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機場。

    張小偉跟波兒霸來接鍋蓋。

    “哥們，好久不見?！卞伾w從機場出來，跟他們來了一個熊抱。

    “鍋蓋，你這是橫著長了。”張小偉看著鍋蓋肉滾滾的身子，忍俊不禁。

    “心寬體胖啊，是不是你女朋友的零食都被你偷吃了。”波兒霸也笑道。

    “波兒霸你還有臉說我呢，你越來瘦，是不是你媳婦不舍的給你吃。倒是小偉，越來越帥氣，還成熟了，嗯?！?br/>
    “必須成熟啊，上年紀了，老了。”張小偉哀傷的說道。

    “張小偉你出去這么說，會被人打死的，你看上去就剛剛二十出頭，你說你經(jīng)常熬夜加班，怎么就不顯老呢，不公平，不公平?！辈▋喊該u頭說道。

    回到波兒霸家，三個人坐在一張小桌前，桌上放著幾個小菜，放著一瓶酒。

    酒過三巡，三人都有些了一些醉意，三個人絮叨著這些年的經(jīng)歷。

    “這種感覺真好，好像又回到了大學時候，這樣的感覺我以為不會再有了。”波兒霸突然感慨道。

    “如果妖精在就好了，我們503隊就齊全了。對了，波兒霸你沒邀請小妖精來？”鍋蓋扭頭問道。

    “請了，但是他說沒時間?！辈▋喊缘恼f道。

    “哦，太可惜了。小偉，我一直想問你，大學的時候你怎么說走就走，沒有絲毫征兆，令我們都很訝異?！卞伾w又問道。

    “不想讀了，沒意思?！睆埿フf得輕松，卻聽得波兒霸心驚肉跳。

    “話說你跟航哥確實挺可惜，你們倆那么般配卻沒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后，航哥還跟妖精一起上過大課呢。”

    “你少說一句會死啊，我怎么沒有看到李航，就你的眼睛尖?！辈▋喊择R上反駁道。

    “你忘了么？我們上毛概，林雨跟航哥走進教室，滿教室的女生眼睛都值了?！?br/>
    “我沒記得，你看花眼了?！辈▋喊源驍嗔隋伾w的話，對著鍋蓋使了個眼色。

    一起上大課？說起來他從來也沒有陪自己上過一節(jié)自習課呢。

    這么高調(diào)的秀恩愛，這種待遇自己真的沒有享受過。

    不過就算他想跟自己上大課，以自己的性格應(yīng)該也不會答應(yīng)吧。

    “對對，可能是我的記憶錯亂了?！卞伾w看到張小偉默不作聲，就知道自己失言，忙解釋道，“小偉，你真不知道，當時你彈劾掉了楊光之后就在學校里名聲大噪。很多別的系的同學都來我們宿舍找你要簽名呢，當時在學校論壇發(fā)的那個貼子現(xiàn)在還時不時的浮現(xiàn)在首頁，已經(jīng)成了學校論壇回復(fù)量最高的帖子了。真是太厲害，太解氣了。”

    其實這件事情，張小偉現(xiàn)在想起來也有些后悔。

    楊光也不是什么十惡不赦之徒，如果采取一些溫和的手段，想必也能讓楊光收斂，而不是讓他鋃鐺入獄，接受一波又一波的謾罵。

    自己從來不是一個咄咄逼人，卻凈做出一些讓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

    對于李航是如此。面對他的再三挽留，自己一意孤行，轉(zhuǎn)身離開。

    對于林雨是如此。林雨已經(jīng)表達了自己的悔恨之意，自己卻根本聽不進去。那杯酒澆在了他的頭上，也澆進了自己的心里。

    對于楊光亦是如此。手段盡出，硬是沒有絲毫轉(zhuǎn)圜余地。

    從此愛人不是愛人，朋友不是朋友，師生不是師生。

    也許換作是現(xiàn)在的自己，應(yīng)該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當時還是年輕氣盛，血氣方剛，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還自詡早熟，那根本就是一種偽成熟啊。

