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楓陷入了自己無盡的輪回里，一遍遍思考人生的意義。

    為了自己而犧牲別人，濫殺無辜，這么做跟大奸大惡之人有何區(qū)別？

    這世界變得如此不堪，混亂，不正是因?yàn)樘嘧运降娜嗽斐傻膯幔?br/>
    太多人只考慮自己，把自己的標(biāo)準(zhǔn)作為對錯，滿足自己的私欲，肆意決定別人生死，跟大同社會背道而馳才會造成這么多的動蕩。

    云楓內(nèi)心里是極其厭惡的，他又怎么能讓自己成為自己厭惡的人？

    即便云楓痛恨霍勇林這樣的大惡人，恨不得處之而后快，但那也是因?yàn)樗麑ψ约鹤鲞^的壞事。就像一開始誤解南源道人，即使心生厭惡，最后還是不忍心，而且也原諒了他。

    其實(shí)說到底，云楓也是自私的，每個人都是自私的。只是他的自私不是為了自己的目的。

    人生活在這個充滿雜質(zhì)的世界里，誰又能獨(dú)善其身，出淤泥而不染？

    那些為了江湖大義，為了國家，為了百姓不惜犧牲自己的人終究是太少了，而且他們難道就不自私嗎？

    為了成就自己的大義，考慮過愛他之人的感受嗎？

    是的，云楓此刻腦子里是混沌的，復(fù)雜而矛盾。一邊反駁自己，一邊試圖說服自己。

    真如古山所說那般，馬石開為了自己扭曲的心靈，肆意抓人，制造冤假錯案，那么云楓殺了他好像也沒過錯，反而為民除害。

    但反過來想，云楓真的這么做了，那又跟那些人有何異？只不過是多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

    然后他的繼任人又因?yàn)樵茥鳉⒘怂归_復(fù)仇，在繼任人看來，云楓是萬惡的。

    世間萬物都循著自己的軌跡不斷循環(huán)，周而復(fù)始，生生不息。

    對與錯，只在于一念之間，只在于每個人不同的立場決定的。

    老鷹殺了兔子，在別的兔子看來，老鷹是惡，但在別的老鷹看來，那只是生存的一部分。

    云楓在自己狹小的輪回里顛來倒去，捉摸不定時，古山冷不丁的給云楓來了一下。

    一陣無形的內(nèi)力直接打在云楓左肩的傷口上，運(yùn)勁恰到好處，不輕不重，打斷云楓的同時也不至于把他弄傷，雖然已經(jīng)傷了。

    云楓往后倒了一下，按著傷口，臉色微沉。

    “小兔崽子，知道疼了？你忘了你的傷是怎么弄的？”

    云楓回想起跟霍志安對戰(zhàn)的一幕，對方眼里那種毫不掩飾的殺意，至今云楓仍歷歷在目，記憶猶新。

    如果別人是鷹，你只是兔子，你連選擇自己生存的權(quán)利都沒有時，還談什么天下大義，談什么憐憫世人。

    當(dāng)你是老鷹時，你憐憫兔子，最終餓死的也只會是自己。而兔子也絲毫不會覺得愧疚。

    而這一切，也都只有建立在你是老鷹的基礎(chǔ)之上！只有足夠的實(shí)力才有資格大義凜然！

    就如同殺了馬石開，得救的不光是自己，還有將來更多無辜的人。

    又是沒有預(yù)兆的一擊，這次抽在了云楓的臉上。

    “還沒清醒過來嗎？”

    “謝謝前輩提醒?！?br/>
    古山躺了下去，翹著二郎腿，雙手放在后腦，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說道：“不用謝，應(yīng)該的?！?br/>
    “不過話說回來，以你的武功，怎么可能被抓？”

    云楓盤腿坐了起來，“如前輩一樣，故意的。當(dāng)我看到他們把我殺的那幾個馬賊尸首抬了回來，并一口咬定我是同伙，我就想來看看?！?br/>
    “噢，是這樣，哎”

    古山又扔了一堆稻草過去。

    “你殺馬賊的時候怎么不覺得跟他們無冤無仇甚是可憐？現(xiàn)在就來假惺惺。好你個臭小子?！?br/>
    云楓撥開身上的稻草，也沒有計(jì)較的意思，反而有點(diǎn)被人點(diǎn)破的感覺。

    “馬賊欺壓百姓，禍害一方，人人得而誅之?！?br/>
    “你還懂呢！馬石開來了不到三個月，前前后后，進(jìn)進(jìn)出出，好幾批人。這里是宋燕邊界，本就混居之地，他抓的也全都是宋人。”

    其實(shí)從一開始云楓就對古山的話半信半疑，他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里又怎會知道這么多？

    古山看云楓臉上寫滿了疑惑，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不信？你問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