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辰頓覺得雙額發(fā)痛,他看了周大小姐一眼,嘆了口氣,“好,好,我隨你?,F(xiàn)在我沒空陪你鬧。”
說著,楚子辰轉身就走,周子安看著楚子辰的背影,她臉上的笑容褪去,眼里的亮光暗淡。
她不會因為楚子辰的不喜歡而放棄,誰讓第一眼看見他,她就心動。
楚子辰追出去找安瀾,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已失去安瀾的影子。
安瀾出了酒店,她想吹下冷風再回去。受了那么多苦,對于今天對寧天策的報復并沒有令她覺得開心,相反,她不明白為什么當初視她為掌上明珠的寧老賊會和她走到如今的地步?就算她不是他的親生女兒,那些年的寵愛不是假的,也不會影響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她本該在寧家過著幸福的日子,然后嫁給沈謙,一切都會很美滿,從什么時候起,她步步陷入泥潭,淪落到今日一個殺人犯?
外面的風不大,但是吹著臉龐還是有些許的寒意,安瀾看著對面商場,突然想起,她和秦瑾瑜瞞著寧家一起時,他們參加完寧家的宴會,他送走沈芯回來找她。那會,她想找到很愛自己的男人,被趕出寧家,被沈謙負過都不算什么,她還有他。
直到知道他是寧夫人的兒子,恨他的欺騙,再后頭恨他的不信任,她與他回不到過去。
“安瀾?!卑矠懗了紩r,有人喚她,她轉過身,看見秦瑾瑜站在她身后,淡著面容喚她。
安瀾想起,方才在宴會上,秦瑾瑜也在,他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看著她和安靜對付寧天策。寧天策是他的親生爸爸,她對寧天策的報復,他應該恨自己。
“你是來替你爸爸來教訓我的?”何時他們換了位置,他成了寧老賊疼愛的兒子。
安瀾淡淡地說完,話里帶著怒意,又似乎與秦瑾瑜抱怨,她不由地想起寧夫人的死,秦瑾瑜的不信任。
“你腳跟流血?!鼻刂旇さ捻饴湓诎矠懙哪_上銀色的涼鞋上,聲音變得輕柔。
安瀾低頭,抬起腳看到被磨破皮的腳跟,她已經有三年的時間沒穿過高跟鞋,鞋子也不合算,在宴會里心思都在別處,以致腳破了也不知道。
這被秦謹瑜一說,腳跟竟然止不住地發(fā)痛,且是鉆心地痛著,她抬起頭瞧了一眼看著她的秦謹瑜,更覺得痛,直接脫了鞋子,赤著腳。
天并不是很冷,可是腳踩著地上,還是能感到冷意往上竄,風吹過,安瀾似乎聽見極輕的嘆氣聲。
她轉身走時,突地雙手被人握住,身子跟著趴到秦謹瑜的背上。
“放我下去。”安瀾見自己被秦謹瑜背著,惱道。
她從里面出來后,就對自己說離秦謹瑜遠遠的,再也不會愛他。
他這樣背著她,他們似乎回到過去,安瀾感覺不到以前的幸福,反而覺得難受。他們走到這個地步,不再是戀人,她不需要他的關心。
秦謹瑜不說話,只是雙手緊緊地抓著安瀾的身子,見安瀾掙扎著厲害,他感到吃力,說道:“別動,你比睿睿重多了?!?br/>
安瀾一愣,把她和睿睿比,她當然比睿睿重。再想起睿睿,心底頓時一片暖意,不禁不亂動,問向秦謹瑜睿睿的事。
“睿睿那,你沒陪他?”
“他在家看電視?!鼻刂旇せ氐?,出席宴會不是他不帶上睿睿,而是睿睿去膩了,很早的時候,公司里有事或是酒會都會將睿睿帶上,他不放心將睿睿一個人扔在家里。若是沒帶著睿睿,老想著睿睿醒來會不會哭鬧,交給寧天策或寧初柔更不放心,就只好帶著他一起上班、開會。
很多人不解,雖然他有了兒子,可是以他的條件完全可以找個很好的女人,幫他一起照顧孩子。可是秦謹瑜說服不了自己,安瀾被送進監(jiān)獄沒人比他更痛心,親眼看著愛的女人受苦,他自責自己的無能為力。他說過,安瀾做錯什么事他都護著她。信任與保護卻是兩種事!
