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橙一個站立不穩(wěn),還有就是她的巴掌來的有些措手不及,被打的往一旁跌撞而去。
眼看著自己的肚子就在撞上一旁的桌角,沈橙猛的一個轉(zhuǎn)身。
她的后背重重的撞在桌角上,疼的她眼淚都要涌出來。然后又因為她過快的轉(zhuǎn)身,結(jié)果便是腳一扭。
如果不是她用手緊緊的撐著桌面,只怕這會她已經(jīng)摔倒在地了。
腳踝處傳來鉆心的痛。
俞軒寧見此卻并沒有上前來扶她一下,也不見他的臉上有露出關(guān)心的表情來。
在他看來,沈橙是真的被他給寵壞了,已經(jīng)到了恃寵而嬌的程度了。
是需要他媽好好的教訓(xùn)她一下,給她一點顏色讓她長點記性了。
要不然都不知道她還會嬌縱成什么樣子。
女人就是不能寵,一旦你把她寵上天,她都不知道什么是道理,更是講不通。
沈橙咬著牙,不讓自己流出眼淚來。
不管是為了自己的尊嚴(yán)也好,還是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都不能在他們面前示弱,不能讓他們看輕了她。
馮嵐并沒有因為打了沈橙一個耳光就覺得解氣了,依舊鐵青著臉凌視著沈橙,厲聲說道,“反了天了是吧?啊!真以為我軒軒少了你就不成了嗎?沈橙,我告訴你,你在我眼里不過只是一個要飯的,別太自以為是了。像你們這樣的人家,我看得多了。別以為拿個離婚來說事,就可以威脅到我!我告訴你,想離婚,可以,隨時滾蛋!都要離婚了,還纏著我軒軒做什么?你還要點臉沒的?你爸沒教過你,什么是廉恥嗎?”
馮嵐也并不是什么大戶人家出生的,在嫁給俞深海之前,也不過只是公司的職員而已,更沒有什么強勢的家勢,不過就是憑著長的好看一點,還有就是俞深海厭倦了家里老婆的那張臉,想要找一點新鮮感而已。
這幾十年來,她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自然而然也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
覺得,她就是高高在上的俞太太,人人都要巴結(jié)著她,奉承著她,恭維著她。
是以也就越來越看不起像沈橙這樣的普通家庭,總覺得所有的人都是帶著目的的,都是沖著他們家的錢來的。
人前,她是一個端莊得體的富貴太太,但是在私底下,她卻是一個尖酸刻薄之人。
說出來的話也是十分的難聽,甚至于是帶著潑婦感的。
沈橙深吸一口氣,不讓自己情緒激動,再長長的呼出,直視著馮嵐,緩聲說道,“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浪費彼此的時候,擇日還不如撞日了。俞軒寧,我們現(xiàn)在就去民政局把離婚證領(lǐng)了?!?br/>
“媽……”俞軒寧看向馮嵐,一臉乞求的表情。
馮嵐豈會不明白自己兒子的心思,真是恨不得一個巴掌把他給打醒了。
到底看中這個女人什么???
你就這么黏巴著她!
“還有,把軒軒這些年在你身上花的錢都給我吐出來!”馮嵐凌視著沈橙面無表情的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當(dāng)初嫁給軒軒的目的。從你們認識到現(xiàn)在,軒軒在你身上花的每一分錢,都給我如數(shù)的吐出來。你一次一次的背著我偷偷的拿錢拿東西回娘家,以為我不知道嗎?”
沈橙瞪大了雙眸,滿滿震驚又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這產(chǎn)的話,她也說得出來?
她花俞軒寧的錢?
馮嵐繼續(xù)說,“你爸一個中學(xué)老師,能有什么工資?你看他現(xiàn)在過的,簡直跟個太上皇似的。哪來的錢?還不是你這個女兒從我們俞家偷偷拿給他的?”
