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派出所突然過來把蔣縉帶走了,原本進行到一半的董事會被迫暫停,需要擇日改期。
一時間公司內(nèi)外眾說紛紜,蔣縉內(nèi)幕交易的事更是被傳得沸沸揚揚,包括其跟證券公司高層王晴之間的桃色新聞,跟羅夢蕓的不軌之戀,一時又牽連出蔣家很多事,自然也就又有人去扒了蔣燁的身世。
蔣太劉慧當年是因為壞了蔣燁才有幸嫁入蔣家,但蔣縉這些年一直沒把她放眼里,至于劉慧這人呢,自身條件一般,能力手腕也沒過人之處,娘家又沒什么背景,所以這些年雖掛了個蔣太的頭銜,但在蔣家并不受待見。
可她命就好在生了個爭氣的兒子。
蔣燁從小成績優(yōu)異,性格沉穩(wěn),深得老爺子的喜歡,老爺子對他也很好,從小就把他帶在身邊,悉心栽培,費心教導,送他出國讀名校,誰都知道蔣家將來的繼承人是蔣燁,而并非蔣縉。
包括年前他從國外畢業(yè)回來,老爺子也是親自為他鋪路,費盡心思弄進了鐘氏,又想辦法把他抬進了董事局。
要知道蔣燁過年才不過二十五歲,除了鐘聿之外,他或許是鐘氏自成立到現(xiàn)在年紀最輕的董事局成員之一了,可見蔣玉伯對其抱有多大期望,不過蔣燁也沒讓老爺子失望。
雖年輕,資歷淺,可在公司為人低調,謙和有禮,對長輩恭恭敬敬,對下屬也是以德服人,加之能力不俗,業(yè)務水平也不錯,所以進鐘氏沒多久就站穩(wěn)了腳跟。
鐘氏內(nèi)部也會一直把蔣燁跟鐘聿作比較。
背地里他們會把蔣燁稱為“小蔣總”,而鐘聿則是“鐘少”,要具體談到兩人,前者待人親厚,努力又有沖勁,后者喜怒無常,成天還不知所為混日子,兩人放在一起一比較,簡直就是天壤之別的差距。
但蔣縉在董事會上被人帶走后,所有人對蔣燁又添了一份同情的心理,一來那是他的父親,攤上這樣的事往后還不知道會怎樣,對蔣燁多少會有些影響,二來蔣縉這次馬失前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被王晴的前夫舉報,從而又被扒出跟羅夢蕓與王晴之間的桃色新聞,這局面讓蔣燁著實難堪。
不過根據(jù)當時在場的人轉述,蔣縉被公安帶走的時候,同去參加董事會的蔣燁并沒表現(xiàn)出任何驚慌或者恐懼。
要知道那可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啊,當著眾人的面被巡捕帶走,先不管最終結果如何,正常人總會表現(xiàn)出一點情緒波動吧,可他從頭到尾端坐著,甚至連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好像完全不緊張似的。
“不大正常啊,好像他知道他家老頭兒要出事似的?!辩婍哺鴮γ娴年懬嗾f。
陸青推了下鏡框,“我也覺得,看他一點都不擔心?!?br/>
鐘聿:“他還在公司?”
陸青:“上午好像出去了一趟,但沒過多久就回來了,之后就一直呆在辦公室。”
鐘聿:“沒找人也沒找律師?”
陸青:“小蔣總那邊似乎沒有什么動靜,但蔣董約了律師過來談了,律師下午也去了趟公安局,應該是在想辦法把人弄出來?!?br/>
鐘聿:“取保候審?”
陸青:“可能吧?!?br/>
鐘聿哼笑出聲,“保不了,現(xiàn)在人證物證都有了,涉及金額又大,除非蔣玉伯手眼通天,不然蔣縉就在里面等著判吧?!彼攘丝诳Х龋謫?,“樓上在做什么?”
“樓上”即是指鐘盈,因董事會改選之后她被推舉為董事會主席,辦公室也搬到了頂樓,鐘聿便直接用“樓上”來替代她的名字。
陸青:“上午蔣總被帶走之后她聯(lián)系公關部擬了公告,這會兒應該還在跟公關部開會,討論明天上午記者會的事?!?br/>
鐘聿嗯了一聲:“總算這次反應速度還可以,倒沒蠢到無藥可救,行了,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br/>
陸青應聲離開,門剛關上,口袋里另一只手機開始震動。
鐘聿接通。
“喂…”
“黃正杰已經(jīng)去巡捕局錄完口供了,也已經(jīng)按照他之前的要求把錢打到他賬上?!彪娫捘穷^是葉千橙的聲音。
鐘聿嗯了聲,“繼續(xù)派人跟著他?!?br/>
葉千橙:“他證據(jù)都交給警方了,口供也都已經(jīng)錄完,還要跟著他做什么?”
