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葉在第二日便派人想客棧送來了請柬,請柬上面仔細的寫著婚期在這個月的十八日,秋高氣爽,宜嫁娶。
白秋水清致俊秀的臉上無任何異議,只是淡淡的平靜的點頭,面色有些淡然看不出喜或是怒,面色看著像是一尊溫和的神,卻不帶著人的氣息,清冷的難以接近。
靈兒也只是勉強的點點頭,今日已經是初九,還有幾日便是成婚的時間,不說應該會在這幾日的時間內趕到,想來時間上應該剛剛好,亦不會耽誤到他的救治醒來。
白秋水此時心神飄開,不知不覺的落在了隔壁房間歇息的阿寶,他昨日失落歸來,不知為何心中煩悶堵得慌,聽見溫青在耳旁絮叨著,阿寶被徐寅帶回來,昏迷不醒。
他淡淡的點點頭,只是輕輕的站在門外瞧了一眼床榻上昏迷的阿寶,清麗的容顏被鴉黑色的青絲映襯著蒼白一片,無一絲血色的臉帶著令人心疼的柔弱。
莒涼和徐寅守在床邊,看見白秋水站在門外,徐寅眼厲似劍,像是知曉什么般,無聲的譴責他,莒涼則是輕輕起身,準備走出來和白秋水說上幾句話,白秋水好看的唇形張了張,“她可無礙?”
徐寅聽見冷笑,輕輕的笑聲,在這安靜的房間里額外突兀。
莒涼盡量拉起一抹和煕的燦笑,“沒什么大礙,只是誤食了有假死跡象的迷藥,我已經給她解了毒,過不了一日便可醒來?!?br/>
白秋水精致上揚的眉眼動了動,未言語,朝她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至始至終并未打算進去看一眼阿寶,也許在他的心中有困惑、有迷惘、有說不清的一抹情愫哽在心中。可是他卻知道自己不能因為自己而耽誤一個有可能的人!他不能這般殘忍。
灰色青白瓦的魔宮。
熏香裊裊的主殿內,巨大的花開富貴的春色花鳥屏風橫隔在點中央,大紅色的帷幕帳紗內,一同色腥紅似血的玉帛衣的女子,姿態(tài)慵懶的側躺在紫檀木的軟榻上,她容色傾城,猶如細筆描繪過的精致面色精致無雙,特別是她額間上那畫的荻花,更是璀璨一片,讓她傾城的面容更加的美麗幾分!
這般妖嬈細致的美人。美的極致美的惑人美的窒息的人,怕是只有那魔女美人——荻葉了吧。
荻葉吧身體平緩的放松在軟榻上,細細的淺呼吸著。似是睡著了,要不是身邊的碧落在不停的說著話,真的以為是一副優(yōu)雅迷人的美人秋睡圖。
碧落跪坐在一旁娓娓道著:“那女子叫阿寶,被一名身材頎長的面容娟秀的男子救走,又婢子看見那男子武功高強。且不知道身上帶著什么毒藥,竟然把一整個禁園的人都給弄得血管爆裂橫尸一地?!?br/>
碧落說到這里,聲音一停,看著突然睜開雙目的宮主,不敢作聲的靜待指示。
荻葉美目一轉,有些憤恨的目光落在花鳥屏風上的金絲紅線繡著的紅牡丹。紅色的花瓣層層包裹著里面金絲線的花蕊,晃花了荻葉的眼,她閉上眼眸?!澳悄凶拥牡准毧纱蚵犃顺鰜??”
碧落感覺到荻葉身邊散發(fā)出來的寒意,立馬道;“打聽到了,那男子聽說是阿寶的遠方表哥,對這阿寶甚是上心!”
荻葉心中越發(fā)的恨了起來,那禁園中雖然養(yǎng)著的是一群廢物。但是那群廢物就像很死她的狗般,供自己取樂的??墒沁@寵物取樂的小丑一夕之間死去!是不是太可惡了?太讓自己無處泄恨了!
而荻葉絕不是什么良善之輩,況且手段狠毒,她心下計謀慢慢上來,既然這男子這么拼命保護阿寶,那么她也讓她嘗嘗失去的滋味。
不過也甚是可笑,明明是她先害人在先,卻不允許別人傷她半分,還自傲的把這種錯誤歸結在了別人身上,看來卑鄙狠毒的人無論對錯也只是會把錯算計到他人的身上。
“秋水公子那邊如何呢?收到請柬是什么表情?”荻葉想著白秋水那絕世風華的容顏,心思微動,一張?zhí)一ㄈ蓊伾祥W動著嬌羞的笑。
碧落眼神微微低垂,不敢把白秋水淡漠的表情說出來給自家宮主聽,連忙討巧的道:“秋水公子淡淡笑了笑,讓他身邊的那魁梧漢子好生收好了,并囑咐奴婢代他轉告宮主一聲,辛苦宮主了?!?br/>
荻葉聽聞碧落此言,心情難得有些激動,她款款的坐起身來,頭微微側過來看著碧落,“真的如是說?”
