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東方人,絕對有問題!”
旅店的屋子里,展開了隔音結界之后,米林格篤定地對維恩這么說。
“格蘭米,你不覺得自己今天的行動太過冒險了么?這樣如此近距離地接近他,還說自己是吟游詩人如果那個東方人直接抓我上去對質,那可就穿幫了啊?!?br/>
維恩皺著眉頭,看起來很是不滿。
“有時候我們也需要冒險?!?br/>
“那也得權衡一下利弊!好吧,或許你得到了什么有力的證據(jù)也說不定?說說看吧。”
“首先,”米林格伸出了一根手指:“東方人說自己是從海上來的,但是手上沒有一點繭子,在海上航行那么久,卻從來沒有拉過繩索或是搬運過貨物么?而且,長期在海上航行,皮膚會不可避免地被曬黑,但他的皮膚卻非常嫩,一點也沒有陽光暴曬過的痕跡?!?br/>
“或許他身份很高也說不定,然后一直待在船艙里——而且格蘭米,你要知道,就算這個東方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冒牌貨,那也跟我們的任務無關,你就算知道這點又怎么樣?去舉報他?恐怕在他身上投了錢的薔薇商會會第一個把你滅口了?!?br/>
“還有第二?!备裉m米伸出兩根手指:“在請我吃飯的時候,他表現(xiàn)得相當愚蠢、自大?!?br/>
“這有什么問題么?”
米林格點點頭:“有,他的那種愚蠢,就像是特意表演給我看的那樣,我中間曾經(jīng)特意諷刺了他幾句,然而他就像沒聽出來一樣——或者說,就像目的達到了一樣高興?!?br/>
“或許他本來就這么蠢?!?br/>
“他不是?!?br/>
“有什么依據(jù)么?”
米林格瞬間啞口無言。
他又提起了自己用比索的事情試探時,東方人眼中閃過的驚慌,然而,討論過之后,維恩認為那個東方人的理由其實很有說服力。
米林格心里其實也知道,不能僅憑這一點就認定什么,但直覺卻告訴他,東方人在撒謊。
而且,那時,他似乎在試探自己
“所以,這些就是你的‘證據(jù)’?”
維恩坐到椅子上,雙手抱在胸前,帶著些許揶揄看著他。
“格蘭米,你聽好?!?br/>
似乎是見米林格不說話,維恩換上了一副前輩的語氣。
“我承認,你是個非常有才干的年輕人,比我要強我以前,也不是沒有遇到過你這樣的人——知道你們這類人的共性是什么嗎?”
米林格抬起頭看著他。
“固執(zhí)。”維恩看著他的眼睛:“這是你們的優(yōu)點,也是你們的缺點。你們這類天才,都有著非常準確的直覺,也有超乎常人的毅力和自信,能在看似毫無破綻的鐵墻上硬是鉆出一個突破口但正因為如此,你們有時容易鉆牛角尖,在沒用的線索上投入大量的精力?!?br/>
“你是說我懷疑東方人,是因為固執(zhí)?”
“難道不是?我承認,這個東方人確實有一些可疑,他帶那個孩子進城,原因也未必是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是被利用了這樣單純,但是,你要權衡好利弊,這個東方人現(xiàn)在在薔薇商會的保護之下,一旦我們的調查行為引起了那些家伙的注意,那么不僅是我們的命,連調查任務都有可能因此受阻。
“而且,他真的有你說的那樣可疑么?你撞他的時候,他的反應你也不是沒看到,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從你復述的,他的說話內容來看,他自己對一些事件的敘述明顯有失真與夸大之處,有些大話甚至會把他置于有嫌疑的境地——如果對方真的想要消除你的懷疑,怎么會說出這種話來?
“在我看來,格蘭米,你是因為在心里認定了東方人可疑,然后,基于這種思考,把一切疑點都無限制地放大,許多能用更合理的理由來解釋的地方,也認定是東方人在撒謊——你已經(jīng)把自己繞進去了,需要趕快出來?!?br/>
米林格不出聲,他在心里默默地回憶著自己的行為、東方人的行為,以及目前掌握的線索、思路
的確,對東方人的懷疑雖然在逐步加深,但確實沒有什么有力的證據(jù)
“格蘭米,我認為下一步的行動,應該是離開薩魯爾了,這個小城里應該不會有什么其他線索——問題的關鍵是要找出比索·布雷爾?!?br/>
“你認為應該離開?”