“俞軒寧!”沈橙怒吼,用著憤恨的眼神直直的盯著俞軒寧,“自從嫁給你之后,我有拿過你的錢嗎?沒有嫁給你之前,我有花過你一分錢嗎?俞軒寧,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沒拿過軒軒錢?”馮嵐一臉嘲諷的看著她,“你既沒有工作,也沒有收入,你的吃穿用度是誰的??。∩虺?,你跟一條寄生蟲一樣的寄居在我家,你還好意思說沒拿軒軒的錢?你在學(xué)校的時候,如果不是軒軒在你身上大把大把的花錢,追你,你會答應(yīng)嗎?沈橙,你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我看得多了。我給你兩條路選?!?br/>
“一,離婚。但是把軒軒共在你身上的錢,一分不少的吐出來。我不收你多,七年,一百萬。二,打掉孩子,我就當(dāng)什么事情也沒有發(fā)生,誰讓軒軒就這么死心眼的載你身上?!?br/>
馮嵐一臉高傲的看著沈橙,就像是在施舍一個乞丐一般,那是一種連骨子里都在嗤屑沈橙的樣子。
“橙子,你趕緊說話,猶豫什么?”俞軒寧走至她身邊,急急的催促,“媽已經(jīng)被你激的沒耐心了。如果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她怎么可能還會給你選擇的機會?趕緊跟媽說,我們現(xiàn)在就去把孩子打掉。以后我們好好的過日子,孩子還會沒有嗎?我們都還這么年輕,以后想要幾個有幾個。媽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不是跟你開玩笑的?!?br/>
“呵,呵呵,呵呵呵!”沈橙笑了,笑的有些恐怖又驚悚,沒有一點感情,就像是一個空洞的幽靈一般。
她的雙眸森幽幽的看著俞軒寧,帶著嘲諷與絕望,然后一字一頓的說,“俞軒寧,不用選擇了。你等著收律師信吧!離婚的事情,交人法院,你們這樣的人,我跟你們多說一個字都嫌累!”
說完轉(zhuǎn)身。
腳踝處傳來鉆心的痛,不止腳踝,還有后背,以及……心。
身體上的傷痛又怎及心里的痛呢?
她沒想到,這七年來,愛上的竟是這么一個男人。
此刻的沈橙,就像是一只受傷的刺猬,有些傷是自己扎的。
強忍著痛意,沈橙想要離開,她只想離開,不想再看到這一對母子的臉。
“沈橙!”俞軒寧伸手去抓她,卻被她狠狠的甩掉。
“俞軒寧,你要還是個男人,就有一點男人的風(fēng)度。別讓我連最后一點想要給你保留的尊嚴(yán)都自己打翻了?!鄙虺让鏌o表情的看著他,冷冷的說道。
“沈橙,你以為離婚這么容易嗎?”俞軒寧盯著她,幾乎是用著威脅一般的語氣說,“你覺得有哪個律師會接你的案子?沈橙,你別異想天開了,你乖乖聽話,我保證我們還跟以前一樣?!?br/>
“呵!”沈橙冷笑,“沒關(guān)系,那就耗著,看誰耗得過誰。我無所謂,反正也不著著生兒子。但是你不一樣,俞軒寧,你可是還指著兒子給你拿過俞家七成的家財,你媽還急著抱孫子呢!不離婚,沒有關(guān)系,大不了就這么耗著。我看到時候急的那個是誰!”
