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大理寺

    昨夜，歐筱彥握著這荷包入了夢鄉(xiāng),夢見了方漣墨,今天方盧氏恰恰就來了,也算是巧。

    歐筱彥問起自己二叔叔二叔母的近況,方盧氏言道一切安好,他們的身體都很康健，家中也沒什么事，要說有事也只一樁。

    歐筱彥連忙問是何事,方盧氏抿嘴一笑，“小事,大花這個小混蛋又闖禍了,年初二跑到廚房里偷吃了一條紅燒魚,還把盛魚的碟子打碎了,另外還弄翻了兩個咸菜壇子。”

    “哎呀，這小東西……那么漣墨教訓(xùn)它了么？”

    “教訓(xùn)了，公子說對大花不能一味縱容，它若犯了錯就該罰。公子打了它兩下，斥責(zé)了它幾句，然后就關(guān)它禁閉，關(guān)了一個時辰。還別說，公子的法子果真有效，大花這幾天乖多了?！?br/>
    “大花肯定是知錯了，哈哈……”

    接下來，話題自然而然的從方漣墨的貓兒轉(zhuǎn)到了方漣墨身上，這也是歐筱彥最關(guān)心的。方漣墨也一切安好，只除了年前痹癥犯了一次，他這痹癥也是老毛病了。至于生活，一切如常，方漣墨依舊醉心于丹青，每日都花許多時間作畫，最近他給大花畫了一幅，大花看到以后在畫前蹲著，很入神的盯著看……

    方漣墨母親新認(rèn)識的一個朋友是當(dāng)今的書畫名家，她對這幅畫大加贊賞，方漣墨的母親又將兒子這一年來的畫作取來數(shù)幅給這位朋友看，這位朋友是贊不絕口，對方漣墨的畫極為欣賞。

    歐筱彥聽到這里，問道：“方大叔，二叔母的這位朋友是……”

    “哦，她姓姜名漁，是姜袖的后人，搬家到我們那里沒多久。”

    歐筱彥笑道：“原來是姜漁，巧了，我姐姐認(rèn)識她，我也曾經(jīng)見過她兩次，是個耿直之人，她對漣墨的贊賞必然是真心真意，不存虛夸?！?br/>
    “我家主人也是如此說呢……”方盧氏往一邊的時計看去，“哎喲，快到酉時了，殿下，我也該告辭了?！?br/>
    歐筱彥客氣的挽留：“方大叔，不如留在這里，用過晚飯再走？”

    “不了，家姐還在家中等著我，多謝殿下的好意。”方盧氏說著站起身來。

    歐筱彥于是將方盧氏送到走廊上，又就方漣墨的飲食起居細(xì)問了幾句，方才喚來小慶，讓小慶送他出府。那個寒玉匣已被洗干凈并包裹好了，小慶幫方盧氏拎著，兩人一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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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苑。

    “阿樂，真的打聽不到消息么……”林湘然的表情有些失望。

    他面前的白胖小廝苦著臉答道：“真的打聽不到呀，林主子，這一回她們的口風(fēng)很緊，不曾透露一星半點(diǎn)給旁人，可能是早得了主子的吩咐?！?br/>
    阿樂口中的“她們”是小慶、裘小四、胡進(jìn)賢三人。下午歐筱彥來梅苑時心情不大好，林湘然不知原因，也猜不出原因，他看妻主似乎不打算說，正考慮著如何對其旁敲側(cè)擊，就被小慶的通報打斷了。歐筱彥急匆匆回了正院去見方盧氏，林湘然等了好半天，不見妻主回來，便明白多半是不用等了，果然，阿樂打探出來方盧氏帶來了方漣墨親手做的鰣魚丸子……

    正夫的地位遠(yuǎn)高于側(cè)夫及小侍，按規(guī)矩，林湘然他們是沒資格分享這些鰣魚丸子的。林湘然心知，妻主今晚定會迫不及待的吃些丸子，既然如此，她必定是在正院獨(dú)自用膳，之后大約也不會過來了。

