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當(dāng)陵鈞來到火曜宮時被告知天庭出了大事。原來百花仙子惜染私自下凡,被熒惑星君抓了個正著,現(xiàn)在正在凌霄殿上受審呢。
居然會有這樣的事?陵鈞若有所思。他早就知道惜染借道火曜宮,甚至是熒惑默許的,這回他又大義凜然地捉拿惜染,還鬧到天帝那里,真以為這樣就能躲過他原本犯下的罪責(zé)嗎?
凌霄殿上,惜染與熒惑各執(zhí)一詞,雙方均是義正辭嚴(yán),一番唇槍舌戰(zhàn)后,眾神仙也不知該相信誰了。
“天帝明鑒,惜染只是一時好奇,絕對沒有思凡的念頭,倒是熒惑星君,借著火曜宮的地利,欲行不軌之事!”她原本只是隨口一說,想借此洗脫自己的罪責(zé),未料熒惑竟然大怒起來,“一派胡言!”
似他這樣清冷淡漠的性情,本是不應(yīng)該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可他心里有鬼,擔(dān)心眾神仙對他在凡間的所作所為有所察覺,才此地?zé)o銀三百兩道:“天帝明鑒,絕無此事!”
天帝高坐在寶座上,見他們各不相讓,一時也有些為難。這兩個都是天庭里的高階神仙,一個執(zhí)掌火曜宮,一個司天地花木,無論誰有罪,對天庭而言,都是一個損失,所以在這件事上,天帝有些舉棋不定。
司命自然知道天帝的心思,于是道:“百花仙子的仙格眾仙有目共睹,而熒惑星君嘛,也是勞苦功高,所以這件事情,不如大事化小,小懲大誡吧。”他一說完,有不少神仙跟著附和,顯然都是主張以和為貴。
天帝沉思片刻,點點頭,“司命言之有理。百花仙子惜染,火曜宮熒惑,罰禁足一月,就這么辦吧?!?br/>
眾神仙皆稱天帝英明,此事算是定下了。惜染和熒惑雖然不服,可是也不敢違抗天帝的命令,只好領(lǐng)旨謝恩。
“你好得很,竟然敢出賣我!”出了凌霄寶殿,惜染咬牙切齒,低聲道。
“仙子誤會了,我只是公事公辦?!?br/>
“好一個公事公辦,你熒惑星君什么時候執(zhí)掌律法了,莫要把旁人都當(dāng)傻子!你為了掩藏自己的勾當(dāng)拿我作筏子,真是厲害!”
熒惑早就不耐煩和她周旋,可這是在天庭,他不得不維持自己清冷淡漠的形象,索性也不理她,直接走過去??墒窍静灰啦火垼瑩踝∷娜ヂ?,“你把話說清楚!”
“仙子想讓我說什么呢?明明是你自己不守天規(guī)戒律,而且,”他話鋒一轉(zhuǎn),聲音變得陰狠,“既然仙子認(rèn)定我欲行不軌,那還是明哲保身的好,否則一個不留神,傷了仙子的細(xì)皮嫩肉就不好了。”
“你!”惜染氣的說不出話來。
“惜染你這又是何必?!彼久恢朗裁磿r候來的,看著她嘆氣,“你與熒惑是爭不出個結(jié)果的?!?br/>
“我又不是無事生非,明明是他居心叵測。”惜染憤憤然。
“既然知道他居心叵測,那就更不應(yīng)該和他起沖突,誰知道惹怒他會是個什么后果?!彼久鼞n心忡忡道。他今日在凌霄殿上的話可不是為了熒惑說情,而是為了救惜染。他無故發(fā)難,必有緣由,只是他的計劃,誰也不清楚。司命注意他很久了,總覺得他哪里不對勁,可是苦無證據(jù),沒法當(dāng)眾揭穿他,所以只好隱而不發(fā)。
惜染跟司命回到他府上,發(fā)現(xiàn)陵鈞在這里等候。
“陵鈞大人怎么來了?”司命有些意外道。今天是怎么了,事情一樁接著一樁,好像商量好的一樣,莫非…
“司命別來無恙,百花仙子也在?!绷赈x彬彬有禮道。
惜染對他行了一禮,納悶他怎么來了。
“既然來了,都進(jìn)來說吧。”
當(dāng)陵鈞將暉軒里發(fā)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后,司命與惜染俱是愕然。他們雖然知道熒惑不像表面上那樣端正,但也想不到他居然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竟然當(dāng)了妖魔的頭領(lǐng),在下界為禍蒼生。這樣的逆天行事,別說當(dāng)神仙,簡直就是罪該萬死,應(yīng)該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真是豈有此理!”惜染拍著桌子,“司命,這件事我們絕對不能坐視不理?!?br/>
“不錯,事關(guān)三界安危,這件事一定要稟報天帝,請?zhí)斓鄱▕Z。”
“那還等什么,我們這就去吧。我說他怎么忽然揪住我的事情不放,原來是他心里有鬼,想要轉(zhuǎn)移注意力。”惜染越說越來勁,全然沒有注意到陵鈞和司命一臉凝重,若有所思。
“你們都怎么了?”
