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缺向來很聽他兩個師父的話,可是這一次,他產(chǎn)生了疑惑。
他果真身負怪?。窟@些時日來,大師父和二師父給他熬的藥,都是治他的病的?
雖說是他最開始懷疑,但這種奇怪的病,還真是聞所未聞。
大師父說,他每每有些時日,會失去自己的意識,或是運轉(zhuǎn)明玉功,或是練武?;o缺覺得奇怪,既然他在瘋狂的練功,為什么……功力沒有增長?
大師父沉默了一下,面色古怪的說,你沒發(fā)現(xiàn)你大部分清醒過來的時候都是躺著嗎,因為我們怕你脫力,點你穴道讓你暈厥過去了。
花無缺這才了然。
他想知道自己的病什么時候能好,大師父說馬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犯的很少了。
花無缺從小就長在移花宮,對嚴(yán)厲冷酷的大師父幾乎是言聽計從,他一直被教導(dǎo),要聽大師父的話乖乖練功,他幾乎是不加什么思索的,就相信了大師父,雖然他總覺得好似有哪里不對。
邀月趁機對花婪尾發(fā)火,“這段時間,你不許出現(xiàn)!不,是以后你都要小心,不能隨意出現(xiàn)!”
花婪尾:“是,是,你叫什么,聲音小點。他現(xiàn)在身體已經(jīng)逐漸好了,我的精魄也穩(wěn)定許多,不出來就不出來?!?br/>
邀月冷著臉道:“好,你再敢頂著他的身體做壞事,我饒不了你!”
花婪尾不在意的點頭,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冷不丁問道:“讓你煎點白芍喝,你沒煎啊?!?br/>
邀月:“……”
花婪尾指著窗外滿園芍藥花,“這里的花都與我同氣連枝了,效用可比外面的花好上許多?!?br/>
他與這些花是互惠互利的,它們吸收日月精華給他,助他早日恢復(fù),他的妖氣也能潤澤這些凡花。移花宮的芍藥,開得比世上任何一處都有精神。畢竟花婪尾只差一步就能成為花相,在此之前他甚至能做到讓除卻牡丹之外的百花逆時開放,為他所用。
實際上花婪尾還是少數(shù)的修道有成的男性芍藥花妖,此花多情嫵媚,成妖后多是雌性,他說不上是第一個幾乎位列仙班的,那也是數(shù)得出的。
可邀月聽了他的話,只有生氣的份,又深深明白他就是這個欠揍性子,只惡狠狠瞪他一眼,再次警告他這段時日小心不準(zhǔn)出現(xiàn),就拂袖而去了。
花婪尾十分無辜的看著她的背影,他這是好心啊,芍藥入藥補陰養(yǎng)血利腎,對女人很補的好嗎,大家都說芍藥是女科之花,婦女之友誒。
花婪尾倒是沒把邀月的態(tài)度放心上,他只是想著這段時間不出現(xiàn)有些手癢,沒什么好玩的。
思前想后,花婪尾總算想到該怎么辦了。
去找花無缺那個雙生兄弟小魚兒!
他數(shù)年來培固精魄,大為好轉(zhuǎn),離開花無缺這個容器一段時日完全不是問題。
至于如何找到小魚兒就更容易了,他和花無缺血脈相連,以花婪尾的功力,稍稍感應(yīng)便知方向了,畢竟他和花無缺也機緣深厚,算是一體共生。
花婪尾想到就做到,掐了法訣,魂魄離體,心念一動,飄飄蕩蕩就往小魚兒的方向去了。
他活了多年,像兄弟相殘不相知這樣的戲也不多見,如今躲著天庭,樂趣不多,就指著這個過活了。他和花無缺也算日日相對,已經(jīng)很了解這個小孩,便想著看看他兄弟被養(yǎng)成個什么樣。
他也偷聽過邀月和憐星偶爾說起小魚兒,似乎是住在一個全是惡人的地方,叫惡人谷。
不多時他就感覺地方到了,想來就是邀月口中的惡人谷。
花婪尾輕飄飄的蕩進谷中,循著心頭感應(yīng)往谷內(nèi)某處去,發(fā)現(xiàn)這地方遠遠比不上移花宮,但有一點好,男人比移花宮多得多,想必在這種地方生長的孩子,和花無缺應(yīng)該全然不同的。
他在半空中就看到一個小孩躺在大石上,嘴里叼著草根,晃悠著腿曬太陽。
單是看面容,就知道這是小魚兒無疑了。
小魚兒長得和花無缺很像,只是臉上多了道長長的刀疤,把他這張標(biāo)志的臉給毀了。行止之間也比花無缺多了些痞氣,氣質(zhì)截然相反。更別提他身量明顯不如花無缺,沒爹沒娘被一群惡人養(yǎng)大,想也知道沒什么好東西吃。
總之,即使他和花無缺長得相像,可人們看到他們的第一眼,也會因為他們那全然不同的氣質(zhì),想不到他們是一對血脈相連的雙生兒。
就在小魚兒睡的石頭底下,有顆枯草,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了,藏在高高的雜草中,誰也注意不到。
花婪尾才來這里一下,那枯草卻漸漸舒展,挺起莖稈,枝葉轉(zhuǎn)綠,轉(zhuǎn)瞬間就起死回生,并且驟然打了個花苞。
小魚兒敏感的睜開眼,似有所查,歪頭去看。
他這一眼,正好看見那花苞顫顫巍巍的展開,層層疊疊,嬌艷動人,淡淡馨香鋪面而來。
小魚兒一下愣了,抓抓后腦勺,“咦……這四月天的,哪來的芍藥?一直在這里嗎,我怎么沒注意到啊……”
他跳下石頭,扒著根看,果真是生長在這里的,現(xiàn)在離殿春花期應(yīng)當(dāng)還有一個月啊,如何會有沒骨花柔柔弱弱的開放,倚在石邊呢?
花婪尾在上頭笑了一下,這倒不是他故意戲弄小魚兒,那株芍藥,不過是被他妖氣一激,才猛然回生打苞的,想來過一會兒又會萎了。
不過這倒是讓他心念一動,俯身往下,整個人撲進了那株芍藥中。
小魚兒差點以為這是錯覺了,就這么一瞬間,這株花好像吃了什么大補藥,呼啦啦一下簡直要在太陽下流光溢彩了,明艷到了極致??梢徊裂墼倏?,哪來的光彩,但又確實好像更加嬌艷了。
真是稀奇啊,小魚兒捧著那花眼睛一轉(zhuǎn),嘿嘿笑了兩聲,“真是天上掉餡餅啊,四月的天開五月的花,不知道這么稀罕的東西能換到什么寶貝?!?br/>
他念叨著就找了塊尖頭的石頭,小心翼翼的在花周挖起來,折騰了半天,連著一大塊土把它給連根弄出來,捧在手心。
小魚兒左看右看,滿意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