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初說的是:“槍是殺人利器,因此,任何時候,你都不能用槍指著別人,除非你想殺了他?!毙∮晔〉袅俗詈笠痪洌鞘撬幌胄《棺映蔀橐粋€殺人兇手。因為小雨深知,殺人容易,殺人后的心理負罪感,卻是深入骨髓,糾結纏繞,讓你每晚噩夢連連。
我暗嘆一聲,可這冷酷的末世,要不殺人,能做得到嗎?
中午以后,艷陽高懸頭頂,氣溫也是越來越高,我脫了衣服在泳池里游了兩圈,趴在泳壁上往樓下看去,有一種咬牙一跳,一了百了的沖動。
小豆子學會了手槍的基本操作后,一直舉著一只手在練習瞄準,讓她休息一會下水消消暑,她也不干,專心致志的不知道疲勞。
一天的時間慢慢過去,不覺生命又縮短了一天。
2023年5月21日。多云轉晴。尸變四年零350天
一轉眼,時間就過了五天,樓下的尸群也散得差不多了,早上我和周若晗商量,決定明天凌晨四點出發(fā)。說起去藥廠搞科研設備的事情,決定還是等哪一天真有必要去接蔡教授時,再作商量,因為我們也弄不懂他都需要些什么。
到了晚上,我和小雨下樓去凱瑟琳那里告訴她出發(fā)的時間后,凱瑟琳嘆了口:“徐克這幾天一直沒有現(xiàn)身,要走就走吧?!?br/>
我和小雨嘆口氣,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凱瑟琳,坐了一會,囑咐凱瑟琳早點休息,我和小雨上樓準備路上要帶的干糧。
2023年5月22日。多云轉晴。尸變四年零351天
凌晨四點,見地下停車場里亮起了車燈,我、小雨、凱瑟琳、小豆子,四人就翻過了圍墻等在街上,空曠的大街上有夜風吹過,嗚嗚咽咽,就像是地獄刮來的冷風。
不大會兒,一聲油門轟鳴,周若晗駕駛越野車出了地下車庫,接上我們后,繞到另一座橋上出了城,行駛到城郊結合部時,我見公路邊有一排汽車銷售店面,就叫周若晗停了下來——七個人乘一輛越野車,實在是太擠了。
重新發(fā)動一輛停了五年的車,不是短時間能辦到的,我和李良忙著換機油換輪胎等等事情,周若晗見公路對面有蔬菜種子店,就叫上小雨和凱瑟琳一起過去,一個多小時后,三人大包小包的扛回來不少,除了種子,還有農藥化肥。
這時,我和李良已經(jīng)發(fā)動了一輛長城皮卡,又開著車過去裝了些鋤頭鐮刀,這下我們真的要做農民,自力更生了。
“凱瑟琳,你在干什么?”周若晗突然冷冷地問。
“怎么了?”我不解地問。
“她在做記號?!敝苋絷险f。
眾人都望著凱瑟琳,小喬更是直接懷疑她是在給天翼生化的人留路標,小雨嘆口氣說:“凱瑟琳留下標志,應該是為徐克吧?”
凱瑟琳點點頭:“我想徐克一定會跟來的?!?br/>
周若晗一愣:“那你大大方方的留啊,種子店里有油漆,咱們擰上幾桶,一路上都留下標記吧?!?br/>
這以后,每遇到岔路,凱瑟琳都要用紅色的油漆在路面上留下一個大大的箭頭,早上十點,我們到了大別山山脈,天長生態(tài)保護區(qū)。
眼前青山連綿,峰巒疊翠,鐘靈毓秀,路邊一塊石牌上刻著:大別山脈,西起湖北省應山縣,東至商城、羅田、英山、霍山諸縣,蜿蜒于湖北、安徽、河南三省交界地,面積三萬平方公里,為長江與淮河的分水嶺……
我還未念完石牌上的介紹,前車在李良的指點下,已拐進了三岔路口一條進山的水泥公路,我跟著駕車再行駛了半過小時左右,兩座峻峭的山峰夾道,公路到此也是盡頭,路邊修建得有停車場、景區(qū)小買部,甚至還有一家不小的酒店。酒店門窗殘破,就像是一場浩劫后,留下的痕跡。
眾人下了車,拿了背包農具等,順著一條觀光小道走進山谷,行沒多久,轉過一座小山包,抬頭一看,山谷中一座山峰突兀聳立,不與四周群山相連,峰頂上云霧繚繞,依稀能看到樓閣亭臺,小喬一吐舌頭:“好高??!萬一摔下來怎么辦?”
“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敝苋絷纤ο聞⒑#耙膊贿^相當于二十六七層樓高吧?!?br/>
“就你膽子大?!毙∮晷χf。
“若晗會開飛機,這點高度對她不算什么?!毙探涌谡f。
山谷四周綠意盎然,鳥鳴啾啾,一派祥和,大家心情都不由地好了起來。
李良指著一座銹跡斑斑、倚靠著山壁上升的螺旋鐵梯說道:“這就是上山的通道了。其實這里屬于山峰背面,正面還有一部觀光電梯,只可惜沒有電力,只是擺設,要不正面山峰下,汽車能直接停在觀光電梯的旁邊,往山上運送什么,也方便?!?br/>
我說道:“一開始還以為是世外桃源,原來只是片廢棄的景區(qū),不過也好,山峰夠高,就不知道這鐵梯銹蝕得厲不厲害?”伸手握著手臂粗的鋼管使勁一搖,鐵梯紋絲不動。鐵梯每升高幾米,都有鋼管打進山體,整體上很牢固。
小雨一笑:“蚍蜉撼樹!”
“安頓下來后,刷上一遍油漆就可以了?!崩盍继ь^望著峰頂,“就只是樓梯中部銹爛了幾級臺階,等下我和張?zhí)煲硐壬先?,到峰頂找兩根鐵棍綁上,就可以了?!?br/>
我和李良順著螺旋鐵梯拾級而上,爬到一半的時候,李良突然咦的一聲:“山峰上有人,你看,銹爛了的臺階都綁好了?!?br/>
兩人面面相覷,完全沒有料到這荒僻的地方也會遇到人,不由地加快腳步爬到山頂,山頂上共有三棟樓房,成“品”字排列,四周荒草一片,鴉群無聲,靜悄悄地看不見有人。
我和李良拔出手槍,全身戒備,繞到大樓前一看,中間一棟樓上有塊牌匾,上面寫著“天堂寨”三個大字,樓前一片空地荒草凄凄,停著一架直升飛機。飛機機身暗淡無關,灰撲撲地透著風雨侵蝕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