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瑾萱行事效率很高,十七號的娛樂早報,“容西兩家解除姻親,金融巨子容家三少恢復單身”的報道占滿了整個頭版條幅,一時間網上各種八卦新聞席卷而來。
“據悉:金融巨子容家三少于半年前離婚——”
“容璟給前妻千萬分手費曝光——”
“如圖:單身王老五容少攜新歡在某酒店共度兩天一夜。據可靠消息,該女系謝氏超?!?br/>
……
容璟第一次從西原口中聽到“離婚”這個詞,那一刻他真想掐住她,在她身上狠狠地對她,可是,他不敢。容璟竭力遏制住想動手的沖動,丟下一句話后逃離般離開了。
西原,你休想離開我。
半夜回到公司的容璟一夜未眠,他始終不明白,西原為什么不理解他。他愛的是她,這難道還不夠嗎?
第二天,容璟只看商業(yè)早報,上班后打開電腦,娛樂消息全都是這些,每一篇都說得頭頭是道,無懈可擊,就連前天晚上他去酒店見蘇婉如的照片都有。
所有消息只字未提西原,他的身份免不了有很多花邊新聞,這些消息每天都有,容璟也就沒多想。
限制發(fā)行量,查找消息來源,用法律手段對這些不實報道施壓,這些事情根本不用容璟出面處理,律師團隊就已經做好了,容璟只打電話給家里的保姆交代了一些事。
西原大清早就已經收到了淳于瑾萱發(fā)來邀功的短信,西原下樓隨口問阿姨要今早的早報,阿姨立即說今天的報紙沒有送來,要不要出去買來?
西原說那就算了,阿姨暗暗長吁了口氣。
西原一笑,她參與的一切,她怎么能不知道。
謝以瀠十七號中午到巴黎,下飛機后手機就被某人收了,迫于其淫威,謝以瀠暫時不知道這些消息。
負.面.消息一波接一波,正如西原所料,容璟不在乎不代表容家不在乎。
比西原預料的要早,容璟那邊不費吹灰之力就查到了淳于瑾萱,一想到淳于瑾萱和西原的關系,再加上西原對他提的要求,容璟就什么都明白了。即便如此,容璟還是選擇壓下來。
可讓容璟沒想到的是,容老夫人十七號下午就聞風回國,晚上就叫他回老宅。
容老夫人這幾年來本就視西原為仇敵,現在又搞出這么大的動靜,這一回是絕對不會再容她待在容家。
容璟這兩天都沒有機會回家,容家老宅里的他態(tài)度異常堅決,堅決不離婚,堅決不許西原離開。
另一方面,蘇婉如果然有手段,竟然能讓容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名字。
十八號下午蘇婉如如約將離婚協議書遞給西原。
西原拿回家后也簽了字,現在全國都知道容三少離婚,只差這一紙證明,白紙黑字,抹不掉的,這是最有力的法律證明。
三天時間過得很快。
六月十九號,沈流年早上七點半到醫(yī)院就看到了站在他診室前的西原。
這個女人!沈流年大清早頭疼地推了推眼鏡。
沈流年今天不坐診,所以只有西原一個病人。
“西小姐想好了?”
“嗯。”看到了沈流年手邊的精神科醫(yī)書,西原不由多看了他兩眼,道:“叫我西原吧。沈博士還在精神病上有所建樹?”
這話怎么聽著……沈流年默默把幾本書推到一邊,用專業(yè)又謙謹的口吻道:“談不上建樹,略有研究。”
“如果不出什么差錯,西原你將是我從醫(yī)二十年來第一例人流手術,你確定要我給你做手術?”
從醫(yī)二十年?這人是把上學時期都算上了吧。西原也不點破,只說確定。
沈流年朝門外一看,皺眉問道:“又是一個人來的?”
“嗯。”
“不行,今天必須有陪護?!?br/>
西原想了想道:“我先去做術前檢查吧,等會會有陪護來?!?br/>
“也可以。”
西原接過開的單子,看來等做完檢查必須給淳子打個電話。
很少有女人是孤身一人來做人流,術前檢查很多,早孕試紙檢驗、B超檢查、心電圖、還有三項常規(guī)檢查,西原一項一項都做完。
下午才能手術,西原準備出去給淳于瑾萱打電話,剛下樓,就看見了迎面而來的貴婦人。
西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容璟的母親,把手上的幾張化驗單塞進包里,上去叫了聲婆婆。
“哼,我可當不起你這一聲。”站在西原跟前的容老夫人依舊貴氣逼人,聽了西原的稱呼,直接嗆了這一句后轉身道:“還不跟出來,還嫌我容家的臉丟的不夠盡么!”
醫(yī)院里人來人往,西原看了一眼周圍,跟了出去。
快要走出醫(yī)院了,容老夫人還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西原一皺眉,停在涼亭下,恭敬道:“婆婆您有什么事就在這里說吧,醫(yī)生還等著給我看診?!?br/>
容老夫一停,轉過來死死盯著西原道:“哦?你怎么了?”
