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宇看著眼前機械感十足的研發(fā)車間,腦海中沉淀的記憶又不住翻涌起來。
當年肖宇領(lǐng)著五人小隊,在沙漠戰(zhàn)場上縱橫無敵的時候,由于行動的隱秘性,所有的交通工具都依靠繳獲。
光肖宇一人搗毀的越野車改裝基地便不知凡幾,他所有的改裝技術(shù)和駕駛技術(shù),都是在戰(zhàn)火和沙漠中靠生死磨礪出來的。
如果說在那里賽車也是一項比賽,那么唯一的賭注,就只有生命。
肖宇充滿熱血的回憶,被老者嚴厲的話冷冷打斷。
肖宇轉(zhuǎn)頭一瞥那須發(fā)皆白的老頭,嘴角一扯:“怎么,老頭你不信啊?”
一句“老頭”叫得段教授吹胡子瞪眼:“我當然不信,這里只是研制汽車的地方,怎么可能造得出導彈來!”
肖宇不屑的搖頭,心中暗忖:“導彈和汽車有什么區(qū)別,不都是往鐵殼子里裝東西么?小爺當年做得土炸彈不知凡幾,雖說不如飛毛腿名氣大,可威力……嘖嘖,那是誰用誰知道??!”
看在那老頭一把年紀的份兒上,肖宇也懶得再去重塑他僵化的思想。
畢竟沒有真正上過戰(zhàn)場的人,體會不到那種在孤立無援中浴血廝殺的艱辛。
“不足為外人道也?!毙び畎迪胫?,一邊沾沾自喜著自己的高尚,一邊猛地推開車門。
好在段教授雖說上了年紀,但腿腳還算利索,迅速的向后退了一步,才險險沒有被車門頂翻在地。
心有余悸的段教授死死的盯著肖宇,顯然心里對這個張狂不羈的后生已有了滿腹的牢騷。
還沒等段教授怒目開口,肖宇便搶先說道:“老頭,這地兒看起來不錯啊,怎么我看騁風最近幾年都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啊?是不是你們這群偷懶?。俊?br/>
肖宇無比隨意的話音,險些讓段教授一口氣沒喘上來暈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用手理順了氣,段教授才憤憤不平的說道:“小子,你懂不懂禮貌!別開口一個老頭,閉口一個老頭的。鄙人姓段,忝為東海大學教授,現(xiàn)在是騁風技術(shù)研發(fā)部的名譽部長,你可以叫我段教授?!?br/>
單單“名譽”二字,便足以說明他在騁風的地位。
可就在他拂須微笑的時候,肖宇的注意力再次被那些機械吸引:“哦,段老頭是吧?你們這曲軸平衡機不錯啊,能支撐多線程同時運作,倒是能省不少的事。”
段教授氣鼓鼓的看著肖宇東摸摸西瞅瞅,心中憋悶的怒氣,只能頹然消散。
快步跟上前去,指著那座曲軸平衡機洋洋得意的介紹:“這可是從德國進口的最新品,無論是技術(shù)還是做工,都是全世界一流水準?!?br/>
段教授很想要從別的地方,將自己丟掉的面子重新找回來。
可肖宇揮了揮手,一句話,便讓段教授的想法盡付東流。
“行了行了,段老頭你就別顯擺了,以為小爺沒見過市面呢?這種多線程的曲軸平衡機床,雖然融合了全球頂尖的技術(shù),可還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不能機械化分程定制,根本就是雞肋,虧你還拿它當寶貝呢?隨口夸兩句,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唉,我總算明白宋小妞一天到晚都在愁些什么了……”
肖宇輕飄飄的一番話,讓段教授如遭雷亟般怔立在原地,沉吟了許久,才快步追上了肖宇。
段教授強忍著怒火,直勾勾的盯著一臉云淡風輕的肖宇,咬牙切齒的開口:“你這小子好生無禮,大話誰不會說,分程定制目前還是難以解決的技術(shù)難題,你有什么資格嘲諷?”
聽著段教授含怒的聲音,肖宇一挑眉,斜了他一眼:“什么技術(shù)難題,段老頭,我要是能做到的話,你怎么說?”
肖宇狂傲無比的聲音落在段教授耳中,他愣了愣,很快便仰天長笑起來,笑聲無比暢快。
“就憑你小子,少吹牛了!你要是能做到,你讓小老兒做什么,我全部照做!可要是不能,你必須向我道歉,而且參賽車輛的改裝計劃全部由我制定,你這小屁孩,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段教授豪氣干云的聲音,讓肖宇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把改裝任務交給這個老頭似乎也不錯……這樣比賽輸了,小爺就不用背責任了……”
這樣的想法在肖宇腦海中一閃而過,雖然他很想幫助秦筱筱奪得冠軍,可這般認輸,絕不是他肖宇的性子。
“切,你這老頭能幫我做啥,真是沒誠意!不過小爺勉強接受了,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肖宇斜睨著段教授,話音里滿是不屑。
聞言,段教授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上:“好好好,我倒要看看過一會你還能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大言不慚!”