說完,沒再多看俞軒寧一眼,轉(zhuǎn)身,開門,絕然離開。
哪怕腳踝處的傷讓她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但她還是緊咬著牙,沒有在他們面前露出一絲難看來。
沈橙,這個世上,不會誰少了誰活不下去的。
男人,更是不足為懼。少了男人,只會活的更好。
“媽,我……不想離婚?!庇彳帉幰荒樓优车目粗T嵐小心翼翼的說。
馮嵐氣的揚起了手,卻又舍不得真的打下去,只能咬牙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怒斥,“俞軒寧,你是不是真的非要把我氣死了才甘心?離,我告訴你,馬上給我離。離了她,你難道還活不了嗎?這個世上比沈橙好的女人多了去了,媽給你找一個……”
“媽,可是,我心里就只有她一個,我不想要別的女人?!庇彳帉幋驍嗨脑?,一臉苦悶的說。
馮嵐輕嘆一口氣,一臉語重心長的說,“軒軒,女人并不是一切。你看看你爸,難道你就這么甘心嗎?至少現(xiàn)在你得把這個婚離了,我已經(jīng)退讓了,可她呢?還是這么不識抬舉。那我有什么辦法?你聽媽說,你先暫時按她說的,把婚離了。我們重新找個門當(dāng)戶對的結(jié)婚,把長子嫡孫的位置占了先。”
“然后呢?”俞軒寧看著她問,語氣中充滿了期待與渴望。
“女人,想要忘記一個男人并沒有那么容易的,特別還這個男人是她的第一個男人?!瘪T嵐很認真的說,“她現(xiàn)在只是在氣頭上,等你真的同意離婚了,她也就不那么想答應(yīng)了。她不過只是仗著你對他的愛而已。就像酈紅雁,當(dāng)初不還是非鬧著你爸要離婚?但是你看現(xiàn)在?不還心甘情愿的給你爸當(dāng)著外室?!?br/>
俞軒寧有些贊同的點頭,覺得馮嵐說的還是有道理的。
馮嵐輕撫著他的后腦,依舊語重心長,“女人啊,在氣頭上的時候,什么話都說得出來。等她平靜下來了,就會后悔了。兒子啊,你不能再這么縱容著她了,該狠心的時候還得狠心,孰輕孰重,你要拿捏穩(wěn)了。她不是不愿意打掉孩子嗎?至少這個孩子會是你們之間永遠的牽絆,誰也無法割開。所以,聽媽的,以后只有她回來求你的份。”
沈橙站于電梯內(nèi),緊貼著電梯壁,仰頭,努力的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的眼眶是濕的,心是痛的,人則是麻木的。
相愛七年,付出七年,到最后,卻是落得這么一個下場。
眼淚最終還是滑下。
伸手,重重的抹去滑下的眼淚,不想讓自己這么脆弱。
電梯門打開。
“橙子!”佟桅言看著倚靠在電梯壁上的沈橙,一個箭步?jīng)_過去,一臉的擔(dān)憂,關(guān)心還有心疼,“你沒事吧?”
沈橙搖頭,有些無力,卻笑的苦澀,“沒事?!?br/>
邁步之際因為腳踝的疼痛,一個踉蹌,朝前傾去。
幸好佟桅言眼疾手快,將她穩(wěn)穩(wěn)的扶住,“怎么了?”
“剛扭了下腳,沒什么?!鄙虺纫荒槦o所謂的說。
佟桅言低頭看去,“腳都腫成這個樣子了,還說沒事?俞軒寧呢?又是他動手的?還有,你臉上的指印怎么回事?他還打你耳光了?”
沈橙搖頭,“無所謂,誰打的都不重要的。反正對他已經(jīng)死心了,這個婚離定了?!?br/>
佟桅言扶著她往酒店外走去,幾乎是將沈橙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離就離,又不會因為少了他而活不下去。失去你,是他沒這個福氣。我先陪你去醫(yī)院,你的腳得去處理一下?!?br/>
“呵!”沈橙輕笑,然后又長長的舒一口氣,“桅言,你說我們倆是不是都眼瞎??!怎么就都看上了渣男呢?不過說起來,你比我要慘,你付出了二十年的感情,我不過才七年。如果沒有懷孕的話,我真想和你一起喝上兩杯,慶祝一下我們倆擺脫了渣男?!?br/>
說話間,正好走到慕容煜的車旁。
那一句“我們倆是不是都眼瞎啊,怎么就都看上了渣男呢”就這么一字不差的飄進了慕容煜的耳朵里。
慕容煜坐在駕駛座上,眉頭擰了起來,眼眸一片沉寂深邃又郁冷,就像是充斥著狂風(fēng)暴雨一般。
確實眼瞎!