“不錯,而且,你看看這個?!?br/>
一張紙飄了過來,米林格注意到紙張上的印章形狀,忍不住驚呼一聲:“你干了什么?這是什么東西?”
“在你跟那個東方蠢貨喝酒吃飯的時候,我偷偷摸進了薩魯爾城的檔案室,不僅是為了蒙塔洛那件案子,重要的是,有些流傳在士兵中間的小道消息,讓我很在意”
他竊笑道:“這座小城檔案室的防護魔法很簡陋,我沒費多少力氣就悄悄破開了,然后用魔法印下了這些內容,你可以看看?!?br/>
米林格查看起那張紙,只見上面記述著有關東方人遇刺的事件,時間,正好在芬寧家族收到消息的前一天晚上!
“我沒找到有關蒙塔洛那起事件的太多記錄原因你可以看看這個?!?br/>
米林格又接過一張紙,他認出了上面那屬于城邦聯(lián)合體首府——曼尼弗斯的印章。
“曼尼弗斯執(zhí)政官選舉在即,催促薩魯爾以任何手段,停止有關‘人形惡魔’的荒謬傳言的流傳!”
蒙塔洛的謊言竟然引起了這么大的?人類怎么會這么蠢
不過,更令他在意的是,前面那張紙上記敘的內容。
“那一天深夜,不正是消息傳回塔蘭西亞的時間么?而這個時候東方人遭到了一個女性精靈的刺殺,這”
維恩制止了情緒亢奮的米林格:“你接著往下看,注意時間?!?br/>
“‘晚11時15分左右,一隊哨兵抵達了東方人秦沖的宅邸’,11時15分?我記得,維魯梭先生收到消息,是在第二天午夜0時30分左右,隔了兩個多小時么?”
“接著看這一段。”
維恩用手指著下面一段。
“‘之后,據(jù)秦沖所言,屋內闖入了一名又黑又矮的男子,刺客此時大喊‘原來是你!’,與男子扭打起來,接著兩人紛紛破窗而出’,這難道”
“錯不了!是澳格沁跟賓翰我想,澳格沁可能跟你一樣懷疑東方人,或者是干脆遷怒于他,不管怎么說,澳格沁在那一天晚上襲擊了東方人的屋子,然后,賓翰同樣進入了那里,并被她認出;他們倆一邊打斗一邊沖出了屋子,然后在某一個地方,澳格沁被賓翰殺掉,同時發(fā)出消息?!?br/>
“可是,怎么會這么巧,賓翰竟然莫名其妙地跑到東方人那里還有,這都是東方人自己說的”
“雖然如此,但是,我看很可能是真的。如果東方人想隱瞞,他完全可以推說是不認識的強盜,而不必明確點出是一個女性精靈。我想,多半是澳格沁在調查賓翰的同時,先被身處暗處的賓翰和比索盯上了,然后,他們一直追蹤著她的行動,趁著她襲擊東方人的機會,把她引出了宅子,然后殺掉玫瑞安,則可能是更早以前就死在他們手上了?!?br/>
他伸手拍了拍米林格:“格蘭米,我們應該立刻動身!今天,我已經(jīng)找到了一些關于比索的消息,雖然他走了幾個月,但是,只要能順著他的路線追蹤的話,我們一定能找到他,還有那個奴隸”
“不了,你自己去吧?!?br/>
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米林格堅定地對維恩說出了這樣的話。
“或許你說得對,我就是固執(zhí),就是認定了那個東方人有問題。而且,追蹤比索·布雷爾的話,一個人也足夠了?!?br/>
維恩沒有反對,或許他也意識到了反對也沒有什么用處了吧。
“好的,但你要小心”
“放心,我決不會妨礙到我們的任務,最壞的情形下我知道怎樣?!?br/>
兩人在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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