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南。
城東南,靜仁坊官藥園,今日早晨,便被大批的左右千牛衛(wèi)將士牢牢把持住了所有進出口,這處靜仁坊官藥園隸屬于太常寺,占地約有一百六十畝地,官藥園中的風景俱佳,十分秀麗,而且藥園里有不少珍稀的草藥。
洛陽居天下之中,關(guān)山拱衛(wèi),水陸通達,風水地勢自然絕佳。而洛陽城中的風土水木之勝在洛陽城東南處,靜仁坊官藥園亦是位于洛陽城的東南處,時下正是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平日里,城中的達官貴人經(jīng)常來此踏青賞景。
今日則是不同,此時的靜仁坊官藥園只允許修道人入內(nèi),而平日里的那些達官貴人則會被拒在門外。城中的達官貴人們,都是消息靈通之輩,他們知道今日舉行道門大會,因此便如同約定好了似的,沒有一人前來踏青。
道門大會作為大唐帝國的一大盛事,自然是不同尋常。大唐帝國之中,修道之人分散在各個角落里,平時自然是聚不到一起,今日則是不同往日,無論是身處天南地北,還是隱居在深山峻嶺的苦修士,只要是消息靈通之輩,俱都趕來了洛陽城中。
雖說大唐王朝中的絕大多數(shù)的修道者都已來到此地,但是因為修道入門很難,光是修成真氣這一關(guān),就淘汰掉了不少人,因此靜仁坊官藥園的修道人并不是顯得有很多,何況還有不少的修道者或是顧忌身份、或是躲避仇家,因此有不少人隱于暗處。
藥園中的草坪上,約有七八百修道人在此,大多都是些練氣期的人物,只有將近百人是修成坎離境的人物。草坪的中央,搭設(shè)了一個臨時高臺,約有十丈長短見方。
高臺上站著一位身著緋色官袍,頭戴氈帽,腰掛銀魚符袋,足等烏皮靴中年文官。中年文官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鼻直口方,身長七尺余,一身上位者的氣息頗重!
中年文官正是司天臺的右少監(jiān)鄭原、鄭仲平,只見他笑容溫和,朗聲說道:“道門大會每十年召開一次,大會的規(guī)矩如何,想必諸位道友大多數(shù)都已熟知,但是有些第一次來此的道友難免不知,因此我再講一回,以免某些道友不小心犯了規(guī)矩?!?br/>
臺下眾位修道人倶是一凜,都十分認真地看向鄭原,不在竊竊私語。
鄭原輕咳了一聲,說道:“在我身后有座院子,院子有四道大門,無論從哪個大門入內(nèi)都行,院子里面共有二十八條道路,每隔數(shù)丈,或數(shù)十丈,這些道路都將會再次分開,內(nèi)中有如八卦迷宮,百折千回,回旋曲折,最終的出口會出現(xiàn)司天臺的某座庭院里。”
鄭原頓了頓,又道:“諸位道友進入庭院后,可以獨自行走,也可結(jié)伴而行,不論怎么行走,只要是在前六十四名之內(nèi)抵達出口,便算他通過了此次選拔。至于后面的來人,則算是被淘汰出局,只有等到十年之后再來參加選拔比賽了?!?br/>
鄭原的話音剛落,臺下的眾人便低聲議論起來。有人低聲說道:“以往的選拔,不是只收排在前列的那二十八人嗎?”那人旁邊有人說道:“道兄說的是,以往選出那二十八人后,再經(jīng)過一場比試,最終獲得頭三甲的人物,才可獲贈機緣。”
先前那人說道:“今年怎么將規(guī)則改變了?莫非那個傳聞是真的?”這時有一個坎離修士低聲說道:“你說的不錯,那個傳聞就是真的!只是竟然有人膽敢去司天臺之中盜取那件仙圖,當真是膽大包天!”
