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舍之中充斥著血米,旁余事物俱都被銷蝕得不且了蹤。羅天的肉身此時正離地三尺懸躺著著。脖頸、四肢無力下垂,便如一具溺水而亡的尸體,不見動作,亦不見呼吸。
過得良久,應和著外間一聲炸雷,羅天的心口忽地一跳,身子旋即抽搐了起來,一道血影猛地破腹而出!
快如飛劍一般在精舍之中繞行了一周,血影停下動作,乃見其不過三寸大相貌與羅天一般無二小四肢指掌卻都不甚清晰,宛若一灘血水擬化。
這正是羅天邁入元嬰境界之后成就的一尊血神子!
“唯,”
張口深深一吸,聲如靈蛇抖信,精舍之中的血光頓時化作一道血線,盡數(shù)來投。待吸得湄滴不剩,血神子徒又歸入下腹丹田之中,但見羅天肉身一震,懸于半空中伸展開了四肢。周身筋骨爆豆也似地發(fā)出一陣噼啪聲響。
“嗵!嗵!嗵!嗵”耳畔傳來四聲響動,羅天落下地來睜開雙目,卻見是精舍四壁方才被血光消磨得薄如紙張,這時終于垮塌了去。
劍派七位長老這時正面色緊張地守在不遠處,這時見得自家掌教露面。當即喜得齊聲道賀:“恭喜掌教修為大進!”
“同喜,同喜?!绷_天笑應了一句。待見得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的一眾弟子,耳孔里俱都有殷紅血水流出,當即眉毛一皺,搖了搖頭道:“該是我成就元嬰的那一刻造的孽吧?這些弟子卻要吃苦頭修養(yǎng)些時日了。”
“何止是他們?”土行道人指著自家腦袋說道:“若非是何、陳、薛、燕四位長老及時發(fā)動四門劍陣相助,我與守定長老、通微子長老卻也要吃苦頭了?!?br/>
其他幾位長老聞言,俱都苦笑了起來。
守定和尚指向天上問道:“掌教,那血云和魔神是甚么神通?”
通微子搖了搖,接話道:“管是甚么神通,掌教快把它收了吧?!背较乱恢福嫔行鷳n,“這血云壓頂、雷火不停、魔神亂舞的異象,可驚到了許多人,方才山里便有幾家門戶逃出了青城山去,到外面還指不定怎么說咱?!?br/>
羅天聞言,亦是面生苦笑。便仰頭喝道:“你等速速絞散雷云,而后回來護法?!?br/>
上方,在血云中以嬉戲雷光電火為樂的四尊黑神王聽了吩咐,當即一言施為起來。
那羅喉把掌中黑日擎起,射出無量黑亮毫芒,照哪里,哪里的雷云便被立時消散。于此同時,他三個頭顱上的大口俱都張開,各自噴出一口黑色火焰,朝周遭蕩去,但遇阻攔便都燒個一干二凈。
計都掌中舉著一輪黑月,座下青象橫沖直撞,所經(jīng)之處雷云立告消散。
婆雅只用眉心第三只眼放出神光來,每掃視一圈便有大片雷云化作虛無。
摩羅卻是九頭噴吐黑火、百臂連發(fā)陰雷。
四尊黑神王合力施為,不過片刻便將漫天雷云絞散了三成。
“好厲害”
雖早便見了黑神王在雷云中張狂嬉游的景象,可這時看到他們出手聲勢,劍派一眾長老們愈發(fā)地感到震撼。
“卻也沒甚么大不了”羅天搖了搖頭?!斑@四尊護法黑神王,乃是借魔教一部《九子鬼母真鑒》上的秘法招來的,本是四尊黑天魔神的殘魂所凝聚,須以我法力為食壯大。過去我修為平平,他們也派不上用場;此番我已成就元嬰,法力精純渾厚,他們卻也得了滋養(yǎng),此時威能可比元嬰初成境界的煉氣士。只是他們自身凝聚的法力并無多少,出手施為時,還要向我借用法力?!?br/>
“掌教,那法子能不能傳我?”土行道人看得眼饞,這時便試著開口討要法門。
羅天施展了個傳念法術將“黑神王降法密咒”傳了胖子,待見其臉色大變。他便笑道:“只有我的法力能喂養(yǎng)黑神王,你若也要學這法子,卻須去殺童年童女來供養(yǎng)黑神,那便真?zhèn)€成了魔教人物?!?br/>
石林雖在仙流中賊名廣播,卻并非是性惡濫殺之人,如此有傷天理的秘法他自是不會去修煉,當下又免不了一番唉聲嘆氣。
此時天上雷云已被絞散了個七七八八,剩下些零散云團已不礙事,天光復又照進了青城山中。
便在羅天正要將四尊黑神王招回時,天邊忽地生出數(shù)十點火光。他運足目力一看,卻見三十六道如火劍光簇擁中一個身著白袍的煉氣士飛遁而來。
離著老遠,那人便喝了聲:“邪魔好膽!”手上捏了個印訣三十六柄飛劍,立時生出變化,結成一座劍陣,帶著那白袍人一閃便挪移出二十余里。到了四尊黑神王頭頂。
“劍陣?挪移之法?”羅天眼睛一瞇,卻見那人已然出手。
隨著來人手印連變,三十六柄飛劍登時團結飛舞,快要壓得黑神王頭頂時卻忽地分化成光散了去。
正當收了挑釁的四尊黑神王怒喝著要施法攻去時,卻聽那白袍人開聲唱起劍訣:“萬劍朝天容我拜!”
應言,三十六柄飛劍又在下方顯出,一化二,二化三,三化千百,俱都宛如朝臣上殿時手中持的板劣一般斜斜上指,猛地向四尊黑神王兜去!
“住手!”
見得來人修為高深,手段又狠,靜虛四徒齊聲一喝,忙就要操使四門劍陣攔截上去。
“無妨,那四尊黑神王我隨時都可收回,來人傷不得他們。”羅天將自家四位師侄拉住,旋又朝通微子吩咐道:“長老,你使落魂鐘將一眾弟子護住,免得他們遭了殃及?!?br/>
通微子正要依言催動護山法器,卻將土行道人已祭出了他的五行靈樞,棺蓋一開便將三十余弟子俱都收了去。
天上,萬道劍光正接連攢刺著,四尊黑神王,卻各施手段,或用冥火黑煙將之煉化,或用陰雷將之炸散,應對從容。
計都更是催使掌中黑月發(fā)出毫芒護身,一拍座下青象,在叢叢劍嚨,中撞出一條路來,直朝那出手之人尋去。
“正等你落單!”白袍人生出一副算計得逞的表情,劍訣又是一變,喝聲:“一言落地與君聽!”
但見萬道劍光一瞬消盡,三十六柄飛劍重又現(xiàn)于白袍人身后,應他一指,結成了個“歿”字朝離了群的黑神王計都罩去。
守定和尚這時耳根一跳,開聲道:“我認出這人了!該是點蒼劍派的白袍神劍商少君!”
“點蒼劍派?”羅天嘀咕了句,轉而道:“管他是誰,且容我試試手段?!毖粤T,他心念一動,那將就要傷在來人劍下的計都和其余三尊黑神王都化作寶光收到了自家腦后,旋即騰身而起,揚手朝那白袍人打出了一道冥河劍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