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片活躍的腦部神經(jīng)，并且詭異地顯示全部都在活動中。一般來說，大腦的神經(jīng)都不會同時動作，總有一部分在休息。難怪她會覺得這樣難受，任何一個人的腦神經(jīng)被強迫全部工作，都不會好過。

    陳巖試圖調(diào)動起其中一部分的神經(jīng)，回憶小的時候。那部分的大腦區(qū)域立即活躍起來，相比于其他區(qū)域顯示出一種溫暖的黃色。

    這里竟然真的是自己的大腦。

    “這下你應(yīng)該相信了吧？”賽思得意地說道，“你的大腦正在被開發(fā)，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br/>
    “既然我的大腦能夠被開發(fā)，那么其他人的也同樣可以。到時候就不止我自己的大腦這樣了。”

    “只有你可以。其他人……”賽思不再繼續(xù)說下去，陳巖卻明白了，他一定也對其他人這樣做過，只不過都沒有成功。也許那些人，都已經(jīng)死去了。

    陳巖知道，這可能是唯一的一次可以與外界接觸的機會了，之后她的精力會越來越差，而賽思也不會讓她接觸終端。

    于是就在剛剛與賽思對話的時候，她悄悄地將一個微弱的信號通過終端發(fā)送了出去。賽思正在自得地夸耀著，說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陳巖的腦部活動越來越衰弱，只得退出終端。

    外面的人立刻報告道：“首領(lǐng)，她的腦活動很弱了……”

    “開發(fā)到多少？”

    “18%?！?br/>
    “不夠，繼續(xù)加大強度?！?br/>
    “可是這樣的話，大腦會承受不住的?！?br/>
    “她可以的。加大強度。”

    “是?！睕]有人敢在這件事上違背首領(lǐng)，這是不知被處死過多少人后，首領(lǐng)被摸清的脾氣。

    陳巖覺得自己處在一個正在不斷降溫的冰窖里，忽然溫度驟降，好像就快到接近絕對零度……

    明明應(yīng)該被凍得沒有知覺，大腦那里卻好像被無數(shù)根冰線狠狠地勒緊，就是無法昏迷過去。她覺得自己的腦子就要被分裂成碎塊，爆炸開來。

    在這種強度下，大腦開發(fā)程度正在勻速攀升。“25%，已經(jīng)到了25%！我居然做到了！”賽思已經(jīng)沒有昨天那樣失態(tài)，但是看到這個數(shù)字仍然止不住地興奮。

    “嘀——”

    “首領(lǐng)，她的心跳忽然停止了！”

    “搶救！這可是最珍貴的試驗品，必須救活！”

    莉莉不知什么時候站在門外，聽著里面的聲響，默默地低著頭。半晌，一滴淚落到了她前面的地上。

    一直守在監(jiān)視器前的蘭斯，已經(jīng)連續(xù)熬了幾個晚上，眼中布滿血絲。

    “去休息一下吧?！卑駝竦?，“能做的都做了，所以……”

    “所以就在這里等死，是嗎？”蘭斯說道。

    “所以你可以去歇一會兒！蘭斯，我從沒有說過放棄陳巖，我們都在努力。但是你這個樣子，就算知道了她的消息，又怎么去救她？”

    蘭斯抹了一把臉，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我知道。對不起?！?br/>
    艾格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沒事。你是真的得去休息了?！?br/>
    蘭斯終于點點頭，“一定要時刻守在這里?！闭f著他最后掃了一眼監(jiān)視器，忽然頓住。艾格少校則兩眼放光：“小陳巖，終于等到你了?！?br/>
    陳巖發(fā)出的消息終于在茫茫的信息海洋中被發(fā)現(xiàn)。亞修開始全力追蹤它的發(fā)出地。

    “蘭斯，你再不來救我，你現(xiàn)在的女朋友，未來的老婆，以后孩子的媽媽，就要被他們折磨死了！”陳巖憤憤地咬著被角，隨即就被莉莉撫上了輪椅。

    雖然腦部的重量只占體重的2%左右，但消耗的能量占整體消耗量的20%——氧氣經(jīng)由血液送達全身，而腦部消耗的氧氣就占了20%。最為重要的是，腦部消耗的能量來源只能是葡萄糖。所以極具的用腦會使得人短期內(nèi)眩暈，然后身體會瘋狂地消耗蛋白質(zhì)、脂質(zhì)，以便產(chǎn)生足夠的葡萄糖。

    根據(jù)賽思的通告，她現(xiàn)在的大腦開發(fā)程度已經(jīng)到達30%多，也因此身體變得格外虛弱。因為大腦活躍的神經(jīng)元越多，需要的能量就越多。昨天從儀器上下來后，陳巖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喲，幾天沒見，她就變成這個樣子了？”熟悉的聲音，欠扁的語調(diào)。

    “夏佐?！标悗r咬著牙看過去，夏佐.亞歷克斯，他居然也是紅旅的人。亞修到底被敵人打入了多少內(nèi)應(yīng)！

    “你不要這樣看我。在紅旅潛伏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么有價值的，值得我暴露的人?！毕淖魸M面春風地說道，揮手讓莉莉退下，莉莉擔憂地看了陳巖一眼，還是恭敬地退開了。

