弟面前這樣沒什么,弟弟看到姐姐居家時的樣子也沒什么。
想到這,淺淺更加安心了。
世勛把外面的紗布輕輕掀開,看到了傷口。
這是世勛在淺淺受傷后第一次這么近地看這個傷口,怪不得一向冷靜的kris哥會那么失控,怪不得鹿晗哥會那么內(nèi)疚,怪不得連承煥哥都忍不住對淺淺發(fā)火……傷口雖然已經(jīng)被消毒縫合,沙粒都已經(jīng)被清理干凈,可是隨著紗布的移動還是能看到血絲的滲透。
世勛手里本來已經(jīng)蘸好藥水的棉簽懸在了傷口處。
她傷的這么重,可是他昨天竟然不聞不問,在心里不斷糾結著鹿晗哥表白的事情?!
“世勛?還是我來吧……”
看著世勛只顧盯著自己的傷口卻并沒有上藥,以為他是被傷口嚇到了。
“不,我來?!?br/>
世勛深吸了口氣,一邊把藥水輕輕點在傷口上一邊不斷抬頭看淺淺的表情。
“疼不疼?”
淺淺知道世勛是在擔心自己,才不敢太用力,笑著搖了搖頭。
接下去的幾分鐘,世勛一直在很認真地上著藥,淺淺看著他仔細的樣子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一時間兩人都安靜了下來。
終于,世勛放下棉簽,在醫(yī)藥箱里拿出干凈的紗布裹在傷口處,淺淺悄悄活動了下已經(jīng)麻木的腿,開口問了她剛剛一直想問的問題:
“謝謝你了世勛,你們今天不是有通告嗎?怎么就你回來了?”
世勛雖然已經(jīng)成年,可是性格有的時候就像是個小孩子,淺淺真怕他會因為任性而撇下工作。
“我們上午彩排后回公司訓練了一會,現(xiàn)在是自由活動時間,他們?nèi)チ四滩璧?,一個小時后大家還會在公司集合,準備下午的通告?!?br/>
世勛收拾好醫(yī)藥箱,扣上蓋子說道。
他一看到淺淺投射過來的擔心的目光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雖然年齡不夠大,有的時候也會做一些幼稚的事情,可是對于工作,他還是會負起男人應有的責任。
“那你怎么沒有和他們一起去啊,都好久沒有去了吧,韓阿姨一定都想你們了。”
淺淺理了理身后的靠枕,想坐的更舒服些。
雖然沒有真正見過奶茶店的老板娘,可是根據(jù)exo的描述,淺淺能勾勒出她的大體容貌,一定是個很有氣質,心地善良的女人,有著中國女人的素雅又有韓國女人的品味,可是因為忙于exo的各種事務所以一直沒有機會見到。
現(xiàn)在因為腿傷,見面更是難上加難。
淺淺撥弄著懷里小象抱枕的尾巴,郁悶地想到。
“恩……就是,突然,想回來看看……”
你。
世勛在心里默默地補充道。
瞥了眼墻上的鐘表,還有四十分鐘他就要走了,和你單獨相處的時間,只剩下四十分鐘……
“這樣吧世勛,你想睡覺嗎?還是吃什么?還是……想玩什么?”
淺淺在腦海里拼命想著平時世勛喜歡做的事情,就像她知道在他們放假的時候kris和kai喜歡睡覺,鹿晗和秀敏喜歡踢足球,藝興喜歡在陽臺上練舞,燦烈喜歡看漫畫,伯賢和chen喜歡在臥室里唱歌歡自己研究零食,喜歡玩電腦,喜歡吃……唯獨世勛。
這是為什么呢……并不是自己每次都看不到他,正好相反,記憶里,自己總能看到他,還是在每次回頭時……
在她爬到陽臺的椅子上準備晾衣服時,回頭總是能看到世勛手里抓著衣服遞給她,另一只手則是緊緊把住梯子,在她做飯的時候,不經(jīng)意間回頭,總能看到世勛坐在離她最近的椅子上,就這樣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在她每次從浴室洗完澡后出來,都會不小心撞到坐在浴室門口早就洗完澡的世勛,低著頭打著瞌睡……
他總是出現(xiàn)在她的視線里,可是卻沒有一次是真正做著自己的事情。
這又是……為什么呢?