鐘聿:“暫時我還不能確定,你先派人跟著再說?!?br/>
葉千橙:“……”
黃正杰是王晴的前夫,他突然冒出來舉報王晴也是鐘聿的意思,不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對方提出有償舉報,手里所提供的證據(jù)也需要另行支付費用才能獲取。
簡而言之,就是要錢,為此鐘聿承諾了一筆不小的數(shù)目,不過他也不差錢,這世上能用錢解決的事在他眼里都不是大事。
黃正杰要求在他去舉報之前鐘聿得先支付一半費用,鐘聿也都照辦了,好在黃正杰也算守信用,拿到預付款之后他便帶著證據(jù)告發(fā)了王晴,其實于他而言也是一舉兩得的事,既報了“綠帽”之仇,又得到了經(jīng)濟上的補償。
很快相關部門順藤摸瓜就揪出了蔣縉和其余幾個涉案人員,也因證據(jù)確鑿,涉及金額又大,證監(jiān)會就移交了司法機關。
按照事先約定,一旦蔣縉的罪名被坐實,鐘聿就需要給黃正杰支付余款。
鐘聿也不是不守信的人,這不上午蔣縉剛被帶走,他就安排葉千橙將“酬勞”給黃正杰送了過去。
這就是一筆買賣,肯定最好速戰(zhàn)速決以后再無干涉和牽連,可現(xiàn)在鐘聿還要求派人跟著他,葉千橙就不明白了。
“你還擔心他去翻供?”
“這倒不至于,給假口供他也要承擔責任的。”
“那你還擔心什么?”
“不是擔心,只是猜測……”他總覺得這事過于順了點,“行了你照我說的先盯著就行,一有情況馬上通知我?!?br/>
鐘聿掛了電話,若有所思地盯著某處空氣出神。
這邊陸青剛從辦公室出來,在走廊碰到了行政部的小秘書。
“陸助。”
小秘書是部門助理,平時跟陸青也有一些工作上的往來,所以兩人還算熟悉。
她見陸青過來立馬迎了上去,先朝鐘聿辦公室的方向瞄了眼,問:“鐘少還在?。俊?br/>
陸青:“嗯?!?br/>
小秘書隨之一臉驚訝,“今天他怎么會在公司呆這么久?”
董事會改選之后鐘聿掛了一個執(zhí)行副總的閑職,統(tǒng)管行政和總務,不過行政部和總務部各自都設有部門經(jīng)理,也是公司里的老員工了,且一直都是親蔣派,自然不服鐘聿的管,為此上任之后權力幾乎被架空,不過鐘聿并不在意這些,除了每周一例行公事似地來辦公室兜一圈看看之外,大部分時間他都不去上班,像今天這樣呆著不走的情況倒有些反常。
陸青沒回答小秘書的問題,而小秘書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說這話不合適,尷尬笑了笑,“我們老大待會兒還要跟公關部那邊開會,讓我點外賣先安排大伙兒吃晚飯?!?br/>
陸青蹙了下眉:“所以?”
小秘書:“所以我們老大的意思是讓我過來問問鐘少,他是不是一會兒就走了,如果不走的話需不需要順便幫他也叫份外賣。”
陸青回頭看了眼鐘聿緊閉的辦公室大門,“我不清楚,你自己去問吧?!?br/>
小秘書:“……”
幾分鐘之后小秘書過去敲行政部經(jīng)理辦公室的門。
“老大,問了,他今晚留在這跟我們一起加班。”
行政部經(jīng)理是個四十開外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聽小秘書這么說當場愣了下。
“你說啥?他要留下來加班?”
“對!”
“他留下來加班能干什么,不純粹給我們添亂么!”
