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輕輕唱到,天空依然陰霾依然有鴿子在飛翔,誰來證明那些沒有墓碑的愛情和生命。
大亮子在旁邊聽到我的歌聲,帶著些驚訝的問道,壹壹,這首歌很好聽,叫什么名字。
我說這首歌叫白樺林,還有一首歌也很好聽,那些花兒。說完我繼續(xù)唱到,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片花,在我生命每個角落靜靜為我開著。
在我唱歌的時候,身邊沒有火車開過,周圍也少有人煙,所以很安靜,前面和后面都是看不見的遠方,抬頭天空很高,低頭大地很厚,我就這么輕輕的吟唱,體會著失落和孤獨的意境。
大亮子也被我的意境所感染,于是也唱到,冷雨夜偶不死毀噶,撲望內(nèi)背影,幾苦笑望雨點,須幾要嗦清楚。(冷雨夜)
大亮子雖然唱的咬字不清,但全在調(diào)上,于是仍舊有意境,于是我唱我的,他唱他的,各自唱各自的,各自體會各自的意境。
或許是我和大亮子唱的太認真,很快也把小飛唱出了意境,他突然變得深沉起來,眼睛里帶有些憂郁,目光中還不乏堅韌,他深呼吸了一口,輕輕的唱到,村里有個姑娘叫小芳,長的美麗又漂亮。
小飛唱的這首歌能量很大,在他唱出前半句的時候,西貝在我的腦海里瞬間就消失了,并且我旁邊正懷念家駒的大亮子也馬上閉住了嘴。除此之外,因為這首歌的能量之大,效力之強,在小飛唱完第一句之后,我和大亮子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幾乎是無法拒絕的,一起接到:一雙美麗的大眼睛,辮子粗又長。
然后我和大亮子小飛三個人在鐵軌邊,就這樣把這首《小芳》完整的唱了下來,并且唱的很抒情,唱出了事情經(jīng)過結(jié)果和*,在小飛唱到謝謝你給我的愛今生今世我不忘懷的時候,眼睛里似乎有淚光在閃爍,在大亮子唱到謝謝你給我的溫柔幫我度過那個年代的時候,嗓音里似乎還帶著些哭腔。當我終于和他們一起把整首歌唱完的時候,我已經(jīng)汗流浹背。其實剛開始唱的時候我就開始流汗,但無奈這首歌是那么的深情那么的蜜意那么的堅不可摧,所以誰也無法阻止我們歌唱的喉嚨,我們就這么唱著,停也停不住。
一曲完畢,三個人再次沉默起來,十三四歲的少年,就是這么多愁善感,就是這么柔情似水。這時大亮子從兜里把香煙拿出來,遞給了小飛一根,我低頭看到這是一盒吉慶牌香煙,紅色的軟包裝,當時市值兩塊五人民幣,大亮子發(fā)現(xiàn)我在盯著香煙盒子看,于是試探性的問我,要來一支煙么?(請勿模仿,吸煙有害健康)
我不知道這一天的我是怎么了,也許是跟小飛的單挑讓我感到興奮,或許是對西貝的思念讓我情緒有短暫的失控,也沒準是被《小芳》這首歌唱出了空曠的寂寞??傊@是我第一次抽煙,在我剛剛十四歲的年齡里。
我把煙夾在手指間,輕輕的遞到嘴邊,用牙齒咬住,大亮子幫我點上,我輕輕的吸了一口,感覺到一種古怪的味道充滿口腔,我張開嘴,吐出一陣煙霧,雖然當時我還沒有學會把煙吸進肺里,但我的大腦仍舊是莫名的興奮,西貝的輪廓似乎模糊了很多。于是我又吸了第二口,吸的很用力,并且終于吸進了肺里,在這一瞬間,我突然有頭暈目眩的感覺,雖然整個人的心情是沉悶的,但我喜歡頭暈目眩所帶來的快感,這是報復自己般的快感。雖然當時的我并不知道在報復自己什么?只是覺得悶悶的,一切都是悶悶的,既然一直都這么悶,不如抽顆煙,讓它更悶起來。
大亮子說,第一次都是這樣,慢慢就好了。我仍舊有些頭暈,于是抽了第三口,讓頭暈的更猛烈些。