“那可是謝老祖留下的仙家寶物,竟然被人偷走了,當真是可惜之極!”“什么?列仙飛升圖被人盜走了?何人這么大膽?這不是老壽星吃砒霜么?”一個修成真氣外放的中年修士低聲驚呼道。
先前的那個坎離修士低聲說道:“是什么人盜走的,老夫并不知曉,但是老夫知道此事有利有弊。對于我等眾人而言,卻是利大于弊。對于司天臺來說,卻是弊大于利了?!?br/>
周圍眾人聞聽此言,紛紛眼前一亮,有人說道:“道兄說的有理,往年比試到最后,只有三人可以獲得機緣,其他人則是落得個空手而歸。今年則是不同了,今年有六十四個名額,可以獲得機緣,對于你我來說,確實是場好事?!?br/>
坎離老者點了點頭,說道:“不論是司天臺用的什么機緣代替了列仙飛升圖,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以司天臺數(shù)百年的底蘊來說,其拿出的機緣都是頗為不凡的,我等要好好珍惜此次機會,不可在寶山空回一趟?!?br/>
坎離老者身旁的眾位修道人紛紛點了點頭,眼中都有些炙熱之色,只有少數(shù)修道人仍是極為平靜,由此可見,眾人的修道心性高低不一,以后他們的修道成就也會有所不同。
高臺上的鄭原看著下面的眾人仍是在議論紛紛,頓時皺了皺眉頭,他輕輕地咳了一聲,咳聲很輕,遠遠不如下面說話的聲音大,但是就是這一聲輕咳,讓場中的眾人靜了下來。
因為在眾人聽來,就仿佛是有人在他們耳朵前咳了一聲一樣,因此都是心中猛地一激靈,才算回過神來,于是他們都安靜了下來。
畢竟臺上的鄭原是位龍虎真人,地位本來就很高,再加上他又是司天臺的實權(quán)人物,權(quán)柄赫赫,眾人自然是不敢在他的面前太過放肆,因此都停下了剛才的議論。
鄭原見下面的眾人安靜了下來,于是清了清嗓子,說道:“諸位道友也都知曉,我這身后這座院子中的二十八條道路,每十年都會改變一次,與上個十年的道路并不相同?!?br/>
“因此不論是新人老人,你們的機會都是一樣的,所以有些人就不要想著投機取巧了,因為就沒有投機取巧可言?!?br/>
臺下眾人,曾有參加過迷宮探路的修士,聞言頓時臉色微微一變。
臺上的鄭原繼續(xù)說道:“等會兒,我司天臺之人會發(fā)放護身符祿,諸位道友還請排好隊,一一領(lǐng)取。諸位領(lǐng)到護身符祿后,將自身的真氣灌入其中,便會形成精神烙印,如此才有護身的效用?!?br/>
鄭原頓了頓,接著說道:“還請諸位道友記住,符箓上有司天臺的禁制在內(nèi),因此我司天臺可以借用水鏡術(shù),觀察到諸位道友所在的位置。所以,還請諸位道友與他人保持一些距離,不要想著拉幫結(jié)派,以多欺少?!?br/>
“如若發(fā)現(xiàn)以多欺少之人,直接取消這些人此次的選拔資格,還請諸位道友記住了。所以,
還請諸位道友憑借著自身之力,闖關(guān)成功。”
臺下眾人聽了這話,都有些默然不語。司天臺此次選拔人選雖說比以往多了很多,但是在場的修道人有七八百數(shù),再加上一些隱藏在暗地里的修道人,或許都有上千人了。
而此次只選取眾人當中的前六十四名,這種比例連十分一都不到,因此在場的諸人皆是潛在的競爭對手。
既然司天臺不允許他們拉幫結(jié)派,以多欺少,那么只能各憑本事闖關(guān)了,若是在同條路中相遇,說不得還得做過一場,分個勝負才好。
當然了,在場眾人當中有些是知交好友,有些是同門師兄弟,當他們遇到一起的時候,大多都會擦肩而過,畢竟很少有人會同室操戈。因此,除去關(guān)系較近、極為熟識之人后,剩下的人若是遇到了,就避免不了一場斗法了。
不過若是本領(lǐng)相若之人,卻也不會輕易斗法,畢竟本領(lǐng)相若之人斗法,短時間內(nèi)不會分出勝負,因此就會浪費時間,讓別人跑到了他們的前頭,白白為他人做了嫁衣,所以除非是有過節(jié)的人,一般都不會輕易與他人斗法。
臺上的鄭原招了招手,臺下候著的十多名司天臺弟子,倶是捧著托盤走上了高臺,托盤上疊放著一沓沓的黃紙符箓,符箓上勾畫著復(fù)雜的紋路,看著頗為神秘。
鄭原咳了一聲,說道:“還請諸位道友領(lǐng)取護身符祿?!迸_下眾人還在考慮進入迷宮道路后的打算來著,就聽到臺上的鄭少監(jiān)說了這么一句話,眾人倶是抬起頭,看向臺上的鄭原。
但見鄭原揮了下手,一陣微風吹起,那十多名司天臺弟子手上的符箓,倶是迎風飄起。
這種手段看似簡單,實則是要求施法之人,對在場的近千位修道人了若指掌,無論是在明在暗之人,俱都能掌控的極為清楚,才能完成此次的施法手段。
這種手段,就是坎離大成的人物也做不成這樣的效果。在場眾人大多是練氣期人物,他們修為低下,到不怎么能感覺到此手段的厲害程度。
但是在場的坎離人物,對此又是艷羨、又是震驚,他們一時間心里都五味陳雜。
鄭原站在高臺上,看了看下方,淡淡說道:“此符箓是經(jīng)過我一一施過法的,諸位道友請將自身的真氣輸入到符箓里,符箓上的護身禁制才能被激發(fā)出來,一旦有哪位道友面臨生死危機之時,符箓便會自動護主,而且還會將那位道友挪移到迷宮之外?!?br/>
“被挪移出迷宮之后,就算是此次選拔落選了。而且此張符箓只可護身一次,所以我就祝諸位道友能有個好運氣了?!痹趫龅谋姸嘈薜廊?,聞言倶是一凜,符箓雖能護住性命,但是也會讓他們失去選拔的資格,因此眾人對手中的符箓又愛又恨。
這時,轟地一聲悶響傳來,隨后又有三聲悶響接連傳來,在鄭原所站的高臺之后,有一座占地廣大的院子,院子有四道厚實的銅門,銅門有將近一丈高,半尺厚,通體為黃銅所鑄。
每面銅門上都有一幅圖案,圖案上赫然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獸,圖案刻畫的具體而微,栩栩如生,好似活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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