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一番周折,總算是湊齊了制作藥鼎的材料。
回到楓林小院之后,寧川很快行動起來。白發(fā)老人完成寫作任務之后,親自指點,看上去十分激動。這次找來的材料,比他想象中還要好,在下界已經(jīng)算是極品,說不定能夠煉出好的藥鼎。
作為一名曾經(jīng)的煉藥師,他對藥鼎,有著一種特殊的執(zhí)念。
就像是鐵匠,看到了一塊好的材料。
不過,煉制藥鼎,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尤其是對現(xiàn)在的寧川來說,他的境界很低,無法像大修士一般,利用神通制鼎,利用神火鍛造,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一步一步完成。
“叮、叮、叮!”
寧川坐在臺階上,聚精會神地打磨熔巖石,祛除表面的雜質(zhì),像是個在山中采石的石匠一般。熔巖石非常堅固,而這又是極品,只是因為沉淀多年,在表面留下了一層淡淡的雜質(zhì)。
普通人的肉眼,根本就看不出來。
不過白發(fā)老人還是看出來了,讓他務必仔細打磨,否則會影響藥鼎的品質(zhì),無法與其他材料完美融合。
寧川只能拿著鐵錘和鐵杵,一點點敲打。
他不敢太過于用力,害怕造成浪費,每打磨幾次,他都要停下看一看,以免打磨過度,到時候材料不夠了!
這次能這么快找齊材料,純屬運氣好,要是再不成,他可就真沒辦法了,這種品級的材料,就是想買也買不到。
“前輩,煉制藥鼎,真的有這么講究嗎?”
寧川看了看手中的熔巖石,這一小塊,已經(jīng)被他打磨的晶瑩剔透,金燦燦,散發(fā)出明亮的光澤,簡直比金幣還要閃亮。
他已經(jīng)打磨了三天,就為了祛除一點雜質(zhì)!
“這熔巖石,應該差不多了!”白發(fā)老人盤坐在桌前,說是親自指導,其實也就費點嘴皮子功夫,還要求賊高,恨不得拿上界的標準,用來要求他,“藥鼎可是相當于煉藥師的本命物,自然馬虎不得,所謂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既然你小子有這個狗屎運,找到了好材料,就更應該精益求精,追求完美,想當年......”
“相當年,您就是靠著一件神級藥鼎,威震四方,成就了至尊稱號,前輩,這些您說過了,可以寫進書里。”
白發(fā)老人自得其樂,根本聽不出寧川的口中的反諷意味,“你小子記性不錯,不過想走老夫的路,你還缺點慧根?!?br/>
寧川笑而不語,心想您老人家的路,可沒人想走??!
我就是想煉點丹藥,補補身子,要走也找別人走去,別害我!
“哥哥,你來看一下,可以了不?”寧雨落突然喊道,她在旁邊看著爐火,將小黑爐融化,鍛造成玄鐵。
寧川收起熔巖石,趕緊走了過去。
小丫頭蓬頭垢面,將辮子扎成兩只角,真像是看守丹爐的道童,瑩白的俏臉上沾了些爐灰,卻難以掩飾空靈氣質(zhì)。
她聽說哥哥要制作藥鼎,就自告奮勇,幫忙看守爐火。
也是足足看了三天。
寧川沒找到什么好的器皿,就找來了一口大鍋爐,勉強湊合著用,將小黑爐丟入其中,用爐火鍛造。
大鍋焚小爐,可謂是簡單粗暴!
“你看看你,都快成小花貓了!”寧川笑了笑,幫她擦了擦臉上的爐灰,她這個妹妹,有時候很任性,有時候又特別貼心。
少女沖他吐了吐舌頭,腦袋晃動,十分得意。
從小到大,她最得意的事,就是能夠幫到哥哥。
“讓我來看看!”寧川掀開爐蓋,里面紅彤彤一片,小黑爐子已經(jīng)完全被燒紅了,變成了紅色玄鐵,散發(fā)出耀眼的紅光,像是紅色的寶石一般,璀璨無比,看不到任何雜質(zhì)。
這也是白發(fā)老人告訴他的方法,用爐火鍛造,祛除玄鐵中的雜質(zhì),以便于更好的與其他材料融合,實力強大的煉藥師,往往只需用神火鍛造片刻即可,可他現(xiàn)在還沒這個能力。
他的朱雀火品質(zhì)不錯,可還太弱了,無法用來鍛造玄鐵。
寧雨落踮起腳尖,靠在哥哥身旁,向鍋爐中看去,大眼睛閃動,小臉被映照的紅彤彤的,“好漂亮??!”
