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宮內(nèi)，千年玄冰透出徹骨的冷意，夏谷雨卻覺得極為愜意。

    “師兄，你還記得第五泱辰那老小子嘛？”

    陶離人提起那個(gè)難辨正邪的人，下意識皺眉道：“自然記得，怎么？”

    “他先后事三公，為柴浮生、魔君易九息、箜竹部洲的帝君出謀劃策，確實(shí)是不可多得的鬼才……”

    “你想說什么？”陶離人有些不快打斷道。

    夏谷雨笑了：“他也對我們暫定的這位小掌門極度關(guān)注，甚至已經(jīng)到了執(zhí)行任務(wù)的地步。師兄你猜是為什么呢？”

    陶離人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他不愿意回答。

    然而，夏谷雨偏要戳破：“我想，除了魔族，沒有人能夠有這么大的威懾了?！?br/>
    “那又如何……就算魔族真的忌憚這個(gè)少年，他也依然是個(gè)廢物?！碧针x人想了想又補(bǔ)充道：“他不能在仙門大會上讓我們獲勝，就沒有一點(diǎn)用處?！?br/>
    夏谷雨默然，她知道因?yàn)閹煾该仿抖U的仙逝，陶離人承受了太多，壓力之下，連貫徹的道都有些扭曲了。她有些嘆惋道：“師兄，你還記得當(dāng)年龍淵潭下，易九息與師父那段對話嗎？”

    陶離人身體一僵，一字一句道：“你是何等樣的老子？”

    “無才無德的癡頑老子?！?br/>
    說到后半句時(shí)，他想起了師父的仰天長笑，其間爽辣，讓他忍不住眸中氤氳。

    “就賭一次吧，我想師父他也很樂于看看，這個(gè)少年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毕墓扔贻p聲笑道。

    沒有否認(rèn)，便是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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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殿，洞天石門前。

    寇千四人一狗被杜秋水叫住，一通訓(xùn)斥之后，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往甬道內(nèi)走去。七纏八繞之后，來到一處殿宇前，其上書“問天館”三字，草書勁峭，一看便是書法大成，有濃濃金石之意。

    問天館內(nèi)，七夜祭的第一場文試正在進(jìn)行中。這文試不是普通的紙筆作答，而是與幾位考核的符師論辯，范圍囊括之廣，令道生們疲于應(yīng)對，被稱為最折磨人的首日。

    “梅花易數(shù)中，從一字占至十一字占，其中特性可有人能與我淺說一二？”一位姓老符師瞇了瞇眼，慢慢悠悠大聲問道。

    梅花易數(shù)？

    道生們相互對視幾眼，無人敢答。按照往年的經(jīng)驗(yàn)，他們都把學(xué)習(xí)重點(diǎn)放在符文上，此時(shí)聽到術(shù)數(shù)命理的論辯題，忍不住都苦下臉來。

    寇千進(jìn)殿時(shí)，正好聽到了問題。

    他挑了挑眉梢，立在杜秋水身旁，準(zhǔn)備聽聽各位師兄師姐的見解。然而，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依然沒有人回答。

    “怎么，這你們都答不上來？”魏老頭發(fā)火道。

    寇千也覺得有些意外，看到大部分人臉上的苦悶之色，略一猶豫上前輕聲道：“一字為太極未判，二字為兩儀平分，三字為三才，四字為四象，五字為五行，六字為六爻之象，七字為齊七政，八字為八卦定位，九字為九疇之義，十字為成數(shù)，至于十一字以上至百余字……不用平仄音調(diào)，止用字?jǐn)?shù)?！?br/>
    “哦，看來這位道生善于此道……”殿中姓魏的老頭眼中一亮，他看到杜秋水的表情，便認(rèn)出了寇千。索性扔下正在論辯的道生，摸了摸胡子問道：“你可知道《易》之道？”

    寇千見此，揖手行禮道：“晚輩以為，是無為之本?！?br/>
    “太極生兩儀，兩儀能夠稱為天地嗎？”

    “兩儀，天地之祖，不止為天地而已。太極分而為二，先得一為一，后得一為二?！?br/>
    “兩儀生四象，四象為何物？”

    “陰陽剛?cè)?。有陰陽然后可以生天，有剛?cè)崛缓罂梢陨?。?br/>
    “四象生八卦，八卦又為何？”

    “乾、坤、離、坎、兌、艮、震、巽。迭相盛衰，終始于其間。因此往返，生出六十四卦，《易》之道便初成了。”

    寇千回答完魏老頭的問題，就打算默默退出大殿，他已經(jīng)看出來，自己的出現(xiàn)破壞了正在進(jìn)行的考核，道生的目光全部落在他一個(gè)人身上。

    有嫉妒，有懷疑，當(dāng)然更多的是驚訝。

    驚訝一個(gè)同炁境界的廢物，竟然回答出了他們不甚了解的東西，而且見解相當(dāng)精彩。

    不過，他想走，魏符師卻沒打算放過他

    拋出了他最后一個(gè)問題：“何為人？”

    “目耳鼻口心膽脾腎之氣全，謂之人。心之靈為神，膽之靈為魄，脾之靈為魂，腎之靈為精。心神發(fā)于目，為視；腎精發(fā)于耳，為聽；脾魂發(fā)于鼻，為嗅；膽魄發(fā)于口，為言。八者具備，才能稱為人?！?br/>
    說到這里，寇千頓了頓，為自己接下來的言行深呼一口氣，才繼續(xù)道：“然而人生來不能兼具八類。人生，氣行；人死，形返。氣行則神魄交，形返則精魄存，神魂行于天，精魄返于地。行于天，謂之陽行；返于地，謂之陰返。陽行陰返，可以得知日為月之形，月為日之影?！?br/>
    “所以，人為鬼之形，鬼為人之影。”

    一番長談之后，整個(gè)大殿之上寂靜下來，沒有人敢去打破這種篤定的侃侃而談，甚至很多人已經(jīng)因此而深思起來。

    “呵……”魏符師滿面震驚地?fù)u頭晃腦，不得不服苦笑道：“怪不得殿主他唯一嫡傳的弟子之位非你不可。你這一番論道，確實(shí)比……那個(gè)人還要出彩?！?br/>
    魏符師說完這話，其他幾位符師有瞠目，有思忖，對寇千的態(tài)度大都不明朗，甚至可以稱得上忌憚。

    大陸頂級的符師殿堂，忌憚一個(gè)同炁境界的毛孩兒，說出去誰能相信。

    看向寇千不善的目光越來越多，他讓他們很沒有面子，那么，他們不介意讓他吃點(diǎn)苦頭。

    “看來這位就是寇千師弟？”一個(gè)差不多大的道生站出來，只是清淺地朝幾人點(diǎn)了個(gè)頭，便轉(zhuǎn)向魏符師道：“聽聞寇師弟不是通過道書大試，而是直接破格錄取，既然有如此大能，不如道長允諾師弟一同與我們參加這七夜祭，也讓學(xué)生們開開眼界?！?br/>
    這個(gè)道生長相倒是秀氣，心眼卻不怎么正，明顯想要為難寇千讓他出丑。魏符師皺眉看著這個(gè)名叫學(xué)生，有些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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