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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天很快就來了。
樓下擺報攤的大伯一邊抖著腳,一邊皺著眉用上海話嘮叨:
“青菜都漲了3毛了,梅雨要下到啥辰光?。俊?br/>
流水笑了笑,花了一塊錢買了張《申江服務導報》,夾腋下上樓。申報她每周都買,其實也不怎么看,很多東西只是為了成全一種習慣。
開門進去就聽見阿花和那只折耳貓正大戰(zhàn),阿花頗幼稚得大叫著威脅那只貓。
“老遠就聽見的海豹音了?!?5年超女后,所有尖叫基本都被歸為海洋生物發(fā)出的聲音。
小丫頭用眼神鄙視了流水的風涼話。
阿花則撇著嘴,毫不客氣的領走了報紙。
流水閉了閉眼睛,對阿花說:
“上去休息一下。”
阿花這才注意到流水看上去臉色不大好。
“怎么了?”這個時候表示關心老板的話,老板也許被感動了就發(fā)個紅包?
上去摸了摸流水的額頭,這才發(fā)現(xiàn)燙得嚇。
“發(fā)燒了?要去醫(yī)院啊。”雖然輪到自己去醫(yī)院總是不愿意,但勸去醫(yī)院還是很勤快的。
流水笑:
“又不是什么大病。昨晚上出酒吧的時候沒帶傘,淋了點雨,睡一覺吃點藥就好了?!?br/>
“?。吭趺纯梢赃@樣?又不是醫(yī)生?”阿花橫眉冷對,表示強烈的憤慨,現(xiàn)的年輕怎么回事,一點都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流水拿了手上的塑料袋晃了晃,表示她已經(jīng)買了藥了:
“今天別逼上班就可以了,要蒙頭睡大覺?!?br/>
空調(diào)開到除濕狀態(tài),躲進被窩里,這樣梅雨天睡覺才舒服。
窗外的雨輕柔,但卻密密麻麻的打窗子上,好像一個太極高手,用力不大,卻招招奪命。
流水吃了藥開始昏昏沉沉起來,把被子裹緊了,天空灰暗,就像那年的冬天,每次從沙發(fā)上看窗外總能看見鉛灰的顏色,和不斷飄下的大雪。
迷迷糊糊中有房間里走動,迷迷糊糊中有叫她吃飯,吃飯?她還沒睡夠呢?
又是迷迷糊糊中,有用輕柔的手觸碰她的額頭。那手柔軟而帶著芳香,有些涼意,額頭本來的火燙被驅(qū)除了,舒服極了。
流水愜意的出聲。
雨水一直打著玻璃窗,流水重復的節(jié)奏中沉沉睡去。
或許是欺負她一直都不怎么生病,這次的感冒來的兇猛,去的緩慢。好與不好之間不停徘徊,讓流水床上足足躺了一個星期。
“啊呀,怎么又成保姆了?”阿花非常不滿意如今的新工作,很不客氣地舀了粥端上來“啪”一聲把碗放床頭柜。
“辛苦辛苦?!绷魉阒δ?,“您老還是忙別的吧?!?br/>
阿花一副逼上梁山的表情:
“哪里有大美女辛苦???來回兩頭跑,上班之外還給每天熬粥喝?!?br/>
流水嘆了口氣:
“其實不喜歡喝粥,喜歡吃飯。”
阿花順勢給了她一個栗子頭:
“身福中不知福!勿曉得知足是啥么事。”
小丫頭坐窗臺上,居高臨下嘲笑著流水。
流水故意唏哩呼嚕將粥喝的山響。
她當然知道單清源對她有多好。
清源下班一般很晚,又金橋開發(fā)區(qū),每天來一趟都要花一個半小時,最近幾天她索性住了流水這里。
流水她回來的時候一般都睡覺。
清源習慣性的上樓摸摸她的額頭,然后下樓去廚房煮粥,接著開始打電話。
清源電話非常多,特別是這段時間,除了打回家問問清流的情況,其他的基本上用的都是英語。
每次清源打電話的時候都會壓低聲音,然后跑到窗邊或者廚房。有一次流水醒來還聽到了清源低聲的詛咒。
流水知道哪兒不大對勁了。
一日,梅雨難得放晴。清源替流水陽臺上放了藤椅:
“們看星星?!?br/>
星星自然是沒有的,云層厚厚的,代表明天還是會下雨。四周裝滿了玻璃的陽臺能清晰看到八佰伴閃爍的亮燈。
清源坐著削蘋果,然后將蘋果皮拎起來,皮不斷,她便開心的笑。
“Sam最近好么?”流水忽然這樣問。
清源笑起來:
“能怎么樣?還不是這樣?!?br/>
“他什么時候來上海?”流水接過清源削好了皮,切好了并插上了牙簽的蘋果塊。
“估計不會來?!鼻逶椿卮?。
“不來?把們兩個放這里,自己不過來?”流水挑眉。
清源好像早就知道流水會問,她坐小凳子上,抬頭看流水,咬了口蘋果,微微笑卻就是不回答。
她像個大孩子一樣似乎頑皮的挑釁流水。
流水摸了摸鼻子:
“再不回去,清流不是既沒爹又沒媽了?”
清源也點了點頭:
“所以準備明天回去住。別想阿?!?br/>
她的話說得那么自然,流水不好反駁,也反駁不出,只好勉強笑了笑。
夜已經(jīng)來了,只是這房子被外面的燈光照的恍如白晝。
清源抱怨了句:
“一點都看不到星星呢。別墅那里每天晚上都看得到。”
流水笑:
“誰叫住鄉(xiāng)下。上次清流出事了就知道別墅有多好了。”
清源臉色沉了沉:
“那天真得很害怕他出什么事?!彼穆曇舻拖氯ィ爸挥幸粋€孩子。怕他又成為錯誤的犧牲品?!?br/>
“又?”流水敏感的注意到。
清源抬起頭,眼眶中已經(jīng)濕潤:
“知道李銳和的事了吧??”
見流水點頭,她含淚無奈笑了笑:
“犯了個很大的錯誤,然后好像控制不住似的一路犯下去。”
眼眶承受不住淚水的重量,翻滾下她光滑的臉頰。流水伸手撫摸她的發(fā)。
“發(fā)現(xiàn)懷孕了,但為了出國,還是去墮了胎,可是看著那堆血水,后悔了?!鼻逶雌届o的敘述著,卻止不住眼淚泉涌,流水將餐巾紙遞給她,“于是發(fā)誓,要有個小孩,要好好對待他,要彌補之前所犯的罪孽?!?br/>
清源抬頭看流水,黑色的雙瞳被潤濕了,閃閃動。
“流水,知道么現(xiàn)是基督教徒?!彼ζ饋?,眼睛彎彎的,“Sam讓入教的?!?br/>
“Sam是個好丈夫?qū)γ??那些錯誤成就了和Sam之間的姻緣,讓幸福美滿,所以說古很厲害,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種話都想得出來。”流水撫著她略卷的長發(fā),逗著她。
清源果然笑出來,她從流水手中搶過餐巾紙擦眼淚。
“和Sam,也是一時鬼迷心竅犯的錯誤之一罷了?!彼椭^輕輕地說了這句話。
流水撫著她長發(fā)的手停了下來,看著她如象牙般精致的額頭。
“現(xiàn)正彌補這個錯誤?!鼻逶囱鲱^看流水,不躲避不退縮,看進流水眼中。
流水皺眉,流水知道自己的預感一向很準,流水有些惴惴不安的開口:
“怎么,彌補?”
“正辦離婚手續(xù)?!鼻逶凑f,然后勝利性的微笑。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