行政經(jīng)理姓徐,一副很厭煩的樣子,但抬頭見小秘書還站面前,知道也不能說得太過分。
徐經(jīng)理稍稍斂了下臉色,“行了,既然他要留下來,幫他多訂一份飯吧,另外問問公關部和鐘董那邊需不需要一起訂了。”
鐘董即是鐘盈,明天的記者會需要由她主導,所以晚上她肯定也會留下來加班。
“好的,我這就去問?!?br/>
小秘書領命出了辦公室,徐經(jīng)理皺著眉頭在椅子上坐了會兒,心想這位祖宗怎么會破天荒留下來加班?他借著倒咖啡的功夫去了趟茶水間,茶水間在走廊另一頭,需要經(jīng)過鐘聿的辦公室。
鐘聿掛鐘氏執(zhí)行副總裁的抬頭,照理辦公室應該在樓上,可他自接手行政和總務之后主動要求搬到下面來。當時他給出的理由是想跟自己部門的員工呆在一起,這樣工作的時候更方便溝通,可這都搬下來好幾個月了,他踏進辦公室的次數(shù)卻屈指可數(shù)。
大伙兒都知道他搬下來的原因恐怕不是為了方便工作,而是為了方便翹班,畢竟公司高層和其他幾個董事或者股東都在樓上辦公,他時常曠工早退,若在樓上的話會顯得態(tài)度太難看。
徐經(jīng)理倒完咖啡從茶水間回來,鐘聿辦公室的門半敞著,他借機往里瞅了眼,只瞧見鐘大統(tǒng)領兩條長腿翹在桌子上,身子大半仰靠在真皮軟椅中,手里打橫握著手機,電腦音響里放著勁爆的音樂,一看那樣子就知道是在玩游戲。
說好的加班呢,搞半天只是換了個地方虛度光陰而已。
徐經(jīng)理嘆口氣,搖著頭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很快點的外賣送過來了,徐經(jīng)理給下屬分完之后讓小秘書給鐘聿拿一份,小秘書又不得不厚著臉皮去敲門。
鐘聿剛打贏一場游戲,心情看上去甚是美麗,見小秘書進來破天荒地沖她笑了笑。
小秘書跟他不熟,平時也見不著幾回面,但鐘少這張絕世好顏在公司里甚是出名。
混是混了點,無能也是真無能了些,可經(jīng)不住這條順盤亮的皮囊啊,就那么挑眉一笑,小秘書的魂兒都被勾走了三分。
“鐘…鐘少,這是給您點的外賣?!?br/>
鐘聿接了小秘書遞過來的餐盒,掃了眼包裝袋上引的字。
“煲仔飯,你們加班就吃這個?”
“?。俊毙∶貢宦犛行┗帕?,以為鐘聿是嫌棄給他訂的晚飯,趕緊說:“鐘少,您要是吃不慣的話我另外給您訂一份,您有沒有常吃的餐廳?”
鐘聿把餐盒擱旁邊,“我不是這意思。”
“那您是……?”
鐘聿又瞅了眼小秘書,“算了,你們幾點跟公關部那邊開會?”
“徐經(jīng)理通知的是八點。”
“行,我到時候會過去!”
“蛤?”
“怎么了?”
鐘聿抬頭,見小秘書一臉懵逼。
小秘書也很快意識到自己反應失常,趕緊搖著手補救,“沒,沒什么…”
她捏著手指從辦公室走了出去,回到自己工位,徐經(jīng)理過來,問:“他真留下來加班?”
小助理抬了下腦袋,“嗯,不光加班,他說一會兒還要過來跟我們一起開會?!?br/>
“開會?他開什么會?”
“我們跟公關部那邊的碰頭會啊。”
“……”
上午出了蔣縉那檔子事,董事會被迫叫停,隨后公關部門緊急召開會議,先擬了份公告發(fā)在官網(wǎng)上,第一時間撇清了公司跟蔣縉的關系,之后商量決定第二天上午召開記者見面會再具體澄清。
最近鐘氏負面消息不斷,股價已經(jīng)跌得不能看,所以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將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媒體那邊的事自然由公關部接洽,但見面會的場地布置和現(xiàn)場服務需由行政部負責。
下午三點之后公關部和行政部緊急開了一個會,直接在會議上分好工,各自回來按照分工的內(nèi)容跟進,并約好晚上八點再開個碰頭會議。
七點五十分左右,公關部和行政部的員工基本都已經(jīng)匯集到了會議室,等了差不多幾分鐘,公關部經(jīng)理抱了筆記本和資料進來。
“開始吧,爭取速戰(zhàn)速決,這邊完了我還需要去跟鐘董再核對一下明天見面會的發(fā)言稿?!惫P部經(jīng)理姓夏,是一將近四十的女人,平時作風雷厲風行。
她敲了下桌子催促會議開始,這時會議室的門突然開了,脖子上掛著耳機穿了一件白T的鐘聿從外面進來,后邊跟著兩手拎了大包小包的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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