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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愛之糾纏第十章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的小區(qū)，里面還保留著上海那種早期的小區(qū)建筑風(fēng)格，那時的開發(fā)商似乎更重視什么是真正的城市生活，無論是綠化率，還是遠望的感覺，都有一種來自城市卻又回歸自然的意思。

    在小區(qū)的門衛(wèi)那里，黃雪問清了張教授的住的曉明苑的位置。她看著手里的那張紙，似乎這就是天晴最后的救命圣物。

    十三樓，1304室。門上一個漂亮的中國結(jié)。

    黃雪輕輕地敲門。開門的居然是蘇婉。

    黃雪沒有說話，她的臉上顯出一種憤怒的感覺。

    蘇婉似乎早知道她要來，臉上并不顯得驚異。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對著黃雪說，小雪，你是來找張教授的吧？

    黃雪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雖然她似乎已經(jīng)知道了什么，但是為了天晴，她決定先把自己的情緒控制住。

    身后傳來一個老人慈祥的聲音。是誰??？

    蘇婉轉(zhuǎn)過身想，笑著說，張叔叔，是黃雪。

    是小雪啊？快扶我起來。

    黃雪探頭一看，只見張秋陽的父親在他母親的攙扶下走了過來，老人家好像走路有點不便，但是精神很好。

    兩個老年人都笑著看著她，黃雪連忙叫了一聲張叔叔，阿姨好。

    張秋陽的母親分外的高興，她一把拉住黃雪的手，快點進來。

    黃雪剛坐下，張秋陽的母親便拿來了蘋果，對著身邊的老伴說，上次杭州那家醫(yī)院送來的那壺龍井你放在那里了？

    就在書房的柜子里啊。小雪龍井喝的慣嗎？

    黃雪連忙站起來，對著張秋陽的母親說，阿姨不要忙了，我喝白開水就好。

    那哪行啊。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都客氣，蘇婉經(jīng)常在我們面前夸你呢。你等著，阿姨去給你泡茶去。你坐。

    黃雪看了看室內(nèi)的擺設(shè)，很簡單的陳設(shè)，但卻處處體現(xiàn)出樸素和淡雅，有著一種老一代知識分子的感覺。

    黃雪看著對面的張教授，老人家也正笑著看著她。

    叔叔，你的腿？

    啊，沒事。就是當(dāng)年老是做手術(shù)，站的時間長了，有點老寒腿。天氣不好的時候啊，就有點行動不便。老啦，不中用啦。

    你呀，就是心太軟。退休了還是不消停，人家醫(yī)院有比較復(fù)雜的病例，還是來找，你這老頭也還當(dāng)自己是年輕時，總是老夫聊發(fā)少年狂。也不看看，你這腿還行嗎？黃雪的母親笑著走過來，在黃雪面前放下茶杯。

    救人一命啊。，這可是大事。不過也是。，現(xiàn)在真是不行啦。連續(xù)站十幾個小時，十幾年前沒事，現(xiàn)在就有點吃不消。

    黃雪的心里忽然閃過一絲陰影，但是為了天晴，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試一次。

    她喝了一口茶，然后安靜的說，張叔叔，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事來求你。

    張秋陽的父親和母親微笑著對視了一下。他母親說，看小雪你這客氣的。說吧，什么事？只要是你張叔叔和我能夠幫上的，我們一定幫你。

    黃雪把夏天晴的事原原本本的說給了他們，然后站起來說，張叔叔，也許這個世界，就只有你能夠救她了。

    張教授的眼神忽然變得嚴肅，他說，上海醫(yī)院送來的病例，就是她吧？

    就是她。醫(yī)生說如果手術(shù)，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可是如果不手術(shù)，她的生命不會超過三年，她還那樣小，甚至于都沒在青春年華里好好的笑過。

    張教授點了點頭。那是一種很奇怪的心臟病，患者的心臟好像有一種非常特殊的病變，在很多的時間里他們需要控制自己的情緒，偶爾的大笑甚至都會引起病發(fā)。三十年前，我也見過一個姓夏的病人，當(dāng)時我就懷疑這種病來自特殊遺傳。

    黃雪連忙點頭。天晴的母親就是這種病。

    那就對了。那時我在醫(yī)院見他的時候，她就帶著一對兒女，一個小女孩很可愛。，想來應(yīng)該就是她。她母親現(xiàn)在怎么樣？

    早就去世了。

    哦。張秋陽的父親陷入了沉默。想不到我還是沒有能夠給她更多的時間。

    他陷入了沉思。從他低垂的眼睛里，可以看到那是一種自責(zé)，這是一個醫(yī)生拼盡全力也沒有挽救自己的病人的遺憾。

    很久以后他才重新抬起頭。

    我記得那時他家人是非常的貧窮，那個男孩甚至于穿著的褲子上都打著補丁。女孩子沒有玩具，在醫(yī)院的住院部里看著別的病人帶來的小孩在那里玩。她們的爸爸是個普通農(nóng)民，一眼就知道是那個老實巴交的樣子。醫(yī)院經(jīng)過會診，沒有一個人知道這是種什么病，也沒有人敢有把握去做手術(shù)。

    我看到那個婦女整天都在那里沉默，他老公看著他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那個女孩從不笑，我送個玩具給她的時候，她也只是那樣的看著我，似乎這家人從來就不知道快樂是什么概念。他們沒有足夠的錢，即使去北京可能也是一樣的結(jié)果。

    我研究了她的病例，我決定冒險試一試。所有的人都反對我，因為當(dāng)時我正在評職稱，如果因為這件事的失敗可能會影響我的前途。可是當(dāng)我每次走過那家人的床位的時候，我感到我必須試一試，不然他們就會失掉所有的希望。

    手術(shù)的時候我很緊張，我想那是我一生中最緊張的一次手術(shù)，從那以后再沒有那樣的經(jīng)歷讓我那樣的關(guān)切。但是我提醒我自己要鎮(zhèn)定下來，我努力做得完美，努力使自己完成理論上的每一次成功。

    她手術(shù)蘇醒的時候我長舒了一口氣，我覺得這簡直是一個奇跡。我不是救她的人。她的家庭，她的一對兒女，可能是她能夠堅持的最大的動力。他們走的時候我特地去送他們，我記得那個女孩還給我疊了一個紙船，那是用醫(yī)院的出院小結(jié)疊的，那時她才幾歲。

    后來有一次她老公曾經(jīng)到醫(yī)院來，送了很多農(nóng)村的蔬菜玉米。我給他錢，他根本就不要，他的力氣是那樣的大，他說這些蔬菜和水果是她和女兒一起種的。后來就失去了聯(lián)系。沒想到啊，我還是沒能讓她活的更長一點。

    所有的人都沉默，黃雪的面前又出現(xiàn)了天晴美麗而安靜的臉。

    是的，你不能死！無論如何，姐姐都會救你！

    黃雪暗自下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