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暗戳戳地盼著看好戲,就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這樣的熱鬧她可是好久沒看過了!
“我的王母娘娘呦!這、這算怎么回事兒啊……”管事的王媽媽聲音中氣十足,一嗓子喊出來里里外外的人都嚇了一跳。
那王媽媽一邊摩挲著胸口,一邊悲憤交加地控訴著:“這……這算什么事兒??!世子爺,您、您這會兒可是應(yīng)該在禮部當(dāng)值呢,怎么會跟個小騷蹄子……”說著拉了一把褥子,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更是大驚,“你……你是黃家四娘子,我家世子夫人可是把你當(dāng)自家姐妹一樣對待的,你、你怎么能做出這般不要臉的事兒!真叫我老婆子沒眼看!”
沈聽夏聽著王媽媽那大嗓門,只覺得簡直能想象出里頭那副辣眼睛的捉奸畫面。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惡氣。
林氏臉上的表情千變?nèi)f化,前一刻她還覺得鎮(zhèn)南侯世子魏青峰是長安城里最有出息的好郎君呢,那般芝蘭玉樹、風(fēng)度翩翩,完全就是從話本里走出來的絕代才子??!這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
王媽媽一驚一乍的聲音實在太有畫面感,姜氏眼里都冒起了金光,今天這鎮(zhèn)南侯府還真是來對了!這會子早把什么善璉湖筆忘到了九霄云外了,當(dāng)即站起身來,朝屏風(fēng)那邊走了兩步,恨不得自己也親眼去瞧瞧里頭的畫面。
還是姜氏的貼身婢女眼疾手快,攔住了她。姜氏這才冷靜了三分,雖然心里無比想親眼看看,可礙于身份,終究是不妥,忙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扯了扯嘴角對沈聽夏道:“笑雪啊,你別急,你別急,許是有什么誤會,何不親自進(jìn)去瞧瞧?”方笑雪進(jìn)去了,她才好跟著進(jìn)去瞧瞧熱鬧呀!要是魏青峰真的在自家書房里和方笑雪的閨蜜私會,憑著魏青峰的名聲,這可是巨大的談資啊!更何況,她還是親眼得見的,那些個愛挺熱鬧的夫人們怕是要求著她講給她們聽呢!
沈聽夏瞄了一眼林氏,見林氏已經(jīng)石化在原地,表情怔愣,一看就是還沉浸在偶像崩人設(shè)的心理陰影之中,怕是要過許久才能緩過神的……
沈聽夏咬了咬嘴唇,強(qiáng)行帶入角色,硬是憋出了哭腔,一邊踉踉蹌蹌地往屏風(fēng)那邊走,一邊哭唧唧地問著:“怎么回事,這究竟是怎么了?”儼然一副八點(diǎn)檔家庭倫理劇中受氣包原配的形象。
王媽媽臉色已漲紅成豬肝色,嘴里罵罵咧咧地從屏風(fēng)后頭出來,上前扶住了沈聽夏,顫抖著聲音道:“夫人,奴婢真是沒眼看了!世子爺與黃四娘在后頭……都赤條條的,衣服亂扔了一地,想是情急之下顧不上那么許多了……”說到最后,她見沈聽夏臉色已經(jīng)煞白,便住了口,一臉同情地看著她,暗道:女人家命就是苦,饒是世子夫人這樣尊貴的,還是免不了受這些冤枉氣!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姜氏也跟著扶住了沈聽夏,眼神卻是死命地往屏風(fēng)后頭掃,嘖,明明就近在眼前,死活都瞧不真切,這感覺就好比在你眼前放了一盤子香噴噴的菜肴,卻不讓你動筷子吃一樣,貓抓般的心癢癢!
姜氏可不愿錯過這場大戲,忙煽風(fēng)點(diǎn)火:“笑雪啊,黃四娘是哪家的姑娘啊?你可認(rèn)得?她怎么會在你們府上?”好奇心簡直要井噴了,要不是礙于身份,她這會子早就甩開沈聽夏的胳膊,自己進(jìn)去瞧個夠了,她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小娘子,這樣不知廉恥!
不過沈聽夏也沒有準(zhǔn)備就這么輕易放過魏青峰與黃四娘,她抬眸瞧了眼里頭晃動的人影,呵,想來那兩個這會兒都已經(jīng)嚇得不輕,躲在里頭連大氣也不敢出,生怕在外人面前丟人吧?
呵!沈聽夏今天之所以請了姜氏與林氏過來,為的可不是什么聯(lián)絡(luò)感情,而是這場捉奸在床的重頭戲!