他倆對視一眼,無奈苦笑,如果熒惑真的已經(jīng)采取行動,那事情就了不得了?!?br/>
“惜染仙子有所不知,我們現(xiàn)在缺乏證據(jù),即使到了天帝那里,也很難治熒惑的罪。”陵鈞解釋道。
“怎么沒有證據(jù)?青海的那些海妖,還有水龍島上的不都是證據(jù)嗎?”
“惜染仙子的意思是讓一幫妖怪指正熒惑星君?”
這個...她還真沒想過。讓妖怪指正神仙,即使她肯答應(yīng),眾仙家也不可能答應(yīng),所以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那怎么辦?咱們在這兒說半天不都白說了嗎?”惜染郁悶道。
“非也,惜染你想想,熒惑是要搞事情的,他既然想要利用你來混淆視聽,就證明他將要有大的行動?!彼久[著眼分析道。
“大的行動?會是什么?”惜染百思不得其解。
陵鈞閉了閉眼,還是將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他可能是要勾結(jié)魔界攻打天庭?!?br/>
“什么!”此言一出,惜染和司命不約而同地叫起來。
“陵鈞大人慎言!”司命顫聲道,“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彪m然他知道陵鈞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但他還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熒惑會有那么大膽子。
“呃,陵鈞大人,你說這話又有證據(jù)嗎?”惜染弱弱地問道。
“這件事情不是靠說的,你們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希望天庭能有足夠的戒備,以免到時局面一發(fā)不可收拾?!?br/>
惜染和司命互看一眼,都覺得陵鈞言之有理。
“既然二位都已經(jīng)知道了熒惑的真面目,那我就不打擾了?!绷赈x說著就要告辭。
“且慢!陵鈞大人,這件事情是不是還是要和天帝商量一下?”司命有些不安道。
陵鈞輕笑一聲,“若是有任何不妥之處,司命當(dāng)然可以去和天帝講?!闭f完,施施然朝外走去。
惜染望著陵鈞遠(yuǎn)去的背影,說道:“司命,我們該怎么辦?”
“唉,走一步看一步,順其自然吧?!彼久鼰o奈道。
“他,陵鈞大人為什么不肯幫忙?”
“你還指望他幫忙?天庭里那些傳言你難道沒聽過?”
“都說是傳言了,難道...”惜染忽然說不出話來。“你的意思是說,傳言都是真的,陵鈞大人他真的是...神與鬼的產(chǎn)物?”她說到最后聲音幾不可聞。
司命嘆了口氣,搖搖頭不再說話。
陵鈞出了南天門,直奔青海,持盈早已經(jīng)在岸邊等候,海風(fēng)吹起她的長發(fā)與裙角,宛若下凡的天女般美麗動人。“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闭f的大概就是這樣吧。
“你怎么在這里?”陵鈞將她擁入懷中,兩人十指相扣,親密無間。
“我想你趕快回來?!背钟吭谶@溫暖的懷抱,只覺得無比的心安。
陵鈞輕笑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他知道持盈的擔(dān)憂,所以又說道:“我回來的路上想了很多,我想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就是你。遇見你,是我今生最大的慈悲。我原想等一切塵埃落定就和你一起隱居在風(fēng)回谷中,不問世事,做一對快樂的神仙眷侶。可是我今天忽然頓悟,世事變幻無常,一切皆有因果,強(qiáng)行干預(yù)未必會有好的結(jié)果,所謂道法自然,莫不如此。”
持盈聽了他的話也頗為感慨,“這世間的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數(shù),就像你說過的,金剛怒目,菩薩低眉,這世間本就各有各的緣法,不必去強(qiáng)求什么?!彼D了一下,忽然有些害羞道:“可是我卻執(zhí)著于你?!?br/>
陵鈞被她的樣子迷住,美人嬌羞,最是動人,這是他摯愛之人,他必當(dāng)珍之重之。
“我們回風(fēng)回谷,想來這么久沒有音信,何靈,信之他們該著急了。”
“你的事都辦妥了?”
“算是吧,該帶的話都帶到了,至于以后如何,就看天意了?!?br/>
“那我們什么時候走?”
“現(xiàn)在就走吧。”
“可是青主還傷著呢?!?br/>
“青主一生經(jīng)歷無數(shù)風(fēng)浪,他會好的?!?br/>
“那我們就走吧。”
碧色的海水翻滾出無數(shù)浪花,一對璧人沿著海岸越走越遠(yuǎn),海水沖刷著沙灘,留下一串串美麗的貝殼,每一個貝殼里,都藏著一個鮮為人知的動人故事。
風(fēng)回谷內(nèi)依舊是溫暖如春,綠草如茵。風(fēng),輕柔地吹動著樹葉,小草輕輕搖晃,五彩繽紛的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樹下偶爾有三兩野兔路過,看樣子是在尋找可口的胡蘿卜,一條小河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波光,河里的小魚自由自在地嬉戲,仿佛永遠(yuǎn)沒有煩惱。
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色,兩人都是會心一笑,是時候,兌現(xiàn)他們的承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