“老毛病?!?br/>
容老夫人一聲冷哼,半譏半諷道:“你看看你把容璟蠱惑成什么樣了,我就不知道,你這樣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面對他們的媽媽,西原無話可說。
西原個子高挑,加之人又清瘦,神色無動的她微微頷首站在那里有種泠泠清清的感覺。
容老夫人就是見不得她這種故作清麗的模樣,一想起自己的兒子都是被她這副表象所迷惑,她就恨不得上去撕碎這個女人,容老夫人恨道:“我還不知道,西家女人還有這樣的手段。你就是個禍害,掃把星,不干不凈不說,你看看現在容家被你害成了什么樣子?小璟如果知道他的妻子是這么一個心機深重,惡毒冷血的女人,你說他還會要你嗎?你根本不配嫁給容璟!根本不配嫁進容家!”
西原靜靜地聽著,眉眼間沒有分毫受傷的神色,迎上容老夫人那恨不得殺了她的眼神,西原清簌簌道:“兩個人在一起沒有什么配不配的,只有適不適合。我確實不適合容璟,不適合容家,您最大的心愿就是讓我離開容璟,離開容家,我會如您所愿?!?br/>
“我看你是恨不得我現在氣急攻心,一口氣上不來死在這里吧?!?br/>
西原無奈地搖了搖頭,似低嘆道:“請您保重身體,明天我會讓您看到讓您滿意的結果?!笔謾C一震,西原一看是淳于瑾萱,西原先掛了電話,道:“時間也不早了,我還約了醫(yī)生,您請回去吧。”
西原剛要離開,容老夫人忽然上前抓住西原,狠毒陰晦的眼神射向西原,意味不明地道:“立即和容璟離婚,立即離開容家,昨晚之前,我是這么想的。西原,你真是個狠毒冷血的女人?!?br/>
什么意思?難道容老夫人知道自己懷孕的事?不可能,這才五天時間,而且她刻意隱瞞,對誰都沒有說過。
有股強烈的不安環(huán)繞著她,西原下意識掙開了被挾制住的胳膊。
“西原你等等,我有話對你說!”
“對不起,您回去吧。”西原面露歉意轉身離開。
容夫人散去眼底的冷漠和恨意,一個踉蹌跌在地上,看著西原轉身離開的身影放聲悲嗆道:“容城!”
身后的兩個字過于悲慟,悲到靈魂都在發(fā)顫,慟到呼吸都在生疼,沒有眼淚,只是疼。西原整個人都要被撕裂般定在原地。這兩字是她永遠不能忍受的心疼,刻在身骨里,三年,五年,十年,那是她這一輩子都承受著的徹膚之痛。
西原回頭,容老夫人就匍匐在地上低低哭泣。
這是他的媽媽,西原的心里最柔軟的地方被扯了一下。這個一向高高在上,支撐著整個容家的老人就這么趴在地上哭泣,為她最優(yōu)秀的兒子哭泣。
西原卸下了心里所有的防備,無聲的過去扶起她。容老夫人一下老了很多,兩鬢間的發(fā)有點亂,也不再針對西原,只帶著微弱的嗚咽聲道:“送我去車上吧,就在醫(yī)院門外?!?br/>
西原強忍著點點頭。
黑色的商務車上只有一個司機,西原將容夫人扶到后座,蓋上毯子。
“您好好休息?!逼>氲奈髟瓕η懊娴乃緳C道:“送老夫人回去?!?br/>
西原轉身開門,車門卻被鎖上了。
腦袋嗡地一響,一股從來沒有過的涼意從腳底升起。
西原猛地轉過身,容老夫人已經扔掉毯子,毫無表情地坐在她身后。
車里的空氣稀薄,按捺下那股劇烈的不安,西原道:“請您開門,我要出去。”
容老夫人沒有看一眼西原,拭去眼角的淚漬,朝前冷冷吩咐道:“開車。”
車子緩緩駛出,西原急忙往出掏手機,容老夫人卻狠狠地在她胳膊上扎進了針管。
西原沒想到這個優(yōu)雅莊嚴的老人竟然會拿容城麻痹自己,會對自己使這樣下作的手段。藥物影響下,西原的身體瞬間麻木,四肢不受自己控制。
車子越開越快,容老夫人從包里掏出她的化驗單,看著即將昏迷的西原切齒道:“虎毒還不食子,你這個女人真是冷血。我不知道你這個骯臟的女人究竟給我的兩個兒子下了什么**藥,你害死我的容城還不夠現在還想殺死我容家的骨肉?”
“這個孩子,輪不到你做主?!?br/>
西原失去了最后一點意識。
淳于瑾萱第二次給西原打電話的時候西原的電話已經關機,給謝以瀠打電話那邊也沒人接。都在搞什么?淳于瑾萱扔了電話也就沒理會繼續(xù)逍遙去了。
沈流年一直等到下午三點鐘都沒有見西原的影子,他只當是做檢查的人太多,他可不認為那個倔強固執(zhí)到讓人討厭的女人會臨時改變注意。
合上手里的神經科書籍,沈流年揉了揉太陽穴,心中感嘆:他的醫(yī)學生涯怎么碰到了這么兩個女人,一個讓他一個婦產科的去治抑郁癥,一個即將破了他的十幾年的行醫(yī)禁忌,不對,是三個,還有那個素未謀面的抑郁癥患者。
又看了一眼手表,沈流年索性親自出去找西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