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不是一直嫌它長得丑么?今天怎的盯著它瞧了這么久?莫不是瞧出了什么不尋常?”見琥珀坐在清池邊緊盯著八怪瞧,漣溪不解的問道。
八怪就是清池中的那只烏龜,若是不算連翹樹的話,它便是琥珀在鬼宮除了漣溪外唯一見到的活物了,“八怪”的名字也是琥珀取的,不過原本是想叫“阿丑”的,只是后來又覺得太直接了些,聽起來會有點傷……龜。
只見琥珀高深莫測的點了點頭。
“那主人可是覺得八怪它快開智了?可以修煉了?”
琥珀又深沉的晃了晃腦。
漣溪蹙了蹙眉,“那是……?”
“心情大好時瞅它,我發(fā)現(xiàn)……其實它丑也丑得挺別致的?!?br/>
漣溪:……
八怪:……
許是受傷的原因,暗夜這一去時間花得還挺久,到傍晚時分才回來,琥珀為了留著肚子大吃一頓,愣是半天未沾半口靈果,等暗夜回來時,早已餓得前胸貼后背了,面對著一桌子的飯菜,只差沒讓哈喇子流得滿地都是。
一個時辰左右,在琥珀不顧形象的一頓狼吞虎咽、風(fēng)卷殘云過后,換來的卻是撐得走不動道。
無意一掃,琥珀瞅到了暗夜那緊湊的眉宇,呃…想來暗夜是因為身上有傷,疼的罷!
再瞧瞧漣溪,整個人已是瞠目結(jié)舌了,呃…不重要不重要!
琥珀直接忽視暗夜與漣溪,然在他們無比糾結(jié)的神情中摸著圓滾的肚子出門去消化消化。
漣溪見琥珀走路的樣子著實難看了些,便趕緊過去扶著,琥珀也未拒絕,的確撐得需要人扶一下。
月圓得甚好,琥珀抬頭望了望天,不禁想起了人間,好在靈界的天與人間的看起來同樣寬廣,亦有星星、有月亮,應(yīng)當(dāng)是同一片天吧,大概只是所在界面不同。
琥珀覺得現(xiàn)如今的自己也蠻好,不會像在凡世般有那么多的瑣事煩惱,只是……不曉得方亞其怎樣了?
他那樣的人,應(yīng)該不會悲傷吧!
都說百年才修得共枕眠,心里雖是對方亞其失望,但總歸夫妻一場,如此突然的離開了,又怎會真的無動于衷呢!
這么想著想著,琥珀又是一陣長吁短嘆!可好一會過去了,漣溪同暗夜卻像個木頭樁子似的,這與琥珀原本預(yù)想著他們見自己心情不佳,應(yīng)當(dāng)會來關(guān)心、安慰下自己的,結(jié)果卻是證明自己是何等的自作多情。
在一路無言的氣氛中,琥珀由衷的認(rèn)為睡覺都比面對著這兩個朽木強,可一個很傷腦筋的問題又出現(xiàn)了,睡哪?
自上午那床讓暗夜躺過之后,琥珀便不想再進(jìn)那房中了,更不敢睡那床,倒不是有多嫌棄暗夜,純粹是心理作用,一想到暗夜渾身是血的躺過,閉上眼都有點滲得慌。
“暗夜”,琥珀回身喚了句。
暗夜上前一步,“小姐有何吩咐?”
“晚上我睡你那去。”琥珀從容且淡定道。
“小姐莫要開玩笑了?!?br/>
琥珀一臉嚴(yán)肅的望著暗夜,“你看我像嗎?”
只見暗夜瞬間石化,那表情要多僵硬便有多僵硬,緩了緩方道:“小姐,這……不妥?!?br/>
不妥?有何不妥?琥珀可是經(jīng)過一思再思才決定的,鬼婆那定是不能睡的,漣溪那又著實簡陋,其它的一些亭院不是死過人便是無人住,恕琥珀膽小,所以思來想去暗夜那最是適合。
琥珀料想暗夜是怕床讓自己占了他沒得睡,咱是那么不厚道的人么,便好心講道:“那你睡到我床上吧!”
“小、小姐…這……”只見暗夜緊了緊手,臉色看不到,但不熱的天氣,他額間竟然在冒汗。
“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辩甑劳昀蠞i溪便走,瞅著暗夜的反應(yīng)好似不大愿意來著,所以得先下手為強才是。
夜風(fēng)有些大,漣溪的手有些僵,臉色也有些白,沒走幾步弱弱的開口道:“主人,你真要……”
“小姐”,漣溪還未言完,身后的暗夜便突然喚道。
琥珀又回身瞅瞅暗夜,“怎的,還有事?”想了想又強硬道:“這事免談,我睡定了?!?br/>
“可……我……我還有事情需要去見師父,小姐自己先去休息可好?”
琥珀聽罷,走近拍了拍暗夜的肩,暗夜一顫,半露的臉上看著竟有些微紅,只聽琥珀嘆息道:“婆婆不是受傷了么,若無要緊事就莫要打擾她老人家了,等明個她出來了再講也不遲啊,再說你自己不也一身的傷,早些去云閣歇著吧!我有些困了,就先回你那屋睡去了?!?br/>
云閣是琥珀住的亭院。
呃?暗夜一愣。
琥珀不甚懂暗夜這么個表情,是不想睡云閣?便道:“你若不想睡我那也沒關(guān)系,你自己去找個地住便是了,不過你的床我是要定了?!?br/>
暗夜緊湊的眉宇松開了些,道:“小姐你……你想要的只是我的床?”