魏青峰和黃四娘昨夜喝了些助興的小酒,沈聽夏帶著林氏與姜氏進(jìn)書房的時候,魏青峰可還抱著黃四娘沉浸在溫柔鄉(xiāng)呢。
剛才王媽媽沖進(jìn)來時,他還醉的眼睛都睜不開,褻褲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被王媽媽那陣驚呼怒罵喊得清醒了幾分,揉著惺忪的眼睛,腦子還懵著呢。
等到聽清了外頭沈聽夏的說話聲,看清了身邊黃四娘那副快要羞死的模樣,魏青峰這才清醒了幾分,微微地皺了皺眉。
這是他自己府里,自己的書房,方笑雪是他的夫人,他就算睡了黃四娘,方笑雪也就是鬧騰幾日、傷心幾日,沒什么大不了的。畢竟人人都是好臉面的,方笑雪身為他的夫人,必然也會顧及著他的名聲。這家丑不可外揚(yáng),這么簡單的道理,方笑雪至少該是懂的。
想通了這一層,魏青峰也就覺得沒什么好怕的了,伸手從地上撿起黃四娘的衣裙遞給她,自己則淡定從容地一邊穿褲子,一邊揚(yáng)了聲音沖著屏風(fēng)外道:“笑雪,你且莫生氣,我這就出去給你解釋。”
沈聽夏簡直要被他氣笑了。魏青峰是把方笑雪當(dāng)成傻子了嗎?已經(jīng)捉奸在床了,他還能這般從容地說要解釋?解釋什么呀解釋?說破了大天去,他也是個人設(shè)崩塌的渣男!
沈聽夏淚盈于睫,沒有理會魏青峰,強(qiáng)自扯了扯嘴角,轉(zhuǎn)身與林氏與姜氏道:“今日真是不好意思,叫二位夫人看笑話了。想來是有什么誤會……”她笑得比哭還難看,吩咐紫蘇,“你們先送了兩位夫人出府去吧,過幾日我再親自過府去給兩位送那善璉湖筆,今日實在是對不住了?!?br/>
八卦大隊長姜氏自認(rèn)心明眼亮,看著沈聽夏那副強(qiáng)顏歡笑的模樣,心里已經(jīng)跟明鏡一樣了。她雖然還沒看夠熱鬧,可眼下實在也不能繼續(xù)打聽了。方笑雪此刻急著要送她們走,恰恰就詮釋了“欲蓋彌彰”四個字??!那可不,任誰的夫君出了這樣的事兒,臉面自然是丟光了,哪里還有閑心與她們周旋啊。
林氏這會兒也從偶像崩人設(shè)的震驚中回過神兒來了,眉頭緊蹙,正在一旁冷眼看著,心里是徹底地看不起所謂的長安貴府了。一會兒回了府,她就要寫了家書回去,也好讓關(guān)隴世家瞧瞧所謂長安貴府的做派!
姜氏與林氏各有各的打算,這會兒實在也不宜在鎮(zhèn)南侯府久留了,齊齊起身告了辭。紫蘇一路把姜氏和林氏送到了垂花門外,一路上不停地賠著不是。
姜氏笑得意味深長,敷衍著點(diǎn)點(diǎn)頭,低聲問:“我知道,我知道,讓你家夫人放寬心吧。不過,那位黃四娘是哪家的小娘子?你們府上的婆子丫鬟都認(rèn)得她?”要不然王媽媽也不會見著床上的女人就說出“黃四娘”三個字兒吧。
紫蘇早就看不慣黃四娘,這會兒也不瞞著,姜氏問什么她答什么,一來二去把黃四娘的身份扒了個底朝天。
書房里,魏青峰已經(jīng)穿好了衣袍,從屏風(fēng)后頭走了出來,準(zhǔn)備哄哄自己媳婦。開玩笑,他讀了那么多書,在朝廷里雖然沒什么大用,可是哄起女人來,可是一套一套的。
只是等他出來時,沈聽夏人已經(jīng)不見了。
王媽媽沉著臉等在外頭,見魏青峰出來,她眼睛翻了翻,敷衍著屈了屈膝,道:“世子爺安好,夫人被氣得犯了心病,已經(jīng)被丫鬟們送回鏡春院了。夫人吩咐了,今日的事兒任誰也不能往外聲張,不能壞了您的名聲!”
魏青峰暗自松了一口氣,他本以為還要多費(fèi)些口舌哄她呢,沒想到她這么深明大義。還沒等他這口氣舒完呢,王媽媽后面的話直接給了他當(dāng)頭一棒。
“方才夫人帶著安平伯夫人和懷東侯世子夫人來找那湖筆,不曾想撞到了……夫人吩咐老奴將那幾支善璉湖筆找出來,晚些時候就要給往那兩府送去。”說罷從鼻孔里哼了一口氣,也不理會魏青峰,轉(zhuǎn)身自顧自地翻找起來。
聽了王媽媽的話,魏青峰臉都白了。這……這心里的大石頭剛放下,怎么又被當(dāng)頭給了一悶棍??!他頭皮發(fā)麻,手腳就像被定住了一樣,站在原地半晌動彈不得。本以為就是他們鎮(zhèn)南侯府自己人之間的事兒,萬萬沒想到剛才還有外人在場!
別人也就罷了,安平伯夫人姜氏是什么人物,就是沒事兒她也能給你編出點(diǎn)事兒來,更何況他和黃四娘是真的睡在一起了,姜氏那個長舌婦再添油加醋地一傳,他的名聲可如何是好?。?br/>
屏風(fēng)后頭的黃四娘也沒有昨晚那副風(fēng)情萬種的柔媚了,從剛才被捉奸開始直到現(xiàn)在,身子都不由自主地抖著,她還未出閣未說親呢,就算已經(jīng)鐵了心要給魏青峰作妾了,可是……可是她不要臉,她的家人總歸還是要被帶累名聲的呀!
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