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夜黑風高。
好吧,并沒有。
梅林抬頭仰望漫天璀璨的星空,不由得開始回憶起作為冠位Caster質(zhì)樸無華的一天。
今日,從各種意義上來講都是具備特殊意義的一天。
首先,帶回了400烏爾難民,給賢者梅林的傳說中又添上了一筆功績,隨后在神塔,針對不久后未來即將出現(xiàn)的危機,展開了激烈的討論。作為賢者的梅林,自然少不了要提出相當價值的建議,讓原本死氣沉沉的同伴們,幾乎瞬間被引燃了的情緒(指差點被吉爾伽美什祭旗)。
隨后會議結(jié)束,梅林是打算立即投身慈善事業(yè)當中的。
畢竟現(xiàn)在的烏魯克,經(jīng)濟還不怎么發(fā)達,一些小姐姐連買一件像樣的衣服的錢都沒有,只能掛著幾條可憐的布條就出門。每次看到那樣的小姐姐,賢者梅林的內(nèi)心,都充滿了酸楚,忍不住想上前給對方帶去一些溫暖和錢財。
他在內(nèi)心暗暗發(fā)誓,終有一日,要讓所有人穿得起衣服,不必冷風中在小巷子相互取暖了。
——小巷一日不空,我梅林誓不成佛!
如此大宏愿,實在可敬可嘆。
不過在去做慈善的路上,被安娜找到了。
沒辦法,梅林哥哥就是這么受歡迎。
當時他就感動的開口:“哎呀呀,聽說安娜你最近總喜歡去北城門附近的花店呢,我還以為你一有空閑會過去。沒想到居然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我么?啊哈哈哈,就算你非常喜歡梅林哥哥,我也不能時刻陪在你身邊的哦,梅林哥哥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到呢?!?br/>
聽到梅林這么說,安娜當即便感到了愧疚,‘親切’的取出巨鐮,用獨特的方式,架在他肩膀上為其按摩,除去勞累。
自然,受到了如此熱情的邀請,善良的梅林大哥哥二話不說便答應(yīng)了安娜的請求,一起回到了據(jù)點。
等他回去的時候,正巧遇見了阿爾泰爾。于是奴隸主··交流的對象更換了,原本的慈善計劃取消,換成了大型陰陽師對線活動。事實證明,梅林的事跡相當出名,就連異世界來客都知曉其傳說,親切的問候了梅林的族譜,以及將以往的事跡翻出來。
阿爾泰爾崇拜(看垃圾似的)小眼神,讓梅林都不禁感到有些害羞。
對線了一個時辰后,由于對梅林的崇拜,阿爾泰爾決定讓梅林立于眾人之上,以彰顯賢者的地位,以及高尚的品格。
再之后,梅林看到了名為凱茜帕魯格的孽畜!
那沒良心的家伙簡直欺魔太甚!居然敢···咳哼,名叫做芙芙,種族為豬妖的可愛小畜生,為了表達和梅林的親近,在他腦袋上面膩歪的整整兩個時辰,傳達闊別數(shù)千年的思念之情。
一切都很美好,就是臉有點兒腫。
就這樣,到了晚飯時間。
同伴們陸陸續(xù)續(xù)的歸來,全都用敬仰的神色,瞻仰梅林立于天上的神圣姿態(tài)后,這才敢進入屋子。
而他,睿智的賢者,目光展望全人類,為其深深憂愁,一直嘆息至今。
回顧今日的種種,梅林眼角擠出一絲晶瑩,看著星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冠位Caster的日常,就是這么質(zhì)樸無華。
就在這時,吉爾伽美什趁著夜色緩緩到來。
這是他第二次至此,上一次是宴會,不過這一次,屋子內(nèi)已經(jīng)少了兩位Servant。
而且,是帶著濃郁的憂愁。
還未臨近,他便看到了門口杵著的木桿,以及被掛在木桿頂端的某白毛,下意識發(fā)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哼!廢物。”
“······”
瞥了一眼,吉爾伽美什就準備進屋子,絲毫沒有解救梅林的意思。
見狀,梅林急了。
“喂!這么說我,好么?”
“哦?一個被人吊在門口的家伙,難道還有其他見解不成?”吉爾伽美什饒有興致的淺淺一笑。
他早看這只半夢魔不爽了,無論是以前在千里眼聊天室的時候咋咋呼呼,還是這個特異點形成時不請自來,占據(jù)一個Servant名額。只不過礙于事務(wù)繁忙,加上某種意義上而言,現(xiàn)在的烏魯克還真不能失去梅林,不然他早就讓梅林見識一下所謂最古之王的威嚴。
“什么啊,一副不待見我的表情,歸根結(jié)底,我受到這樣的對待,也是因為我選擇來到這個時代,為你的烏魯克規(guī)避災(zāi)難吧?干嘛這么無情,我好歹是來幫忙的,至少在小事情上,互相幫助一下不好么?!泵妨植环薜慕袉局?,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對此,吉爾伽美什眼神變得更加輕蔑了。
“話說清楚,你是為幫助本王才來的嗎?”