“我累了,想睡覺?!?br/>
世勛還是沒有用敬語,從認識淺淺一周后世勛就不再對淺淺用敬語了。
“好,那你先回臥室去睡一會,到時間了我會叫你的。”
世勛還是停在原地,沒有動。
“我的臥室和客廳隔了這么遠,淺淺你聲音太小了我聽不見。”
淺淺覺得有道理,拿起身旁的手機。
“那我到時候給你打電話好了?!?br/>
世勛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晃了晃放到茶幾上:“我的手機沒電了。”
淺淺愣了下,接著又笑著說:
“沒關系,到時候我去叫你好了,我還能走動……”
下一個字,被淺淺咽了下去。
世勛先是坐到沙發(fā)上,然后舒服地躺在了淺淺的腿上。
“世、世勛?!?br/>
淺淺的舌頭都有些打結了。
“客廳里只有在沙發(fā)上能睡覺,你又不方便移動,而且這樣你能及時地叫醒我?!?br/>
世勛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那我還是回我的臥室吧,那里離客廳是最近的……世勛,世勛?”
淺淺推了推世勛,無奈地看著已經(jīng)睡著的他,有些泄氣地笑了。
算了,隨他吧。
淺淺怕吵醒他,輕輕向下移動,想讓世勛躺得更平整些以防一覺醒來睡腫了眼睛,待會會不好上妝。
就在這時,世勛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一條廣告短信的提示。
淺淺愣愣地看著手機幾秒,倏地笑了出來。
這個破小孩……
世勛躺在柔軟的沙發(fā)上,頭枕在淺淺的雙腿上,呼吸到的都是淺淺身上的糖果香,還有陽光照射在棉質睡衣上的好聞的香味。
在剛躺上來的時候淺淺的身體有剎那間的緊繃,然后是小心移動時的僵硬,而現(xiàn)在,她慢慢降低了自己呼吸的幅度,整個身體都放松了下來。
他現(xiàn)在很心安。
世勛平靜地呼吸著。
他以為他會因為長時間和淺淺這么近距離接觸而感到緊張和刺激,可是他感覺到的卻是溫馨得幾欲讓人落淚的心安。
他從很小的時候就來到公司做練習生,雖然有疼愛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可是和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少之又少,每天不間斷地上課、訓練,他已經(jīng)很長時間像今天睡個午覺。
安靜的房間,明媚的陽光,一切都是能讓人昏昏欲睡的事物,可是世勛卻覺得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全無睡意,這短短的四十分鐘,足以讓他用一生來銘記。
他喜歡的女生,就在他身邊。
可是他知道,一旦時間一到,就會像仙度瑞拉的玻璃鞋一樣,一切都會被打破,他的女孩不會再回頭看到他時露出溫暖的微笑,不會再睜著大大的雙眼看著他吃下她親手做的飯菜,不會再在浴室門口蹲下,給他披上厚重的毛毯,溫柔地叫醒他……這一切都會被別的男人奪走,他真的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著她對別的男人露出讓他心碎的笑容。
時間能不能就定格在這一刻,能不能就這樣讓他們一起死去……
淚水從從緊閉的眼角處溢出,慢慢滑落。
就在世勛以為他的心要痛死的時候,一只纖細的手輕輕拂去他臉頰上的淚水。
“是做噩夢了嗎……”
世勛聽到這樣的喃喃自語。
接著,那只給他擦去淚水的手溫柔撫弄著他的頭發(fā)。
世勛轉個身,雙臂緊緊環(huán)住淺淺的腰,把臉埋進淺淺柔軟的腹部。
柔軟的身軀又有一瞬間的僵硬,可是幾秒鐘后又恢復了正常,淺淺的另一只手一遍遍輕輕撫摸著世勛的背部。
“沒事了,沒事了,不要怕……”
淺淺略微俯下身,在世勛耳邊輕輕重復著。
漸漸的,世勛的意識逐漸模糊,手上的力道也慢慢減弱,最后終于沉沉地睡去。
夢里,自己站在一顆高大的梧桐樹下,穿著婚紗的淺淺回過頭來,對自己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拉高裙擺,露出了一雙美麗的玻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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