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德森的心情好得不能再好,他很享受獵物在自己腳下那種絕望的表情,最近一段時間的郁悶一掃而空。眼前這一座肉山可是鮮美多汁的巨龍啊!多少年沒有品嘗過如此的美味,今天一條還沒有發(fā)育完全的青年巨龍居然被自己輕松捕獲,冥神在上!這可真是難得的恩賜。他決定慢慢享用這頓美食,不浪費掉哪怕一滴龍血。
修德森思量再三,還是決定先咬掉泰隆肉質鮮嫩可口的鼻子,他俯下身體,將那張臭嘴盡可能張大,瞇著眼睛慢慢向泰隆湊了過去。盡管泰隆的鼻息寒冷徹骨,但也讓他無比的陶醉,修德森紫紅色的尖細舌頭已經觸到了泰隆的鼻尖,就在他上下顎骨闔上的那一瞬間,原本已經閉目等死的泰隆兩只巨大的眼睛猛的張開,透過那對灰白色的眼眸,修德森驚恐的看到,一個身上長著無數巨大觸手的美艷人類靜靜飄在自己身后,兩條長著洗盤的觸手離自己的腦袋不過咫尺之遙。
多年養(yǎng)成的戰(zhàn)斗本能,讓修德森條件反射般釋放了一個“埃米爾森林毒霧”,在那顆丑陋的羊頭后面,一片褐色的鱗片猛的翻轉過來,鱗片下探出一截短粗的肉管,一團烏黑的煙塵瞬間遮蔽了空間。修德森堅信,這么近的距離,身后的那個女人不可能躲過這團保命的毒煙,只要她沾上一點,就別想再攻擊自己。于是,他轉身望向身后,想看清楚,那個試圖偷襲自己的女人到底是誰。
“埃米爾森林毒霧”是人類無法承受的劇毒,但悲哀的是,暴風女王卡戴珊只是一顆精神粒子,雖然她正在慢慢學習人性,但她的身體卻依然不是人類的血肉之軀。所以,面對那團帶著惡臭的毒霧,卡戴珊小姐只是皺了皺眉,然后就在修德森不解、疑惑和悔恨的目光中,將兩只巨大的洗盤拍在了他不算大的腦袋上。修德森拼命調動精神力,試圖御使自己的蜻蜓小弟們去攻擊這可惡女人的身體,可是,原來聽話的小東西們卻向自己飛過來,幻化成鱗片,落回了自己的身體。這個恐怖的事實讓修德森絕望地認識到,眼前這個漂亮女人已經控制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暴風女王卡戴珊似乎對修德森滿身的惡臭并不介意,用一條觸手將受制的修德森死死按在地上,她看了看趴在地上的梁珂和泰隆,冷冷地跟修德森說道:“丑陋的家伙!現在,你可以選擇跟他們一同死去,或者先解除掉你的詛咒,然后我也讓你恢復自由?!?br/>
“哼!竟然妄想命令偉大的修德森,別做夢了。我死了,他們也一樣要給我陪葬?!毙薜律褐请p黃色的怪眼狠聲說道。
高傲的女王陛下并不打算給修德森任何機會,巨大的觸手將遠處的梁珂輕輕卷了起來,送到自己跟前。
“雖然我很討厭這個長相又丑陋,身體又臭烘烘的家伙,我認為,大概你也不會喜歡他。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只有他能解除你們身上的詛咒。所以,我認為,你需要委屈一下,跟他簽訂一份靈魂契約,這樣他才會聽話。你覺得呢?”
梁珂現在處于極度虛弱的狀態(tài),他甚至分辨不出自己是死了還是活著,除了鼻子間傳來的陣陣惡臭,他對外界毫無感知,更無法聽到暴風女王的話。
“好吧!不反對,那就代表你同意了?!?br/>
卡戴珊小姐再次看了一眼修德森,搖了搖頭,然后就開始吟唱咒語,長長的咒語過后,兩道泛著白光的六角形法陣分別落在梁珂和修德森的頭上,法陣的光明一閃而逝,分別融入兩個人的精神世界,一個主仆契約就算完成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梁珂才悠悠張開了眼睛。雖然腦袋還是疼的厲害,但已經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他猛的從地上跳了起來,將短刀抓在手中,警惕的觀察四周。
石灘上,泰隆正撐著巨大的肉翅,試圖站起來,可掙扎了幾次,還是沒有趴起來。在更遠的地方,白裙飄飄的暴風女王卡戴珊小姐,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靜靜飄在夜空中,身后那巨大的月亮灑出冷冷的光,把她襯托得好像落入凡塵的神女一樣。
梁珂沒有看到那條該死的蛇,他猜想,一定是被這個瘋婆子給干掉了。太上老君保佑,還好在關鍵時刻,這個瘋婆子出手救了自己,客氣話總是要說一些的。
“尊敬的女王陛下!卡戴珊小姐,站得那么高會著涼的。不如下來坐坐吧!”
