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行已經(jīng)有三十多年沒有見到過自己的女兒了。

    他想象不出她成年后的模樣，但是他永遠記得她的笑，有兩對深深的酒窩，一笑就露出一雙小虎牙，眼睛瞇起來就跟天上的新月一樣。

    唐菀也有酒窩，小虎牙不明顯但是很可愛，彎彎的眼睛不像月亮，而像是藏滿了星星。

    她一笑，細碎的星光就灑滿了一地。

    讓看到的人心情莫名的就好了起來。

    或許，這就是她能吸引南圓的原因吧，誰能拒絕這樣的笑容呢？

    誰又能拒絕這樣真誠又深情的關心呢？

    她沒有順桿爬的享受南圓對她的好，而是主動勸說住了南圓，這一點就已經(jīng)很難的了。畢竟張家的圈子，下面在座的哪一位不是抱著這樣的想法過來的？

    人心，情感，利益，總是糾纏不清的。

    這樣一番下來，張云行對唐菀更加欣賞了。

    于是想了想便看向薛攀，開口，“你也確實可以帶個徒弟了。”

    南圓也扭頭問薛攀，“薛叔叔，你是真的想要帶徒弟嗎？”她這些年可沒少聽說薛叔叔的八卦，他十年結(jié)婚五次，私生活說不上混亂吧，但是放蕩不羈是肯定的。

    南圓看看唐菀，可不想自己這么漂亮的姐姐被薛攀給拱了。

    雖然她跟薛攀的關系挺好的，但是一碼歸一碼嘛。

    “喂，丫頭，胳膊肘可不興你這樣往外拐的哈，你薛叔叔我不是真心想收徒弟是想干什么？我要是不是真心想收徒弟，我每天游山玩水游戲人間不比帶個拖油瓶更快哉？”

    拖油瓶。

    唐菀沒被這三個字逗笑，而是被薛攀的語氣給逗笑了，并且絲毫沒有覺得生氣。

    而一邊兒，張云行見此，也點頭，“既然你十幾年不開口跟我要過人，如今既然開口了，這個人我自然不會跟你搶的?！?br/>
    說著他又看向唐菀，眼神里不乏喜歡，“小菀等會兒隨我去書房一趟，我要再送你一本我編制的書籍，你這本都快寫不下了。”

    薛攀聞言趕緊攛掇唐菀，“還不快向你師爺?shù)乐x？你師爺書房里的書我們碰都不準碰，現(xiàn)在可好，直接送你一本?！?br/>
    唐菀趕緊笑著脆生生的叫了張老一聲師爺，這時有傭人眼快的端過兩杯茶。

    這是拜師茶。

    唐菀正要伸手接過的時候，和豐顏卻出聲叫了一句慢著。

    “該說不說，這小姑娘我也挺喜歡的?！?br/>
    薛攀聞言，哎嘿了一聲，“顏姨，你不會要跟我搶人吧？”

    和豐顏佯裝憤怒瞪了薛攀一眼，“你這大沒良心的，我這些年跟你搶過什么？我是覺得今天這日子好，你跟老張都認徒弟了，我其實也在下面瞧中了一個小家伙挺合我心意的。”

    說著她看向張云行，“老張，你今天可以不能偏心呀，薛攀跟你咬人你答應了，我等會兒的要求你可不能不答應?！?br/>
    張老佯裝生氣，“你們個個都問我要人，真當我這里是人才市場呀？”

    薛攀笑哈哈，“可不是人才市場嗎？你看看這滿屋子的小姑娘小伙子要是放出去，哪個大師不是爭先恐后的要?！?br/>
    他這話沒夸張。

    這里在座的都是很有水平的，不然也沒資格坐到張老面前了。

    只是選徒弟就跟選鞋子一樣，不光是要選好看的，貴的，還要選合適自己的。

    和豐顏在這行的時間跟張老差不多，也收過幾個徒弟，那幾個徒弟們也個個成為了大家，無論是做什么都做得風生水起的，和豐顏沒那么強烈的事業(yè)心，也好多年沒帶過徒弟了，如今她竟然開口跟張老要人，肯定是真的有看中的人了。

    薛攀不由得朝大廳掃了一眼，除了那個抄襲的不在，其他的少男少女們個個都坐得筆直的，他們也同樣很期待這個問題的答案呢。

    只是和豐顏偏偏現(xiàn)在不說，只是道，“現(xiàn)在就不說了，等比賽結(jié)束再說吧?！?br/>
    “氣氛拉滿。”薛攀調(diào)侃了一句。

    又問一邊兒的女傭，“那邊畫畫的，進行得怎么樣了呀？”他是很討厭那個李恬恬的，抄襲就應該被釘在恥辱柱上，他甚至都不懂為什么張老還要給她一個機會。

    真是氣人。

    女傭如實稟報，說正在畫著呢，不過好像挺焦頭爛額的。

    焦頭爛額這個詞用得好。

    薛攀嗤笑一聲，沒說話。

    張老搖了搖頭，“還有半個小時，再等等也無妨?！逼鋵嵳嫦嗍鞘裁?，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張老是想看在他眼皮子底下，她還能怎樣糊弄。

    *

    此刻的書房里。

    李恬恬確實很焦頭爛額。

    捏著畫筆的手甚至遲遲都不能落下，因為她對畫畫一點都不精通，如果照著畫或許還能畫個十成像。

    只是她現(xiàn)在不能去照著唐菀的那張畫畫了，

    張老又給她出了個新題目，就讓她畫現(xiàn)在。

    現(xiàn)在有什么好畫的呀？畫在張家見到的一切嗎？她在張家看到了這么多的東西，都要畫出來只怕一摞紙都不夠吧。

    “恬恬，你為什么不畫呀？”

    李瑩也著急，眼看著時間都要到了，李恬恬面前的宣紙還都是白的。

    “我不知道畫什么?！崩钐裉駢旱吐曇?，如實說。

    反正書房沒有外人，只有她們兩在。

    “你怎么會不知道畫什么呢？以前唐菀給你畫的那些你隨便撿一個畫出來不就行了！”李瑩都要氣死了，“你知不知道剛才我為了給你爭取到這個機會做了什么，你要是敢浪費這個機會，李恬恬，我就算是你媽我也不會原諒你的?！?br/>
    她剛才都用徐徐去威脅唐菀了。

    唐菀也不是個傻的，后面肯定不會再這樣子掏心掏肺的對待她了。

    失去了這個可持續(xù)發(fā)展的棋子，李瑩必須得得到些什么才行。

    所以，李恬恬必須拿到那個名額。

    只是，李瑩算對了唐菀是絕對會被自己拿捏的，卻沒有算對自己的女兒完完全全就是個草包。

    就算她舍下一切爭取來了這個機會，她也完全hold不住。

    不行，她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她瞬間就又想到了唐菀，眼眸沉了沉，轉(zhuǎn)身往外走去。

    李恬恬大叫，“你去哪兒？”

    李瑩沒回答她，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她要求把唐菀找來，她能被自己要挾一次，也能被自己要挾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