    “也不知道楊老師現(xiàn)在如何了，或許我做的這件事有些激進了?！睆埿@了口氣說道。

    “這么高興的日子，提他干嘛，咎由自取，這種人不值得可憐，來喝酒。”

    波兒霸提到楊光的時候還是沒有好印象，邀他們一起舉杯喝酒。

    “是小偉吧，我剛才在房間收拾，聽到你放在臥室的手機響了幾遍了，你看看吧?！辈▼屘匠鲱^，對著小偉說道。

    “好，謝謝阿姨，把手機放在臥室都忘記拿了，我去看看?！?br/>
    “不用看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什么工作什么業(yè)務(wù)通通放到一邊去，我都關(guān)機了?！卞伾w拖住張小偉不讓他走。

    “就一分鐘。”

    張小偉回到臥室，拿過手機，看到是幾個未接來電，最先一個是張志的，第二個是他爸爸，還有兩個是強子，老豬的電話。

    張小偉覺得奇怪，他們從來沒有這樣一起密集的給他打過電話。

    特別是這個時間他爸爸給他的電話，他心里更覺得奇怪，他爸一向很少給他打電話，而且家里也都知道波兒霸結(jié)婚，他來到了湖南，而且又到了晚上十點鐘，他們不會無緣無故的給他電話。

    張小偉心里頓時生出一種不詳?shù)念A(yù)感，剛抓起電話就覺得全身都涼颼颼的。

    張小偉給張志撥回了電話，沒人接。

    又打了一遍給他老板，偉爸接了。

    “兒子，你終于接電話了，急死我了?！?br/>
    這是張小偉第一次聽到?jīng)]有脾氣的老爸這么焦急的聲音。

    “怎么了？爸爸?！?br/>
    “出事了，出出出出出出大事了，你得馬上趕緊回家。”

    張小偉只覺得自己的身子都站不穩(wěn)了，拿著電話都手也哆嗦了起來，“爸，你先別慌，怎么了，你跟我說，我現(xiàn)在在湖南，明天波兒霸結(jié)婚呢，不是告訴你了?！?br/>
    “是小志一家，出事了，出車禍了，我來不及跟你說了，你趕緊回來。我正在強子的車上跟你媽去醫(yī)院，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快回來，一定要回來。”偉爸叮囑了幾句。

    “好，我馬上去機場?！睆埿鞌嗔穗娫捄?，酒也嚇醒了一半。

    出車禍？怎么可能？他一定會沒事的，老天爺不會這么殘忍的。

    他有老婆有孩子，生意蒸蒸日上，他才剛剛開始享受生活呢。

    志哥，人那么好，一定不會有事的，我不要胡思亂縣，一定不能胡思亂想，不能手忙腳亂。

    張小偉不停地告訴自己沒事，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波兒霸，抱歉，抱歉，真的要對不起你了?！睆埿ナ帐傲俗约旱陌?，出了臥室跟波兒霸連忙說道。

    “你怎么了？怎么這么說，你提著包要去哪兒，不是說今晚就在這睡么？”波兒霸一臉的詫異。

    “我得馬上走，家里那邊有點事情?！睆埿ヒа勒f道。

    “小偉，這你就不夠意思了?！?br/>
    波兒霸伸手制止了鍋蓋接下去的話，說道：“回去吧，我知道如果不是萬難的事，你也肯定不會連夜回去的，讓我爸去送你吧，我喝了酒，就不去送你了。還有不用對不起我，我要感謝你，不遠萬里，來參加我得婚禮呢。話說到時候你結(jié)婚的時候，你一定要跟我說，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到，給你捧場。”

    “謝謝，波兒。那么就麻煩叔叔了，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好兄弟?！睆埿ジ▋喊灾刂氐膿肀г诹艘黄稹?br/>
    “爸，小偉要回去，你把他送到機場吧。”波兒霸對著他爸喊道。