慕容煜抬眸,涼涼的瞟一眼扶著沈橙的佟桅言,眼神中充滿了怨念。
佟桅言根本就沒朝他看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沈橙身上,扶著她坐進后車座。
沈橙這才發(fā)現(xiàn)前面的慕容煜,朝著他一臉歉意的說,“慕容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啊,又麻煩你了。”
“去醫(yī)院?!辟∥ρ詫χ懊娴哪饺蒽险f。
慕容煜又是狠狠的瞪她一眼,感情這一大早上的,就一直拿他當(dāng)司機對待了。
“不過好像說起來,還是我比你更慘一點?!鄙虺扔窒萑肓俗约旱淖匝宰哉Z中,“至少你在婚前就認清了許蒙那個男人的丑陋面貌,快速的抽離了。我就沒這么幸運了,其實準(zhǔn)確說來,這幾年有一半是我自己的自欺欺人而已。不過沒關(guān)系,吃一塹長一智,就當(dāng)是給寶寶交的學(xué)費了。”
慕容煜在聽到“許蒙”的名字時,眼眸又是沉了幾分。
他就像是一頭壓抑著怒火的雄獅,渾身充斥著隱晦的怒火。
沈橙的腳踝腫的很厲害,就跟一個饅頭似的,還通紅通紅的。
佟桅言給秦亞焱打去電話,讓他幫忙把她早上的課全都調(diào)到下午。
沈橙這個樣子,她可不放心留她一個人在醫(yī)院,至少這上午得陪著她。
“我沒事,你去學(xué)校吧。”沈橙看著她有些無助的說。
“沒關(guān)系,已經(jīng)調(diào)好課了,上午我陪著你,等你看過醫(yī)生后再說?!辟∥ρ园参恐俺茸?,別太傷心了。都會過去了,你還有寶寶,還有沈叔,還有我。我們都會陪在你身邊。就像你說的,我二十年的感情都能抽身回來,你七年的感情又怎么會收不回來呢?我們不靠男人,我們靠自己。”
沈橙朝著她勾唇一笑,“對,我們不靠山人,我們靠自己。這個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br/>
然后想了想,又補充,“我爸除外?!?br/>
前面開車的慕容煜聽兩人這般的對話,那握著方向盤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敲著方向盤,修長的手指,漂亮的動作,就跟一個鋼琴師彈奏著鋼琴一般,很是美妙。
醫(yī)院,慕容煜找的熟人給沈橙看扭傷。
所幸只是扭到筋,并沒有別的大礙。
但是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沈橙雖然沒有傷到骨頭,但這段時間也得好好的養(yǎng)著。
用的藥也都是對孕婦無傷害的上等藥,誰讓是慕容煜陪著來的呢?
自然是不用能用差的。
“要告訴沈叔嗎?”佟桅言看著沈橙問。
沈橙猶豫糾結(jié),“回去,他也是要看到的,先不說吧,回家再跟他說?!?br/>
“俞軒寧是不是不同意離婚?”
“嗯,”沈橙點頭,“還說,沒有一個律師敢接我的案子。不過我說了,那就耗著,看誰耗得過誰。他不是急著生兒子好繼家產(chǎn)嗎?我又不急生兒子,早晚是他急著要離婚?!?br/>
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但佟桅言知道,她的心很痛。
七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說結(jié)束就結(jié)束呢?
就像當(dāng)初她和許蒙,她不也費了很大的勁才緩過來的嗎?
當(dāng)然,如果不是有慕容煜的“流氓”行為,估計她還沒有這么快走出來。
想著,抬眸朝著前面開車的慕容煜望去。
慕容煜抬眸看向后視鏡,正好清楚的看到她看自己的眼神。
佟桅言也感覺到了,明明沒有直接對視,卻有一種四目相視的尷尬感。
趕緊收回自己的視線。
沈橙的手機響起。
俞軒寧打來的電話。
“諾,這就等不住了?!鄙虺瓤粗謾C嘲諷,接起,“喂?!?br/>
“沈橙,如你所愿,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