碧落低頭,掩蓋住自己撒謊產生異動的眸子,聲音堅定的道:“是,宮主,奴婢不敢妄語?!?br/>
荻葉開心點頭笑了,“碧落有賞,你這丫頭隨了我最久,難得如此深得我心?!?br/>
總算有點順心的事情了,本來她一開始的打算便是:預謀讓白秋水娶她,利用白秋水的財勢控制冀國的經濟主脈,只是沒想到那日的初見,便讓自己失去了心神,白秋水果真是如傳聞中謫仙一般的存在,那般氣質高華連自己擁有他都有點美人心慌了,他的表情永遠那么的淡漠,眼底的眸色永遠都是那么疏離,只是!只是白秋水隱藏的再深,荻葉還是瞧見了白秋水對阿寶的不同,這是她不允許的,這也堅定了荻葉速度的處理掉阿寶的心!
第二日的清晨。
再次傳來令人震驚的消息,阿寶又失蹤了!
阿寶醒來還未有一日的時間,就再次失蹤了,徐寅隱忍的怒氣發(fā)不出,導致身上的寒氣越發(fā)的凝重!身邊靠著的人都不自覺的退后半步,自動的離開徐寅。
莒涼帶著一絲心虛夾雜著好不容易涌起的內疚和羞愧朝著徐寅道歉,溫聲軟語的歉意實在讓人不知道算不算一拳打在棉花上,那般無奈可恨,此刻徐寅的心情就是這般。
要不是莒涼說讓他好生的休息一陣,“別在阿寶醒來之前,你自己倒先倒了?!敝惖脑挘膊粫粢暂p心的讓阿寶不見!暗影也讓自己派出去了,阿寶這一回真的是讓他不知道無從下手的找了。
莒涼想著半夜發(fā)生的事情,她尚在熟睡中,聽見窗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她本就懂一些武功,本想不動聲色的擒住對方,可是一看對方的目標直沖床榻上的阿寶而去,阿寶在夜間已經醒來,只是斷斷續(xù)續(xù)的說口渴,要了杯水喝又睡了下去。莒涼支走了徐寅,也不大好去吵醒徐寅,只準備白日里在通知他們。
奈何——意外卻在此時發(fā)生,莒涼心里掙扎了半刻,卻還是歸于平靜,也許阿寶就這樣被人擄走也不是什么壞事,有阿寶在的一天,這兩名絕世的男子定不定注意到她,此時,只要自己裝睡并沒有醒過來,一切就順理成章的發(fā)生,不管自己的事!
莒涼這般想著,主意已定下,沉沉的睡了過去。
隔壁房間的白秋水,也是微微一愣,他斜著側臉面色有些不好,“靈兒,阿寶何時不見的?!?br/>
靈兒道:“不知道,莒涼姑娘昨晚睡的沉不知情,醒來就不見了阿寶姑娘,想來阿寶姑娘應該是半夜不見的?!?br/>
白秋水心口一抽,回想著那日在藤蔓樹下,莒涼的異動和體內真氣的流動,這般有武藝在身的女子,警覺性應該比旁人高,為何會在昨日睡的死沉?迷藥他不信!莒涼本身就是個醫(yī)者,豈會如此粗心的中招,看來她的心思果真縝密非凡。這一認知,讓白秋水對莒涼升起了一絲警惕,墨黑濃霧的眸子里,有著什么碧光閃閃流動。
“靈兒,你覺得誰最有可能劫走阿寶?”白秋水輕輕的問道。
靈兒低頭思索了一番,“會不會是徐寅帶走了阿寶姑娘?要知道昨夜徐寅那廝可不再莒涼姑娘那里守夜!”靈兒想著覺得越發(fā)有這個可能,面色堅定的再次道、;“對,興許就是這樣!這個徐寅故意想來個賊喊追賊,他的那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哼!”
白秋水清淡的笑了笑,循聲問道:“什么心思竟然靈兒都知道了?”
靈兒撇撇嘴,“看上阿寶那禍害了唄,你看他那德行似乎非阿寶不娶了般?!?br/>
這話一出,讓本來有些松散的心思的一沉,原來,原來徐寅對阿寶有愛慕之心,就他一人遲鈍,還以為是普通的兄妹情誼,連靈兒都知曉的事情,居然自己還不知道呢,那她呢?她知道嗎?亦或是他們已經——
白秋水覺得自己很矛盾,明明和阿寶沒有什么深交的情誼,卻為了今日的這個認知感到一陣心悸,他是不可能的,怎么就老是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心呢?暗自念了一段清心咒,平復躁動,眉心卻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靈兒粗枝大葉的魁梧漢子,自然未有注意到自己公子的糾結的情懷,自顧自的說著,“其實阿寶姑娘要是文靜點,和徐寅倒是很是般配。”
屋內的氛圍很安靜,靜逸的房間內只聽見白秋水淺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