    “啊，小偉要回去？回哪？不是要來給你做伴郎么？”波媽聞聲出來，訝異的問道。

    “媽，小偉家里有點事情，別問了，伴郎的話還有鍋蓋。趕緊讓爸爸把小偉送到機場吧，我查查機票?！辈▋喊源叽俚?。

    “好好，走，小偉，我送你去?！辈ò挚吹絻蓚€人都表情嚴肅，也沒問什么。

    “叔叔不好意思，你這么忙，還讓你送我。”張小偉一臉愧疚。

    “好孩子，我一直拿你當自己孩子，你還跟叔叔客氣，走吧?！?br/>
    “爸爸，一定把小偉送到機場。”

    車上，波爸看到張小偉悶悶不樂，就知道家里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就寬慰他道：“小偉，你叔叔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沒有過不去的坎，積極面對，會過去的?！?br/>
    “叔叔，謝謝你，我知道了?！?br/>
    張小偉到了機場，辦了改簽，登上了飛往青島的夜班飛機。

    張小偉的人在飛機上，心卻早就飛到了青島。

    只恨自己沒有一雙翅膀，立刻飛到他身邊。

    回到青島，強子在機場等著張小偉。

    “什么情況了，志哥沒事吧？”兩人快步疾走，張小偉強打精神問道。

    強子低著頭，輕聲說道：“我現(xiàn)在拉你去醫(yī)院?！?br/>
    “我問你，志哥怎么樣了！”張小偉的眼睛布滿血絲，通紅一片。

    強子抬頭看了看張小偉，又默默低下頭，抖動著嘴唇說道：“挺好的?！?br/>
    “什么叫挺好的?。。≈靖?，到底怎么樣了！”張小偉咆哮道。

    “嫂子跟嬸子去了，志哥生死不明，但是情況不容樂觀?！睆娮油蝗怀橐饋?。

    張小偉的腦子“嗡”的一下空白一片，他腳下的步伐開始踉踉蹌蹌，被休息區(qū)的椅子腿絆了一下，然后麻利的爬了起來，慢慢回頭，直勾勾的看著強子，“你剛才說什么？去了？去哪里了！志哥好好的，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他還送我來的機場?！?br/>
    “小偉，你別這個樣子。志哥在等你，你別這個樣子，大家都知道你心里難過，志哥看到你說不定就撐過去了。”強子哭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走，快走?！睆埿ニ﹂_膀子往前狂奔，淚卻不由自主的淌下。

    小時候，自己就是他的跟屁蟲。

    別人欺負自己的時候，他總是去把欺負自己的人會毫不留情的揍倒。

    上學的時候有好幾次放學，下著大雨，他就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蓋在自己的頭上，自己光著身子往家跑。

    還記得雪夜，他帶著自己去抓鵪鶉，自己提著袋子把他扣住的鵪鶉一只只都放掉，讓他白忙活了大半夜。他依然是樂呵呵的，并且還在回家的時候背著睡著的自己。

    初中時候，不好意思來找自己，就借著追女生的名義，來找自己，給自己送吃的，這些小心思，張小偉都知道。

    高中的時候，更是如此，他每到有假期的時候，就跑到學校來看他，提著自己喜歡吃的飯菜，改善生活。

    自己上大學的時候，沒有一件好衣服，他就把自己攢的錢給自己買了一套價值不菲的西裝，生怕自己到了大學被人看不起。

    自己上大學，跟李航談戀愛，他就覺得與他疏遠了，千方百計掙回這個場子，不惜只身來到長沙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為他打拼。

    自己回青島，他更是無微不至的關(guān)心照顧。

    對自己而言他就是的一棵大樹啊，曾經(jīng)一度為自己遮風擋雨。雖然自己一直不肯承認，但是他出現(xiàn)的時候，自己就會覺得安心，有安全感。

    這一切，似乎都歷歷在目，好像就發(fā)生在眼前一樣。

    這么好的一個人怎么就會生死不明呢。

    “小偉，你冷靜一些，車在這里?！睆娮釉诤竺娓鴱埿ィ呀?jīng)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對對對，我要上車，我要冷靜下來，我要去看志哥?！睆埿サ哪X子里出現(xiàn)一線清明，跟著強子上了車。