“那··就算不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整個人類的延續(xù),很偉大的啊?!泵妨謱擂蔚膶⒛槃e到一邊。
“哦?為了人類么?這可真是稀奇啊,作為觀測者你的竟然厚著臉皮說出這種話。雖然這個時代因為諸多因素的影響,本王的千里眼失效了,但不意味著其余特異點能阻擋我的視線。據(jù)本王所知,其余特異點也沒見到你出面,若果真是為了人類,為什么不從一開始就選擇幫助迦勒底,那樣不是能做更多的事情么?!?br/>
“這··這個···啊哈哈哈,哈哈?!泵妨指尚σ宦暎ь^望天:“有···各種各樣的原因?”
“嘖!你就在這里偷著笑吧?!?br/>
吉爾伽美什頗為不爽的咂了咂舌,旋即不再理會,大步走進屋子。
梅林嘆息一聲,意味深長的注視著吉爾伽美什的背影。
“孤高的王喲,已經(jīng)放下了驕傲的你,又何必彷徨呢?!?br/>
呢喃了一句,梅林搖了搖頭,不再思索這些,而是看著屋子,輕輕苦笑了一聲。他是半夢魔,一種依托于人類才能存在,吞噬夢境才能活下去的生物。若只是維持存在,他自己的夢境便能自給自足,但現(xiàn)在,他需要更多的魔力,這才是他常常在夜晚出沒的原因。
阿爾泰爾把他掛在這里,明顯是不讓他擅自窺探他人夢境。
確實,那是失禮的行為,但現(xiàn)在真的顧得上那么多嗎?
“好在這些家伙都算有良心?!?br/>
至少允許他窺探屋子里面人們的夢境不是?
當然,單純的夢境可滿足不了梅林。
“如果夢境還同現(xiàn)實般平平無奇,豈不是太過可惜,至少在夢中,無論精彩亦或險惡,都應(yīng)該展現(xiàn)夢幻的精髓,那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權(quán)利啊?!?br/>
那么,今夜又是何種夢境呢?
不如一個美夢,和一個噩夢好了!
于是,他的視線集中到事后絕對不會報復自己,善良的迦勒底組合身上。
“真香~”
——————————
走進所謂的‘迦勒底大使館’,吉爾伽美什沒有打擾其他人,他有著明確的目標,直接來到這兩層小屋的房頂。
一上來,他驚了,瞪大眼睛瞬間停止了動作,好似看到了什么驚悚的物體一樣。
事實,確實如此。
“這···什么鬼東西?”
“嗯?是你啊,來找我,什么事?”白華僵硬的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后,繼續(xù)手上的工作。
“噸噸噸噸噸——”
沒錯,這貨在喝酒。
如果只是普通的飲酒也就罷了,可放在白華身上,一系列動作組合,就顯得非常微妙且詭異了。一手拿著杯子,機械化的往嘴里倒酒,發(fā)出“噸噸噸”的聲音,如此牛飲卻絲毫不改變一丁點兒面容,與其說是在喝酒,倒不如說是在執(zhí)行某種命令。
而臉上,帶著殺氣騰騰的表情,仿佛在和不可視的某種生物戰(zhàn)斗,下一秒就要干掉對方一樣。
——這混蛋,酒量意外的好啊。不對!這到底是在干什么?
看了眼散落一地的酒器,吉爾伽美什第一次覺得自己見識短淺。
“你···不是說不喜歡喝酒嗎?”
“啊,是不喜歡這玩意?!?br/>
“那還喝這么大勁?”吉爾伽美什眉頭一挑,莫名感到不爽。白華那種喝法,總讓吉爾伽美什產(chǎn)生自家麥酒全都是假貨的錯覺,當下便道:“你這樣喝酒,有什么意義?”