伴隨著我的第三口煙,這一天宣布結(jié)束,沒有撿成鐵,甚至連已經(jīng)近在咫尺的工廠都沒有走到,原因就是因為我吸了第三口,因為吸第二口的時候就已經(jīng)頭暈,所以第三口吸進去,果然頭更暈。我對小飛說大亮子我頭暈。小飛趕緊扶住我說壹壹要不你坐下來休息會。然后我看著大亮子說小飛你也過來扶我一把,我真頭暈。然后大亮子走過來,把我剛才扔到地上還沒有熄滅的半根煙撿起來,遞到我面前,說,壹壹,你再來一口,再來一口就沒事了。
其實我吸完第三口的時候這一天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結(jié)果我竟然聽從大亮子的安排抽了第四口,于是這一天是怎么結(jié)束的我已經(jīng)記不太清楚。
我就記的回家前我花了一塊五毛錢買了盒口香糖,在嘴里嚼啊嚼,然后張開嘴在大亮子的鼻子上噴啊噴,大亮子說沒味了真沒味了,我不相信,于是又沖著小飛的鼻子上噴啊噴,小飛說我草大亮子你是不是嗅覺失靈啊,這還沒味呢?一股廁所味。小飛這句話讓我徹底放心,分開前大亮子輕輕喊道,明天下午,還是老地方集合。不見不散。我和小飛同時擺手,說再見。
其實這一天我是很開心的,雖然跟小飛打了一架,雖然第一次假裝不良少年抽了四口煙還差點暈過去,甚至我回到家之后很長時間頭上還是暈暈的。但仍舊開心,我在日記中寫到,這一天我覺得有些失落有些孤獨,但還好有小飛和大亮子,讓我不那么失落,不那么孤獨。
其實這個時候,我的青春期已經(jīng)開始正常工作,我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每天只知道吃飯寫作業(yè)的小學生,并且我也不可能再讓自己成為那樣的小學生,此時的我,血液里開始夾雜著其他液體,比如寂寞的暗涌,比如思念的波濤。那些失落和孤獨,都是西貝,而打敗失落和孤獨的,就是大亮子和小飛。他們倆已經(jīng)是我的好朋友。而在他們的眼里我是他們的兄弟。這些概念對于當時的我來說,是新鮮的并且是極易膨脹沸騰的。就如同開火的油鍋,哪怕放進去一塊板磚,都能掀起大火。
也許是因為我胸腔里的烈火越發(fā)茂盛,導致我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時候換了條內(nèi)褲,最近換內(nèi)褲的頻率越來越快,并且換內(nèi)褲之前沒有任何預兆,頭天晚上看一集《動物世界》第二天起床就要換一條內(nèi)褲,更夸張的是,頭天晚上看一集《新聞聯(lián)播》,第二天起床也要換一條內(nèi)褲,最近我買了很多內(nèi)褲,我知道,這都是青春期的內(nèi)褲。
因為還在過年期間,所以我的父母吃完午飯之后就前往親戚家串門,最近他們很熱衷于串門這項運動,因為這時一項能讓他們自豪的運動,當然,這場運動里的運動員是我,在這個寒假里,我?guī)缀鯖]有對手,而且在這個寒假里,我也成了我表哥表弟堂哥堂弟的克星,只要我這個別人家的孩子出現(xiàn),他們這些自己父母的孩子馬上消失。
出于給這些哥哥弟弟們留條活路的偉大精神,這天我拒絕了父母同去的邀請,他們剛一出門我就跑到大亮子家,恰好小飛這時也趕到,大亮子穿著一身運動服,帶著手套,拿著麻袋,準備大干一場。
其實我對撿鐵這件事完全不感興趣,我只是對小飛和大亮子這兩個人感興趣,因為和他們在一起,總是有新鮮的事發(fā)生,和他們在一起,生活總是不一樣,起碼和課本里的東西不一樣。這天的感覺也是這樣,看到大亮子精神抖擻的樣子,我也抖擻起來,心里有隱隱的興奮,覺得這嶄新的一天,會有事發(fā)生。
結(jié)果還真有事發(fā)生,三個人剛剛爬上鐵道,就看到昨天那個怯生生小聲聲的少年,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