    “你快點，快點，再快點，再快點?！睆埿ツ钸读艘宦房禳c。

    “小偉，你一定要冷靜，冷靜。志哥最見不得你受半點委屈，小時候我欺負你，沒少挨揍，所以你不能讓他看到你這個樣子。你得對他笑，鼓勵他?！睆娮影衍囬_得飛快，不停的踩油門。一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到了醫(yī)院，車還沒停穩(wěn)，張小偉就從車上跳了下去。

    因為慣性，張小偉摔倒在了地上，臉蹭去了一塊皮，可是他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的疼痛。

    “小偉，志哥在三樓，重癥監(jiān)護室?！睆娮哟蜷_車門對著小偉喊道。

    “重癥監(jiān)護室，重癥監(jiān)護室?！睆埿ヅ苓M醫(yī)院，已經(jīng)接近癡狂，碰到護士就問。

    “那邊，那邊?！?br/>
    張小偉越靠近重癥監(jiān)護室，步伐就越慢，到了重癥監(jiān)護室門口，看到門口坐著張志的堂叔親戚，各個面色沉重。

    看到這一幕，他的腿頓時有千斤重，幾乎邁不動。

    張志的堂叔親戚自然也是認識張小偉，其中一個指了指病房，示意他進去。

    張小偉哆嗦著推開重癥監(jiān)護室的門，看到他的爸媽以及老豬還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圍在一個病床前，都在輕聲啜泣。

    他的腿一下就不受控制，癱軟在了重癥監(jiān)護室的門口。

    “小偉，小偉回來了?！崩县i看到了癱軟在門口的小偉，輕輕的喊了一聲。

    張小偉的腿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他坐在地上，用雙手慢慢的爬到了眾人圍繞的床前。

    偉媽抱著開心，看到張小偉的樣子，忙別過頭去，伏在偉爸肩上哭泣起來。

    “小偉，志哥的樣…樣子，不好看，你一定要做好心里準備?！?br/>
    在張小偉快要爬到病床的時候，老豬蹲在小偉面前，咽了好幾口唾沫才把一句話完整的說完。

    “我看，看他。”張小偉咽了一口唾沫，喘著粗氣說道。

    老豬慢慢的站了起來，離開，露出了身后的張志。張小偉爬到了病床前，扶著床沿，慢慢的抬起身子，看到了張志全身都插著管子，原先帥氣的面容此刻血肉模糊，五官都模糊了，眼睛半瞇著，機會看不到呼吸。

    張小偉強忍住的眼淚，唰的就滾滾流下來。

    “哈哈，這不是我志哥，這肯定不是我志哥嘛，你們干嘛騙人?！睆埿ナ箘诺娜嗔巳嗄?，慢慢的站直了身子，笑著向后走去。

    旁邊的親人看到張小偉這個樣子，都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偉。”

    張志似乎費了好大的力氣，憋出了一個字。

    聽到這個字，張小偉如遭電擊，渾身戰(zhàn)栗了一下，他猛然回頭，跪倒在張志面前，淚眼模糊。

    他看到了張志滿是血跡的手微微動了一下，他馬上攥住張志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輕輕的蹭著，“志哥，我在，我在這里，你能聽得到。你沒事的，你加油，開心跟嫂子都在這里，你為了他們加油，為了我加油，你會好起來的?！?br/>
    張志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的看向張小偉，同時嘴巴抖動著。

    “我不要開心，你不要把開心甩給我，你才是開心的爸爸，開心那么乖那么可愛，那么討人喜歡，你不會這么狠心的?！睆埿タ吹綇堉径秳又齑?，就明白了張志不放心開心，讓他照顧開心。

    張志的嘴巴又抖動了一下。

    張小偉看得真切，他說得是，別難過。

    而那只放在張小偉臉上的手，微微的抬了一下，似乎想要為張小偉擦掉眼淚，又似乎看到剛剛磕破的傷口。

    “媽，把開心給我。”

