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諾不后悔自己的選擇,她愿意跟李杰一道。在過去,在正常的生活中,她知道自己最終會帶著一份埋藏在心底的回憶離開李杰的,他不會給她想要的生活,他不會結婚,不會想要小孩,不會被家庭所牽絆,或許有一天會,但米諾知道,她是等不到那一天的??涩F(xiàn)在,可這個沒有以后的現(xiàn)在,還有什么比呆在他身邊更重要的呢?即使像季憶問到的那樣,李杰兩個都要,在過去看來多么可笑的事情,也許,也已經不是那么重要了。
“這就是所謂的男人的鐵血柔情嗎?”季憶聽著李杰的歌,沒有誰看到她臉龐劃過的眼淚,只聽到她輕快的,帶著淡淡笑意的聲音:“表面上若無其事的,其實心里痛苦得要命。其實你為什么走得那么快,也許,林野也和我們一樣,你要求了的話,他最后也會跟你一起走的吧。”
李杰嘿嘿一笑,說:“我可不可以說,我的真實想法是撇開他,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堆一堆糧食,然后就和你們廝混到整個世界都只剩下我們三個人呢?”
“不要?!泵字Z說:“那太慘了,我不要整個世界就剩下我們?!?br/>
季憶笑著說:“你就信他說的吧。如果沒有我在,他一定會說,他希望整個世界就剩下你和他兩個人,但是如果我們再遇到什么他對上眼的美女,他會接著說,我希望整個世界就剩下我們四個,或者五個人之類的。”
兩道雪亮的車燈里,雨勢越來越大了。
這個城市自從進入夏天以來,就處于持續(xù)的高溫中,將近兩個月都沒有下過雨,河流干涸、水庫缺水,因為大量的空調,整個城市的用電也幾乎到達臨界點。李杰記得,整個夏天,幾乎所有的人都處在一種煩躁不安的狀態(tài)中,他的診所生意也特別的好,而很多就診的患者都會問他,邊醫(yī)生,你覺得什么時候會下雨呢?搞得李杰以為自己變成了一個氣象專家,或者能呼風喚雨的神棍了。
整個城市盼望了很久的雨,突然間就不期而遇了。而這雨一來,就氣勢兇猛,伴著電閃雷鳴,如澆如注。大雨把整個夏天都烤得人們外焦里嫩的高溫一掃而空,現(xiàn)在,即使是坐在車里,他們也感覺到了一股分明的涼意。
黑夜,狂風大雨,電閃雷鳴,道路的能見度降到了最低。忽然之間,他們發(fā)現(xiàn)他們還沒有逃出一場病毒引發(fā)的災難,又似乎陷入了一場自然災難之中。
“不行了,前面的路被水淹了?!奔緫洶衍囃A讼聛恚凑绽罱ㄜ娬f的,他們再往前走3公里就是一個出城的岔道,可他們還沒有走出3公里,前面的道路就被一片洶涌而渾濁的大水淹沒了,雨水裹挾著附近的泥土、砂石,從高處涌來,而他們所處的路口,幾乎就是周圍地形的一個最低點。
“我來。”李杰只說了一句,季憶就很聽話的移到了副駕駛座上,在李杰看來,季憶是無所不能的,但他們也都知道,小女孩始終只是小女孩,在這種時候,只有李杰去把握方向盤,只有他才能去掌舵。
然而,他們現(xiàn)在又該往哪走呢?
“李杰,李杰,我是林野,我是林野,能收到嗎?”
就在李杰不知該何去何從的時候,米諾無心的一開收音機,里面就傳來了林野的聲音。
“基地出了問題,我們需要你的幫忙!我想你并沒有走多遠,回過頭來吧,少校騙了你,根本就沒有出城的路,而我們也陷入了一場巨大的危機,李杰,你收到了嗎?沒有你,我撐不下去的。”
“好吧,”李杰貌似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說:“我來。”
這下簡單了,不用再去為方向的問題煩惱。李杰穩(wěn)穩(wěn)的把著方向盤,用力的踩下了油門,同時伸出了一只手去,而季憶也很配合的給他點了一支煙,李杰瞥了她點煙的動作一眼,說:“你這個乖孩子也會抽煙?”