    如果沒有那些丸子，妻主自然會待在他這里，到明天早上才走?，F(xiàn)在，方漣墨的人還沒來，僅僅是一盒魚丸子，妻主就……

    林湘然發(fā)了一會呆，吃了一會醋，想起妻主為何心情煩悶還沒弄清楚，遂又把阿樂叫了過來，讓其去打探打探。

    阿樂向相熟的正院小廝星兒月兒兩兄弟打聽，星兒和月兒只知道一件事——主子今天上午由小慶、裘侍衛(wèi)和胡侍衛(wèi)陪著出去了一趟。至于其它，他們也不清楚。

    出去了一趟，到哪里去了？這一趟是否發(fā)生了什么？林湘然想不出來，喃喃道：“打聽不到么……難不成本來就沒什么事情……”

    阿樂道：“這也有可能。依阿樂看，即使有事也絕不會是什么大事，月兒說主子后來滿面春風(fēng)的……”

    林湘然低聲道：“那是因為方家的人來了吧。上午殿下回來時，看上去怎么樣呢？”

    “林主子，星兒和月兒當(dāng)時沒見著主子，您知道，星兒不是近身侍候主子的，月兒今天又在正院樓上做事，所以……”

    “嗯?！绷窒嫒粶睾偷男α诵?，“興許是我想多了。阿樂，你去休息吧?！?br/>
    “是，林主子?！?br/>
    阿樂正欲退下，忽而想起另一事，說道：“林主子，聽星兒說，大前天京城里出了件事——吏部侍郎衛(wèi)兆丹的小妹衛(wèi)兆寒把一個男孩害死了?！?br/>
    “害死了？”林湘然吃了一驚。

    歐筱彥閑時曾跟他聊過衛(wèi)家——衛(wèi)兆丹在朝中的風(fēng)評不錯，她是家中老大，下面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妹妹衛(wèi)兆寒是其父三十七歲時才生的，從小到大那是嬌生慣養(yǎng)、萬般溺愛，結(jié)果養(yǎng)成了衛(wèi)兆寒霸道驕橫的性子。這幾年衛(wèi)兆寒沒少干混賬事，衛(wèi)兆丹也沒少給妹妹收拾爛攤子，不過，鬧出人命來還是頭一遭。

    “衛(wèi)兆寒給那個男孩灌了藥，先是自己□，后來又讓她的兩個手下……她們是在街上看到了那孩子，尾隨他到了家，那孩子家里又沒人……等到家人回來的時候，孩子已經(jīng)快不行了，可憐啊，今年才十三歲……這些壞人真該千刀萬剮！”阿樂滿臉憤恨。

    “太可怕了……”林湘然想想那情形都不寒而栗，“怎么能干得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這些禽獸不如的東西抓起來了沒有？”

    阿樂道：“抓是抓起來了，可是衛(wèi)兆寒現(xiàn)在裝成瘋子，兩個手下又幫她開脫，再說衛(wèi)兆丹是多有權(quán)勢的人物啊，案子最后會怎么判還真不好說?！?br/>
    “大理寺卿，叫白什么的，據(jù)說是個剛正不阿的人……”

    阿樂提出疑問：“林主子，為什么是大理寺審這個案子，而不是京兆府？京師不是京兆府管的么？”

    林湘然解釋道：“因為這個案子比較嚴(yán)重，京師地區(qū)重罪的案子一般都是由大理寺來審?！?br/>
    “哦……”阿樂想了想，道：“主子曾經(jīng)參與過一個強(qiáng)搶民男的案子，為什么又是刑部審的呢？”

    “你說李守蘭的案子？以前我也問過殿下這個問題，殿下說刑部一般是管復(fù)核的，但李守蘭在御林軍里任職，較為特殊，御林軍的人犯罪都是由刑部直接審理。”林湘然的記性很好。

    “原來如此，阿樂明白了?！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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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家的大當(dāng)家上官子嵐這天有點(diǎn)煩。