卡戴珊已經習慣了梁珂這種不正經的說話方式,梁珂說那是幽默,在她看來,那就是無聊和挑逗。可惡的臭男人,只會嘴上占些便宜,戰(zhàn)斗起來總是需要別人救命,沒用的家伙。
“今天真是要謝謝你!沒有你,我和泰隆恐怕要死在這里。”梁珂說完,彎下腰,深深的給身旁的卡戴珊施禮。
在暴風女王心中,這個男人好像從來沒有這么正經過,這樣的阿拉貢讓她極度不適應,她輕輕提起裙擺,飄向一邊。
“你……殺死了那條臭蟲子?”梁珂環(huán)顧四周,還是沒有看到修德森的影子,那些巨大的蜻蜓也不知道飛去了哪里,他只能向剛才唯一清醒的暴風女王詢問。
“如果我殺掉他,你跟泰隆都要死,剛才我征求了你的意見,你沒反對,所以,你現在又多了一只了不起的魔寵。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我實在無法忍受那種惡臭,讓他去了山口,如果你有什么問題想問他,可以試著叫他回來?!?br/>
暴風女王說完,白光閃現,身影消失在夜空中。梁珂苦著臉蹲在地上,對他來說,這真不能算一個好消息,一想到以后身邊就要時刻跟著這樣一條又丑又臭的蛇,胃里就忍不住一陣絞痛。他糾結了很久,最后才咬著牙將那條破布再次系在自己的口鼻上,深吸了一口氣,朝向山口一聲巨吼。
“修德森!你給老子滾進來。”
昔日的恐懼大魔王,現在低著那顆山羊腦袋,極度不情愿地從山口游了進來,山谷中再次被刺鼻的惡臭填滿,梁珂捏著鼻子抬手制止了修德森靠得更近。
“你能不能把這身臭氣收斂起來?我實在是難以忍受。”梁珂又在鼻子上蓋上一層破布,含糊不清地問道。
“哼!真是不懂得欣賞,這么香甜的氣味,怎么到了你嘴里變成了惡臭?!毙薜律兆淼匚宋亲?,那簇稀疏的山羊胡高傲地飄揚在風中。
“收了你的臭氣,這是命令!”
梁珂哪有耐心跟這個好壞不分的東西爭辯,惡狠狠下了命令。
“抱歉!我的體味是神的恩賜,即便是我自己,也無法控制神跡的傳播。”
梁珂差點被這一句話嚇死,這要是屁股后面成天跟著一個讓人窒息的家伙,真難以想象,以后的日子該怎么過。
“卡戴珊!出來替我宰了他,我受夠了。”梁珂的歇斯底里換來的是一聲冷哼。
“你可以自己動手,我才不會粘他的身體。”
“泰?。∧銇砼肋@只大蟲子?!?br/>
剛剛恢復了行動能力的冰霜巨龍把大腦袋搖得跟鐘擺一樣,拼命揮動肉翅飛上了天空,轉眼就消失在月光下。
“三多!”
“偉大的主人,可憐的三多正在努力地完成第三次進化,您不會希望我吐掉所有的能量,讓自己剛剛長出來的第三顆頭顱退化掉吧!”
三多根本沒有出現,只是通過阿喀琉斯的靈魂世界傳達了自己的不情愿。
“該死的!你看看,你看看,所有人都怕殺你臟了手。你自裁吧!”
梁珂作為這份不平等契約的主人,他的思想是無法反抗的。修德森開始由憤怒中清醒過來,即使羞辱也要活下去,強大的瘟神現在必須要向這個人類證明自己的價值。
“主人!您既然知道我的名字,當然也應該知道我的能力。跟我的能力相比較,那些香……哦!不,那些臭味就顯得微不足道了,相信我,活著的修德森會給您帶來巨大的貢獻。”
“哼!不要浪費時間了,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那么強大,又怎么會被卡戴珊輕易制服?”
“那是偷襲!無恥的偷襲,如果正面戰(zhàn)斗,一個暴風女王怎么會逃脫我的詛咒?”
“你不偷偷的詛咒,又怎么可能斗過我的長刀?!?br/>
修德森雖然極度不認同梁珂的說法,可嘴上卻不敢說出來。
“當然!強大的主人,您是一個例外。不過,只要您愿意,修德森現在就可以把這個國家變成煉獄,您很快就會成為這片大陸的主人。”
“我對統(tǒng)治一片無人的荒地沒興趣?!?br/>
“那我也可以替您看護您的家園?!?br/>
“算了吧!我的妻子和朋友可忍受不了你這一身惡臭。再說!金倉除了你之外,哪里還有什么敵人需要防御。”
梁珂的話讓修德森的眼睛黃光爆閃,他扭著身體往前游了幾步,看到梁珂立起的眉頭,又退了回來。
“主人!您以為我堂堂的冥神座下四大驍將之首……”
“不要吹牛!魔龍阿喀琉斯說了,你能排第三就不錯!他才是第一?!绷虹鎿u頭不耐地打斷修德森。
“什么?那個混蛋也在這里嗎?他以為踩斷了我的尾巴就天下無敵了,把他叫出來,我要讓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br/>
修德森被阿喀琉斯的消息刺激得胡子都翹了起來,咆哮著把修德森之舞放了出來,密密麻麻的大蜻蜓到處亂飛,在每個石縫間尋找著自己的仇人,梁珂看著這些面目猙獰、身形巨大的魔獸,心中震驚不已。多虧沒有跟這個恐怖的家伙正面沖突,不然只是這些魔獸就能把自己和泰隆啃得骨頭都不剩。
“那個……我說修德森?。∈掌饋?,把你的小弟都收起來。他現在還不方便見你,不過,只要我不殺掉你,以后你們還要一起共事,這樣憤怒不好?!?br/>
“哼!早晚我要讓他知道我的厲害?!?br/>
修德森裸露的蛇身一擺,那些蜻蜓迅速飛了回來,轉眼間消失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