寧川也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小黑爐子,煉化之后,竟是一塊極品的玄鐵,綻放赤霞,看上去很不簡單。
“小子,別愣著,材料鍛造得差不多了,趕緊進行下一步,先把熔巖石放進去,使其與玄鐵相融,等到差不多成型了,再放入天雷竹,為其鑄造神魂,注意把握好時機?!卑装l(fā)老者提醒道。
這次材料打磨的十分不錯,他很有信心,能夠做出好的藥鼎。
寧川讓妹妹先去休息,自己則盤腿坐在鍋爐旁,將打磨好的熔巖石丟入爐中,以神魂之力牽引,塑造鼎身。
大鍋爐里,發(fā)出赤紅與金黃色的光芒,十分絢麗。
玄鐵和熔巖石激烈碰撞,發(fā)出桄榔桄榔的聲音,撞得大鍋爐左右搖晃,鍋蓋都蓋不住了。這感覺,不像是在煉制藥鼎,而像是在烹煮兩只蠻獸,而且還是活著的,在鍋里翻滾。
寧川雙眉緊皺,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流淌。
以他此時的實力,想要為藥鼎塑形,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這也就是很多人,無法成為煉藥師的真正原因,想要制作一只好的藥鼎,實在太困難了,不僅需要集齊各種材料,還需要反復打磨,一步一步鑄造,沒有名師指點,幾乎很難完成。
而這一點,就連白發(fā)老人也疏忽了!
煉寶與煉藥相似,材料的品質(zhì)越高,越是難以融合,以寧川的神魂之力,如果是普通的材料,制作普通的藥鼎,有他在旁邊指點,倒也是能夠做到,可如今找來的,都是極品材料。
“糟了、糟了,幾千年沒做,竟然忘了規(guī)矩!”
白發(fā)老者暗道不妙,站起身來,有些慌亂,身為上界天尊,如果教人做個藥鼎都失敗了,豈不是晚節(jié)不保!
那自己的書,以后該怎么寫?
總不能扭曲事實,一筆帶過,或者草草收場,就此中斷吧?
不、不、不、這樣的事他可干不出來!
白發(fā)老者正在跳腳之際,卻突然發(fā)現(xiàn),玄鐵和熔巖石,竟然開始在慢慢的融合了,“這小子,可以??!”
他原以為寧川會失敗,可現(xiàn)在看來,還有一絲希望。
寧川雙唇緊閉,凝聚周圍的天地靈氣,神府之門大開,道道神魂之力涌現(xiàn),飄入鍋爐中,將玄鐵和熔巖石托起、錘煉、融合,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在細細的雕琢手工藝品。
從清晨到中午,再到黃昏,寧川始終巍然不動,像是老僧入定一般,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塑造鼎身。
這個過程不能中斷,否則前功盡棄,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經(jīng)過不斷的錘煉,鍋爐內(nèi)的玄鐵與熔巖石,終于開始融合,在寧川神魂力量的牽引之下,緩緩變了藥鼎的形狀。
終于塑形成功了!
寧川抓住時機,將天雷竹取了出來,丟入爐中,接下來,他要剝離天雷竹蘊藏的神魂之力,為藥鼎鑄造神魂。
這是煉制藥鼎最為關鍵的一步。
為什么常說,藥鼎需要煉藥師親自鑄造,其癥結(jié)就在于此。世間的寶物、靈器皆有神魂,有的神器器魂,可以毀天滅地,傳說中強大的劍靈,甚至可以幻化人形,斬開天幕。
只有親自為藥鼎塑造神魂,才能在使用時得心應手,與之相通。
這對于寧川來說,更為困難。
因為這需要更為強大的神魂力量,稍有不慎,便會失敗。寧川是比普通的煉氣境修士要強,可他畢竟只是煉氣境。而且他的修行方式,偏向于煉體,之所以厲害,是因為力量和速度,還有豐富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他的神魂力量,其實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剛才為藥鼎塑形,已經(jīng)讓他消耗了很多的神魂力量,如今再想抽離極品天雷竹的神魂,簡直難如登天。
可都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了,他又怎么輕易放棄?
寧川催動少神府,侵入天雷竹,兩股神魂力量相撞,在虛空中擦出了道道明亮電光,像是閃電交織一般。
天雷竹之所以是煉寶的好材料,就是因為其蘊藏的神魂之力。
寧川感到頭疼欲裂,腦中像是遭受雷擊。
“小子,對不住了,這次是老夫失算,忘了極品材料的鍛造,需要更為強大的神魂之力,你現(xiàn)在的實力,確實太勉強了,還是快放棄,再謀它法,否則,天雷竹會摧毀你的神府!”
白發(fā)老人提醒道,他不忍心看下去,這對煉氣境修士實在太難了!
如果神府被毀,就連他也未必能找到修復的方法。
“小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白發(fā)老人制止道,沉睡了幾千年,很多細節(jié),確實疏忽掉了。當年他制作藥鼎的時候,修為已經(jīng)到了空冥境,所以沒有遇到這樣的難題。
“前輩,現(xiàn)在就說放棄,是不是太早了點?”寧川咬牙,他寧川認定的事,絕不會輕易放棄,“再來!”
寧川催動殘余神魂,再一次撞了上去。
一次又一次。
如同蠻牛撞樹,不將樹撞倒,他就決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