    前任管家的女兒東方籬成了一樁殺人案的嫌犯，這本來和她沒什么關(guān)系，都好幾年沒見面了，她現(xiàn)在連東方籬長什么樣子都記不太清了，她對這個小人物也不感興趣。

    雖說東方籬算是上官家出來的，但她現(xiàn)在于上官家而言差不多是個陌生人。

    當(dāng)然，上官子嵐的小弟上官子燁不會這樣想。他把東方籬被抓的消息告訴了大姐，并且希望大姐幫幫東方籬。

    “小燁，你說怎么幫？她要真殺了人，我?guī)鸵矌筒涣耍菦]殺人，那又怕個什么？”

    “大姐，阿籬絕沒有殺人，可是她暫時被關(guān)在牢里，我們還是應(yīng)該照應(yīng)照應(yīng)啊，看在東方管家的面子上……東方管家一輩子在我們家勤勤懇懇，那么好的一個人……”上官子燁殷勤的給姐姐送上一盞茶。

    上官子嵐其實明白小弟的意思，她只是不想沾惹麻煩，查案的人肯定會來家里問東方籬的情況，這還不夠煩的？能少一點(diǎn)關(guān)聯(lián)就少一點(diǎn)關(guān)聯(lián)……

    但她并不是個十分涼薄的人，到底還是念著些老管家的舊情，沉吟半晌道：“探監(jiān)不是不行，花錢打點(diǎn)一下也不算什么，但是萬一出什么岔子……”

    “能出什么岔子呀，大姐盡可放心，我只是想讓阿籬在牢里過得舒服一點(diǎn)罷了。”……

    上官子燁在姐姐那里磨了好半天，終于磨得姐姐答允讓他易了容去看東方籬，只是他必須跟著上官子嵐的親信丁一飛同去。

    丁一飛很快作了安排。次日下午，上官子燁裝扮成一個不起眼的小廝，拎著備好的食盒，同丁一飛到了大理寺。

    辦過必要的手續(xù)，兩人進(jìn)入了大理寺獄，同一個獄吏在昏暗陰森的通道上走著，右邊便是一間間牢房，兩個獄卒在通道上來回巡視著犯人們。

    上官子燁跟在丁一飛身后，剛走過兩間牢房，就聽到通道盡頭傳來了凄厲的尖叫，他嚇了一跳，差點(diǎn)打翻手里的食盒。

    獄吏早得了打點(diǎn)，見狀對他咧嘴一笑，“小哥莫怕，那邊關(guān)著一個瘋子?！?br/>
    丁一飛接口道：“瘋子？莫不是……衛(wèi)家的那個？”

    “可不就是她嘛，天天鬧，這樣鬧那樣鬧，煩都煩死了?！豹z吏一邊走，一邊無奈的搖頭。

    丁一飛還想再問，那獄吏指著右前方一間牢房道：“喏，到了?！?br/>
    東方籬正面無表情的坐在干草堆上，聽到這聲“到了”，她抬起頭來。

    獄吏轉(zhuǎn)頭喊人過來開門。東方籬看了看丁一飛，又看了看上官子燁，上官子燁迅速向她使了個眼色。

    東方籬登時會意，昨天上官子燁說過會盡快來看她，并帶給她一樣?xùn)|西……

    丁一飛道：“東方籬，你還認(rèn)得我么？”

    “你是……丁姐？”東方籬慢慢站了起來。

    一個獄卒過來開了門。丁一飛點(diǎn)點(diǎn)頭，道：“主子叫我來看看你?！?br/>
    東方籬看著丁一飛，低聲道：“多謝大當(dāng)家了……”她也確實對上官子嵐有幾分感激，雖然上官子嵐這次必定是應(yīng)其弟所求，但到底是幫了她的忙。

    獄吏在旁邊監(jiān)看著。丁一飛吩咐上官子燁：“小胡，把食盒打開吧。邊吃邊說?！焙笠痪涫菍|方籬說的。

    “是。”上官子燁拎著食盒的手忽然有些僵硬……

    作者有話要說：下周應(yīng)該會再更一章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