等睿睿大了,秦謹瑜將他送到幼兒園去,睿睿也有了自己的思想,不會很粘著他。這樣的酒會,他更不喜歡過來,他會老氣橫生說,“那群大人好奇怪,老爸在的時候他們說我乖,老爸不在的時候就瞪我?!?br/>
孩子是童言無忌,可說的都是實情。秦謹瑜也就不帶著睿睿去,睿睿也乖,在家里看完電視,會乖乖地上床睡覺。
“他說很想你?!鼻刂旇と崧曊f道。
“真的?”聽到睿睿說想自己,安瀾歡喜地說道。
“嗯,你走后,他開心地不想睡覺,早上起來說頭痛?!?br/>
“有沒有帶睿睿去看醫(yī)生?”安瀾一聽睿睿病了,著急地說道。
“請了醫(yī)生來家里,他說想媽媽。”秦謹瑜輕聲說道。
安瀾不語,聽到那聲“媽媽”心酸酸的,“他要是知道我就是他的媽媽,肯定會討厭我?!?br/>
她瞞著睿睿自己的身份,是怕睿睿怪她三年不出現(xiàn)看他。
“不會。”秦謹瑜堅定地說道,“去看看他嗎?他看到你會很高興?!?br/>
安瀾猶豫了下,知道去看睿睿必定要和秦謹瑜多呆點時間,可是睿睿是她的心頭肉,聽到睿睿生病,她想馬上在他身邊照顧他。
“睿睿真的很想你。知道嗎?你講的灰姑娘我也講過,他說很俗套幼稚,可是你對他說時,他聽得很認真,他很想媽媽回去陪他?!?br/>
秦謹瑜淡淡地說完話,安瀾雙目已經發(fā)紅,她點頭,對秦謹瑜說:“我去看看睿睿。”
睿睿是她的孩子,她不能因為秦謹瑜而丟下他?
“秦謹瑜,你會把睿睿讓給我嗎?”安瀾試著問道。
“不會。”秦謹瑜想都沒有想。睿睿對他來說亦是很重,三年里是睿睿陪著他。
他頓了頓又說道,“你可以經常來看睿睿?!?br/>
安瀾知道再說下去也動搖不了秦謹瑜的心,她突然發(fā)現(xiàn),若是強行從秦謹瑜身邊搶走睿睿,睿睿也不會開心,他肯定會難受傷心,而她和秦謹瑜似乎真的回不去。
想著,安瀾不想再說話,她趴在秦謹瑜的肩頭慢慢地合上雙目。
等她醒來時,安瀾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走到公寓,而奇怪地是秦謹瑜是背著她走過來,他難道沒有開車?
疑惑時,秦謹瑜背著安瀾走進公寓,公寓里的燈亮著,電視機的聲音很響。
看電視的睿睿聽到動靜,扭頭先看見秦謹瑜,笑著跑過來,“老爸,睿睿想死你了。”
秦謹瑜抱起睿睿,由著睿睿親了他的面頰,“睿睿?!鼻刂旇ふf著,將安瀾拉到睿睿的視線里。
睿??吹桨矠懀读算?,突地咧嘴笑起,“媽媽?!彼麊局?,直接舍棄秦謹瑜的懷抱撲向安瀾。
當安瀾伸手去接,秦謹瑜卻是一把將睿睿抱住,不讓他撲過去,“媽媽腳受傷了,抱不動睿睿?!?br/>
睿睿低頭看著安瀾的腳,跟著揚起頭笑道,“那睿睿等下要媽媽抱。”他很開心,看到老爸和媽媽一起回家,是不是以后他就有媽媽了。
睿睿開心地想著,他拉過安瀾的手,一蹦一跳地帶著安瀾在沙發(fā)上坐下,他自己爬進安瀾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