“你會看到的!”說著,肖宇還沖著段教授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對付段教授這種思維僵化的老學究,可不像對付那些地痞流氓,打臉稍微輕一點就好了……
“本來沒想大費周章的,可要是不好好改裝一番,似乎有些浪費這改裝車間了?!?br/>
肖宇一邊呢喃著,一邊將那輛超跑開到了高高的修理臺上。
段教授聞言一怔,滿臉驚愕的開口:“你是說你之前根本就沒想好怎么改裝?”
“廢話!”肖宇斷喝一聲,“小爺被宋小妞奪命連環(huán)Call過來,誰知道是要拉我做苦力啊!要是早知道,小爺會來,真是的!”
段教授感覺自己在短短的十幾分鐘里,已經(jīng)把下半輩子的白眼都翻完了。
吞了吞口水,段教授還是放棄了開口的打算,對付這個無賴的小子,多說多錯,還是不要搭腔得好。
“那你現(xiàn)在準備怎么改裝?”
肖宇從車上騰身而下,動作無比迅速的將整輛車瞬間拆成了一個空殼,除了軸承之外,所有的核心零件都被他整整齊齊的放在了地上。
肖宇拿起發(fā)動機吹了吹,才淡淡開口:“這車其實已經(jīng)很好了,不然也不會被選為參賽車輛。就算還有提升的空間,也沒什么搞頭了,倒不如從別處下手……比如改變一下它的基礎性能?!?br/>
說著,肖宇拋給段教授一個挑釁的眼神,讓他蒼老的臉上肌肉一抽:“改變基礎性能?小子,大話可別說得太過分了。”
段教授強壓著自己的震驚,盡可能讓話音保持平緩。
肖宇輕描淡寫的哂笑著:“段老頭,你做不到的事情,可不是無法做到的。你在旁邊好好看著,看不懂也別問,小爺懶得給你解釋?!?br/>
“你!”段教授眼神一凝,“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這小子,能弄出什么幺蛾子來!”
肖宇也不理會段教授放的狠話,只是拿起跑車的引擎走向曲軸平衡機,熟稔的開始改造起引擎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
一雙手在控制臺上飛快的操作著,整個人無比專注。
段教授在一旁仔細的盯著:“動作倒是很熟練,嗯,剛接手這設備,就能有這樣的熟悉程度,也算不錯了?!?br/>
一邊看一邊評頭論足的段教授看著肖宇的操作一點點脫離了他固有的認知,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精彩起來。
“為什么突然停下了?他將引擎變幻了位置,這樣能行么?引擎不會報廢吧?等等,這小子又要干什么?”
肖宇的每一個出奇的動作,都讓段教授的心頭一顫,隨著那愈發(fā)慌亂的聲音,他真的感覺自己的認知一次次被突破刷新。
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改裝車輛還能這樣操作……
“這小子不會真的能夠做到吧?”專注于汽車行業(yè)數(shù)十年,段教授第一次對自己的專業(yè)性產(chǎn)生了質(zhì)疑。
對于汽車的改裝,本來就是一個充滿創(chuàng)造性的工程,一成不變的手段,只會讓改裝車的性能被限制在一個固有的窠臼里。
而從戰(zhàn)場上砥礪的肖宇,心中根本就沒有這樣的知識障,他對車輛所有的改裝,都是出于它的實用性和適應性,就算是在段教授看來幾乎不可能改變的車輛基礎性能,肖宇也不知做過了多少。
人在瀕臨死地的絕境里,所綻放出的創(chuàng)造力,是無比恐怖的。
有時候,創(chuàng)新就是這樣的簡單,只要人敢于突破自己的極限,區(qū)區(qū)一輛車又有什么不能改變的呢?
當肖宇停下動作的時候,怔立在原地的段教授,看著那橫紋密布,仿若藝術(shù)品般的引擎,不由熱淚滾滾。
他踉蹌著上前,一把抓住肖宇的雙手,渾濁的眼中滿是驚詫和希冀:“小子,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快告訴我!”
看著那狀若瘋魔的段教授,肖宇抽出被攥得生疼的手,可憐的看著眼前須發(fā)皆白的段教授,輕嘆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頭,苦了你了。研究了這么多年,還是沒有看到改裝的真諦?!?br/>
段教授的瞳孔驀地一縮,若是平常,他一定會大罵出聲,可見識過肖宇方才神乎其技的手段,他滄桑的眼中盡是茫然:“難道我真的走錯路了么?”
肖宇利落的將超跑復原,吹了聲口哨:“老頭,我們改裝的是車,目的就是要讓它適應我們的需求,本來就沒那么多條條框框。只有找對出發(fā)點,才能走到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