“我覺得我那個床太娘氣了些,比較中意你的那個床?!敝v完琥珀又覺得好像哪不大對勁,頓了頓方覺,暗夜問的那個意思好像挺有深意?。?br/>
是在暗示個啥?
究竟是自己未講清楚還是暗夜另有想法?
琥珀回想了一遍,自己講得挺條理清晰、簡潔明了的呀,如此看來,暗夜此人思想果真不大純潔?。?br/>
可眼下令琥珀困擾的是,既然暗夜敢當(dāng)面講出這么內(nèi)涵的話來,莫不是以前的自己還同暗夜有過那么一腿?所以他一直表現(xiàn)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樣,則完全是因為自己只要他的床未要他的人?
可瞧今日暗夜醒來時的反應(yīng)也不像??!難不成是因當(dāng)時受傷太重,又見自己失憶了,才會有所收斂,這一到晩上便本性暴露?
這么細(xì)細(xì)想來,琥珀覺著這可能性還蠻大的,嘖嘖嘖~~兔子還不吃窩邊草,琥珀晃了晃腦袋,深深覺著自己該好好反省反省,然一臉痛心再痛心的對暗夜講道:“從前的事我記不得了,但現(xiàn)如今的我不好男色這口,你若是真有什么想法,不如問問漣溪好了,我估摸著她可能比較喜歡你這個類型的?!?br/>
琥珀就這么一講,漣溪原本略白的臉緋紅了,但暗夜有些微紅的臉卻煞白了,真是奇了個怪了。
早晨醒來,神清氣爽。
不得不說琥珀對暗夜此處住所甚是滿意,很素雅也極其的干凈整潔,不似云閣那般花哨、幼稚,琥珀都想不明白,先前的她怎么是那么個品味。
“不穿了?!辩陮φo自己穿外衣的漣溪講道。
“主人為何?”
“泡澡啊,你那個潔身術(shù)雖不錯,但我想試試大木桶泡澡的感覺?!敝v出來也不怕丟人,因為對潔身術(shù)好奇,所以來這么些時日了,琥珀竟一次澡都未洗過,此時心情甚好,便想到了這么一出。
“主人可直接到清池中去??!”漣溪提醒道。
“清池?”
漣溪點頭,“主人以前便常常在清池中洗澡戲耍的。”
“那你和八怪豈不是老喝我的洗澡水?”
漣溪一臉鄂愣,無言以對,從前還真未想過這么個問題。
瞟到漣溪吃癟的表情,琥珀也覺得按這么個邏輯來講,著實聽得不大舒服,便道:“你還是去弄個木桶打點水吧!”
“那主人為何不回云閣洗呢?”
琥珀又放眼瞧了瞧這住所,“你說暗夜此刻在不在云閣?”
“公子定然不在的,他怎敢睡到云閣去?!?br/>
琥珀一聽面露喜色,“如此再好不過,你趕緊去把我的衣裳和要用的東西全都拿來?!?br/>
“主人你……奴婢明白了?!?br/>
琥珀瞅著漣溪變化的表情,難不成自己鳩占鵲巢的意圖這么明顯?
在漣溪出門之前琥珀又提醒道:“木桶中,你記得多摘些新鮮的花瓣放進(jìn)去?!?br/>
從前在人間,浴缸泡澡是常有之事,但琥珀從未試過用大木桶泡澡,講真,這感受比用浴缸舒服多了,唯一不足的地方便是有些麻煩,進(jìn)桶去得拿個凳子墊著,桶中還得放個凳子接著,當(dāng)然,接完了便用來坐著。
其實凳子的問題倒也不是個什么事,關(guān)鍵是當(dāng)你大清早光著身子在凳子上踩著進(jìn)出時,那個感覺別扭了些,尤其是像婢女還站在一旁盯著你瞧的時候。
所以對于漣溪堅持要給琥珀沐浴更衣時,琥珀也就表現(xiàn)的寧死不屈罷了。
泡得全身有些泛紅了,琥珀才從木桶中起身,可系好肚兜,穿好褲衩后,琥珀瞥著左一根又一根的帶子,里一層外一層的衣裳,開始犯愁了。
琥珀不曉得該不該喊漣溪來,起初漣溪堅持要給琥珀沐浴更衣的一個最大原因,便是擔(dān)心琥珀不會穿衣裳。
每日早晨起來衣裳都是漣溪幫忙穿妥當(dāng)?shù)?,琥珀自己從未完整的穿過一次,而此刻的問題是,琥珀在趕漣溪出去前信誓旦旦的挺漣溪反復(fù)強調(diào),此等小事,自己完全可以搞定。
在所謂的面子面前掙扎了片刻,琥珀最后仍是決定保住面子,做為一個主人,便應(yīng)該在自己選擇的寧死不屈上堅持到底。
可在反反復(fù)復(fù)的穿戴且穿戴未妥中,琥珀才瞧明白,其實面子就是個自討苦吃的東西,這從琥珀氣得通紅的臉上與扔在地上的衣裳上,完全可以看出。
自己穿戴不了,偏又拉不下臉來喚婢女,無奈,琥珀只得干等著,料想著漣溪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到時自己佯裝成才剛洗好的樣子,那樣便能不失面子的完美化解。
果不出一會,門外便有腳步聲傳來,也未確認(rèn)來人是否漣溪,琥珀便迫不及待的朝門處喊道:“進(jìn)來”
門被徐徐推開,暗夜在瞧見琥珀的那一刻直直的愣住了,然后半露的臉上,噌的一下紅了。
下一章(妖孽哪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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