“嗚···阿爾泰爾說,借酒消愁。噸噸噸——”
“丟人現(xiàn)眼。夠了!給本王停下來!”吉爾伽美什連忙呵止。
不知道為啥,看到這樣的白華,他覺得任由對方喝下去,怕不是下一秒就會沖上來把自己掐死。
白華嘆了口氣,乖乖的放下酒杯。倒不是在意吉爾伽美什的感受,而是覺得,酒精這玩意···嗯,且不提烏魯克的麥酒里面到底存不存在酒精,可白華現(xiàn)在的感受就是,酒只是稍微麻木身體機能罷了,以自己的精神,單純的酒精壓根造不成任何影響。
“呼——罷了,你來找我有什么事情嗎?如果是之前的話題,不必擔心,我出門都維持著魔術(shù),不會被人看見的?!闭f到這兒,白華頓了頓。
順帶吐槽一下,吉爾伽美什是真摳門,都不給發(fā)工資。買酒的錢,還是白華用寶石和伊什塔爾換的。
“蠢貨。那等瑣事,還不用本王親自前來?!?br/>
吉爾伽美什皺了皺眉,不指望白華能理解自己的想法,也不多言,在身旁開啟漣漪,取出一塊石板。
“這是天命泥板,埃列什基伽勒找回來的,雖然現(xiàn)在的未來已經(jīng)徹底改變了,泥板上記錄的信息失去了效果,不過只要有抑制力的幫助,將泥板升華成為寶具,是可行的?!奔獱栙っ朗差D了頓,凝重問道:“你應(yīng)該可以獲取抑制力的許可吧?”
“···許可嗎。只是許可的話,問題不大。”
白華眼角一抽,想到蓋亞和阿賴耶,便感到些許無奈,要恨又恨不起來。本體和分身都不在神國,還真拿兩只貓?zhí)}莉沒轍。不過這兩只的德行,完全貫徹‘對外唯唯諾諾,對內(nèi)重拳出擊’主義,特異點的問題,嚴格算起來可以劃分為內(nèi)部爭斗,八成會全力幫助吧。
“很好,總算派上用場了?!?br/>
吉爾伽美什笑著說道,也不知道是指阿賴耶和蓋亞,還是對白華抱怨。
“你和本王的千里眼都是同類型,觀測未來,加上賦予‘未來’概念寶具化的天命泥板輔助,即使這個時代被封鎖,亦可強行窺視一二?!?br/>
這就是吉爾伽美什此行的目的之一。
對徹底改變的未來實在放心不下,鬼知道這些異世界的瘋子,會帶來怎樣的變故。遠的不說,就白華和阿爾泰爾,兩者皆是抑制力乃至根源都無法束縛的存在,皆因為起源不在型月的特殊性。
現(xiàn)在多了一個希爾,這個已作出嚴重破壞事態(tài)的敵人,就算即將襲來的危機直線提升十倍難度,吉爾伽美什都覺得是正常的。
白華點了點頭,開始溝通抑制力。
不一會兒,吉爾伽美什手中的泥板開始綻放出淡淡的光暈,而白華和吉爾伽美什,則同一時間睜開眼睛,均閃耀著魔力的光輝,強大的控制力讓兩對千里眼奇跡般達成同步同視。
“嗡——”
兩人的心神剎那間脫離現(xiàn)實,無數(shù)的混亂信息一股腦的涌入大腦,一幕幕景象迅速閃過。
快!太快了,甚至來不及查看。
——這樣下去,別說觀測未來,就連本身都會迷失。
兩人留下冷汗,心里很清楚,會造成現(xiàn)在情況的原因,是因為同步率不夠高。
說到底,兩雙最高規(guī)格的千里眼,那有那么容易就能同步的?
倒不如說,即便是同類型的未來視,根據(jù)持有者本身的特質(zhì)不同,千里眼形成的形式也存在極大差異。就像火和電,同樣提供熱能,原理卻不能一概而論,在這方面,至少只限于魔術(shù)范疇的話,根本不存在所謂的殊途同歸。
他們只不過是憑借冠位資格,以及強大的精神力,強行達到了同步而已。
“可惡?!?br/>
“平復心神。”
這個狀態(tài)下,兩人心意相通,立刻就理解了對方的想法。其實白華還好,武道境界存在,能輕松進入‘無’的狀態(tài),重點在于吉爾伽美什。好在這位天之楔,無論那一方面都有著極高天賦,加上白華在一邊不斷傳輸經(jīng)驗,很快就達成了一致。
可是,這個狀態(tài)還是有些勉強,只能維持短暫一瞬。
——趁現(xiàn)在!
能看多少是多少,只能如此了。
下一瞬,兩幅景象分別映入兩人腦海中。
白華和吉爾伽美什身軀一震,猛地咳出一口血,雙眸流露出驚駭。
“提亞馬特···母親還是出現(xiàn)了么?”吉爾伽美什呼吸紊亂,腦海中的畫面已經(jīng)刪除了。
在剛才的一瞬,雖然捕捉到了未來的景象,卻也驚擾了‘未來’。在他窺視到提亞馬特蘇醒的那一瞬間,對方也察覺到了他的存在,跨越時間對視了一眼。
而白華這邊······
“軍隊。漆黑的亡靈大隊,毀滅了所有人類?!?br/>
未來是,人類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