    夏佐俯身將陳巖抱了起來，直接走出房間。陳巖輕輕皺著眉，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肯定，自己的境遇是雪上加霜了。

    “父親?！毕淖艄Ь吹貙愃夹卸Y，然后才將陳巖放到儀器上。而這個稱呼成功地讓她再次大吃一驚。賽思居然有兒子！不，不對，夏佐居然是賽思的兒子！陳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移動，怎么也找不出二者之間的相似之處。

    賽思對這個稱呼的反應(yīng)是，直接上巴掌招呼到夏佐的臉上。而周圍的人似乎都對此見怪不怪，夏佐更是一聲不吭，嘴角還帶著笑意。好像這不是一個巴掌，而慈愛的吻。

    “準備開始吧”。賽思命令道，于是陳巖再次開始了酷刑。相較于之前每次的進度，這次似乎開發(fā)的速度慢了下來，停滯在35%就不再上升。

    “怎么回事？”賽思暴躁地自言自語，“不可能的，按照估算至少會到達50%……一定是刺激不夠，現(xiàn)在給過的刺激都包括什么？不不，我自己看?！?br/>
    還不等旁邊的人回答，他就調(diào)出數(shù)據(jù)查看，“還有一個沒有，疼痛！疼痛的刺激，快，加入系統(tǒng)?！绷⒖逃腥藴蕚涔ぞ呷チ?。

    由于夏佐的身份，得以留在現(xiàn)場。此刻他不大贊同地說道，“她已經(jīng)這副模樣了，再加疼痛，那不就是要死了？”

    然后在賽思下一個巴掌落下之前，他又迅速說道：“我一個辦法，能夠讓她的大腦產(chǎn)生疼痛的信號。但是需要父親親自來。請父親拿兩個終端過來。”

    賽思看了他一眼，“拿終端過來?！?br/>
    陳巖已經(jīng)喪失了對外的感知，她只覺得自己處在一個冰冷的扭曲的空間中，似乎就要被碾碎，又似乎立刻就要爆炸。

    忽然，有一個聲音響起，“蘭斯死了?！?br/>
    蘭斯死了？怎么會呢，她明明記得自己將他放進了低溫艙。

    “亞修的救援完了，他們趕到的時候，蘭斯已經(jīng)徹底地腦死亡了。原因是失血過多與長時間低溫?！?br/>
    不可能。陳巖在心里說道，但是又明白，這是事實。當她那個時候離開蘭斯，就在心里設(shè)想過這樣的結(jié)局。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

    蘭斯死了。她再也見不到那冷峻的面容，高大的身影，再也沒辦法撲到他的懷里，感受那溫暖。

    “首領(lǐng)，數(shù)據(jù)顯示上升了！”

    此刻所有人都緊緊盯著現(xiàn)實屏幕，陳巖的大腦開發(fā)程度攀升雖然緩慢，但是仍然在持續(xù)。終于到達40%。

    賽思激動地說不出話，只是顫抖著看著那個數(shù)字。夏佐低聲吩咐其他人，“隨時監(jiān)控著陳巖的生理參數(shù)，一有不對，立刻停止……算了，立刻告訴我?！?br/>
    那人苦著臉過去了。有不對？什么樣子算是不對？正常人被這么折騰，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這個人能堅持到現(xiàn)在，渾身上下就沒有對的地方。

    然而，那個數(shù)字到了45%以后就不再移動。賽思瘋狂地命令道：“增加刺激強度！”夏佐恭敬地說道：“父親，恐怕這個強度還需要您親自進行?！?br/>
    賽思二話不說立即戴上終端，就要接入陳巖的大腦。就在他連入的瞬間，監(jiān)視器上的所有參數(shù)劇烈抖動了一下，轉(zhuǎn)瞬即逝。由于多數(shù)人的注意力都在他們的首領(lǐng)賽思那里，所以這個現(xiàn)象只有夏佐看到了。

    他挑了挑眉，看了看陳巖的方向，什么也沒說。

    但是，無論賽思再怎樣刺激陳巖的大腦，數(shù)字就停留在了45%不再變化。最后，賽思終于放棄，揮了揮手，“今天就到這里吧，讓她下去休息，注意身體必須的營養(yǎng)跟上?！?br/>
    亞修的停機坪上，飛行器已經(jīng)準備完畢。蘭斯帶著阿道夫、玫娜、伊洛登上飛行器，良辰在下面緊張地豎起耳朵。

    玫娜走在最后一個，她蹲下抱住良辰，將頭枕在它厚厚的背毛中，“祝我們成功?！?br/>
    艾格站在下面，沖蘭斯說道：“無論有什么事情，立刻聯(lián)系我，這次是為了救人，別自己扛著?！?br/>
    得到的回答是蘭斯直接操作著飛行器掉頭離開。艾格在地上摸了摸下巴，陳巖，你可以一定要堅持住啊。

    當陳巖再次從那種仿佛異度空間中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不在床上，而是換晃悠悠地被誰背著。

    她在哪？陳巖想抬起手敲敲腦袋，此刻那里面是一團亂麻又泡了漿糊，簡直是亂的不能再亂。

    陳巖剛剛動了了一下，立刻傳回一句低聲警告，“別說話。也別亂動。”是莉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