    偉媽把開心塞給了張小偉。

    張小偉把開心的圓滾滾的小手拿了出來，放在張志有知覺的那只手里。

    “志哥，你看看開心睡的很香，你起來看看她?！?br/>
    張志的大拇指摩挲著開心的小手，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緩緩的合上。

    中心監(jiān)護儀，同時發(fā)出了警報的聲音。

    “醫(yī)生，醫(yī)生，志哥，志哥他怎么了。”張小偉楞了一下，驚叫了起來。

    “他能撐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奇跡了?！贬t(yī)生搖頭說道。

    “志哥，你別睡，開心在等你帶她回家，志哥，志哥啊啊啊啊啊啊！”張小偉仰天嚎啕大哭起來。

    一起長大的哥們紛紛跪倒在地上，放聲大哭。

    醫(yī)生用白布輕輕的蓋在了張志的身體上。

    “志哥，你說要保護我一輩子的，怎么能說話不算話。”張小偉痛哭流涕，把白布給扯了下來。

    這次張小偉毫不掩飾的哭聲也嚇醒了他懷里的開心，開心跟著張小偉哭了起來。

    “你看你的開心也哭了，你快起來哄哄她?！睆埿ミ鴱堉镜氖郑瑩u晃著，“開心，你看你的壞爸爸不要我們了，你喊他一聲吧?！?br/>
    一向見慣死別的醫(yī)生，看到這樣的場景，也都紛紛落淚，轉(zhuǎn)過了身子。

    “開心，開心，爸爸在這，叫爸爸，叫爸爸起床?！睆埿u晃著開心的胳膊，溫柔說道。

    “小偉，志哥等你到了現(xiàn)在，他是無憾了。如果他看到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他肯定會難過的。”

    老豬想要扶起張小偉，卻被張小偉甩開，小偉叫道：“你看我都哭成這樣了，他還無動于衷，他擺明不想理我，他又怎么會難過。我真的想讓他再為我難過一次，打我罵我也行啊?！?br/>
    門口站了一排的人，看到哭成淚人的張小偉，一個個都哭得泣不成聲。

    “志哥，下午還送我去了機場，我們倆有說有笑的，他說我回來時候給他打電話，他還來接我。他怎么能夠不守信用呢，你不是這樣的人啊。志哥，志！”張小偉把腦袋輕輕的靠在張志的頭上，嗓子開始沙啞。

    猝不及防的生離死別，讓張小偉的心肝腸寸斷。

    一想到從此之后天人永隔，再無相見之日，你的音容相貌都只存在于記憶里。張小偉就覺得身心劇痛，頭痛欲裂，痛入骨髓。

    他大口大口的吸了幾口氣，胸脯劇烈的起伏著，掙扎著站了起來，把開心遞給了他的媽媽，走到醫(yī)生面前，躬身說道：“醫(yī)生，對不起，耽誤你們工作了，下面需要怎么做，我們配合?！?br/>
    醫(yī)生的眼圈紅紅的，垂淚說道：“處理后事吧，不過建議你們最好給他們畫個妝，這樣去了有些難看?！?br/>
    “好，聽醫(yī)生的?！睆埿プ叩搅怂謰屆媲?，輕聲說道，“爸媽，聽說芝蕾嫂子也走了，志哥也說了，讓我撫養(yǎng)小開心。我要撫養(yǎng)開心，希望你們能夠答應(yīng)?！?br/>
    “小偉，開心的事處理完后事再說，畢竟志他爸還在，還要征詢他的意見。”

    “這事就這么定了。爸，各位叔叔伯伯，后事就交給你們操辦了，如果需要用錢的話跟我說就是。這些費用我負擔了。我先出去，出去，出去，坐坐?！睆埿プ詈笠痪湓?，嘴唇抖動著幾乎說不完整。

    張小偉踉踉蹌蹌的往外走去，留給眾人一個落寞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