季憶笑笑,說:“乖孩子是米諾,我什么時候告訴過你我是個乖孩子來著?不多,我發(fā)現(xiàn)其實你很在乎林野的嘛。”
李杰哈哈一笑,說:“有句話怎么說的結婚只是為了傳宗接代,基友才是真感情!坐好了!”他把油門踩到底,夜晚的狂風暴雨中,雷諾車就像一枚魚雷一樣的劃開了雨水,朝著他們來時的路飛奔而去。
在李杰駕車在雨夜中飛奔的時候,季憶和米諾也沒有閑著,盡管車里顛簸得很厲害,可她們也非常神奇的,非常迅速的把一些零散子彈壓進每一個多余的彈夾里。
“讓我來說吧。應該是二次病變,基地內部很多官兵都被感染,現(xiàn)在整個基地已經處于崩潰狀態(tài)?!笔找魴C里又傳來了李建軍的聲音,他對李杰能收聽到他們發(fā)出的無線電信號很有信心,甚至對李杰回頭來救援他們也很有信心。
“我們殺開一條路躲進了備用指揮所。”李建軍耐心而詳細的說:“目前基地的一切設備運轉正常,初步懷疑是潛伏在官兵們身體里的病毒發(fā)生第二次突變,因為是從內部開始出現(xiàn)感染的,整個基地猝不及防,損失相當?shù)膽K重。從監(jiān)控上看,至少有超過40%的官兵被感染,它們造成剩下官兵的死亡率幾乎達到90%,只有極少數(shù)官兵利用應急設施成功躲避,但全部被分割,而在基地內部,大部分是非戰(zhàn)斗性官兵,并不是都攜帶著武器的,這就是目前最大的麻煩。我需要你們幫忙收攏被分割的官兵,并護送他們到達武器庫。你們到達后,我會開啟基地大門,外圍會有大約150到300只喪尸,基地的主要防衛(wèi)力量就是外層,但是很不幸,外圍防線的感染率也是最高的,而未感染的士兵幾乎沒有機會撤退到各個掩蔽所,死亡率至少達到了95%。我們進來的時候喪尸還較為分散,但現(xiàn)在它們集中在大門到基地內部通道一號門附近,也就是你們進入的必經之路,依靠你們越野車的性能,你們應該能夠沖到一號門?!?br/>
李建軍接著又說,這一次應該是專門對季憶說的:“小姑娘,你真的很聰明,我也只能坦誠的告訴你,其實根本沒有什么出城的路。病毒爆發(fā)的第二天,整個朝陽區(qū)就已經被封鎖了,我們用電網和地雷拉開了第一道防線,隨后幾天又修筑了一道環(huán)繞著整個朝陽區(qū)的隔離墻,上面有自動識別系統(tǒng),當活動目標靠近隔離墻10米范圍時,會遭到12。7毫米口徑重機槍的自動直瞄射擊。我想,我不需要解釋這么做的原因吧?這道隔離墻最大限度的保護了我們這個城市,甚至這個省份和整個國家。如果你們完成了我的任務,會獲得唯一的逃出去的機會我已經呼叫空中救援,但如果基地沒有恢復正常運轉,直升機是不會降落的。最后,如果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上級會下達徹底消毒的命令,整個隔離區(qū)都已經處在遠程火箭炮的炮火打擊范圍內,他們采用的高溫高爆彈藥會消滅整個隔離區(qū)里的所有生命?;氐闹笓]官已經犧牲了,我現(xiàn)在是幸存者中軍銜最高的,現(xiàn)在,整個基地由我來指揮。”
“媽的?!崩罱苷娴呐?,什么出城的路,根本就是騙他,而且不僅僅是忽悠他的問題,如果他們貿然闖到城邊,不是被地雷炸死,就是被機槍打死!
“凡事盡力而為?!崩罱ㄜ娎^續(xù)說:“只要還有一線機會,上級都不會愿意實施徹底消毒的方案,這一點,也請你們相信?,F(xiàn)在對于你們來說也沒有別的出路了,爆發(fā)出自己最大限度的力量吧。祝我們都好運。”
“不怕黑社會,就怕社會黑啊。”李杰朝車窗外吐了一口口水,感慨的說:“人家少校才是隨便一句話,我們就不敢廢話,明知九死一生也得去給他賣命啊?!?br/>
“算了,點背不要怪社會,命苦不要怨政府?!奔緫浾f:“如果你一定要嘗試一下的話,朝陽區(qū)作為一個老工業(yè)區(qū),有的是備戰(zhàn)備荒年代留下的地下人防工程,我們有機會在地下防空洞里躲過他所謂的徹底消毒,不過從概率上來說,這條路活下來的機會并不比去完成他的任務要高。其實我想說的是,就算沒有他啰啰嗦嗦的說那么半天,你也還是會去救林野的吧?你不用回答,之前你說叫我們和你一起生一起死的時候,我就愿意陪你做任何事了?!?br/>
李杰呵呵一笑,說:“那是不是大家臨死前好好的享受一下人生?”
季憶撇了撇嘴,說:“別那么猥瑣。我想說的是,我們沖進去以后,首先就是和他們幾個人匯合,然后由我來監(jiān)控指揮,我信不過少校,為了國家犧牲幾個老百姓這是義正言辭而且理所當然的事情,這在哪個國家都一樣,也必須這么做,這是絕對真理。但是對我們來說,總要想辦法讓自己活下去,所以沖鋒陷陣這種事情,就交給你和他去做了,我會趁機找到能保證我們不會被拋棄的東西?!?br/>
“好。”李杰說:“你信不過少校,但我絕對信得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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