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王酒兒睡著,林秋客才慢慢地走出房間。
此時已是半夜,柔和的月光灑在大地上,像是披上了一層好看的銀紗,漫天的星星在有規(guī)律地閃爍,把夜映照得多姿多彩。
有人說,當(dāng)你想念一個人時,請你抬頭仰望星星,那顆閃爍而明亮的星,就是你思念的人的心靈,兩人若真的心有靈犀,那么你在看星星時,她應(yīng)該也在思念你!
走在冷清的小道上,一切顯得多么的靜謐。
“娥姐,你是否還在星河尋覓我的蹤影?”
娥姐,是林秋客對詹金娥的尊稱,詹金娥比林秋客大三歲,在研究所處處維護(hù)他,在林秋客的心中,她就是地球上除了家人之外,對他最好的女性朋友,也是他準(zhǔn)備用一生默默守護(hù)的女人。
然而,星河逆行改變了星辰,也改變了兩人的命運(yùn),能不能再回星空,找回遺失的愛,林秋客不知道,但如果真那么有一天,他會不會舍得離開元大陸,舍得離開愛他的王酒兒!
帶著重重的心事,心亂如麻的林秋客回到了王家外院。
所謂的外院,就是給外人住的小院子,一切結(jié)構(gòu)都很簡單,簡單到大門都沒有,以至于誰都可以隨時出入。
忽然一道影子從外院墻頭翻出,也許是看到了林秋客,它甚至回頭望了一眼,帶著倉惶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到底是什么人,三更半夜摸入王家外院?”等到那人消失不見,林秋客來到他翻墻的地點(diǎn),尋找蛛絲馬跡。
現(xiàn)場除了腳印,什么都沒有留下,腳印很清晰,林秋客用腳放上去,一經(jīng)對比,得出的結(jié)論是:男人。而且從他踩踏的痕跡來看,力量不小。那么可以斷定,這是一名男修煉者,修煉應(yīng)該不高,不懂得控制力量,留下了腳印。
林秋客從懷中拿出麻紙和筆,把鞋印的紋路描摹了下來。
身為一名太空探索者,畫畫都不會太差,特別是林秋客的畫功,在研究所更是出類拔萃,這也是為什么專家組安排他負(fù)責(zé)拍攝的原因之一。
將畫好的圖案收好,小心翼翼地走到傭人的宿舍,一路查找鞋印,到了水井旁邊,鞋印陡然消失。
“難道是想在井中下毒?”林秋客望著井中一層淡淡若隱若現(xiàn)的綠氣,大驚失色。
到底是誰與王家有這么大的仇口,在傭人的水源上下毒!
見夜深人靜,只有蟈蟈在低鳴,再無其它動靜,林秋客料想那人也知下毒失敗,今夜應(yīng)該不會再來了。
搬來木板,把井蓋了起來,又在上面壓些磚頭,在地上寫上一個大大的“毒”字,林秋客這才返回房間。
路過三仙的門口,林秋客特別留意了一下,那三仙正睡得像豬一樣,勾三搭四。還說留下保護(hù)田地,這點(diǎn)感知能力,保護(hù)自己都不稱職。
躺在床上,腦海中一會是詹金娥,一會是王酒兒,一會又是骷髏氣,難以入寐。
第二天,公雞站在瓦頂上長鳴,把太陽叫了出來,有人在院子外面大聲討論,把剛睡著不久的林秋客吵醒。
“林管家,你快來看,有人在井里下了毒!”一名在王家做長工的傭人指著地面的“毒”字,目光后怕。
“林管家,我好害怕,是不是有人要害死我們?”有人拉著林秋客的手臂,手腳顫抖。
望著人心惶惶的眾人,林秋客點(diǎn)頭道:“的確是有人進(jìn)來過,我昨晚發(fā)現(xiàn)他跳墻出去了,地下的字,是我寫的!”
那三仙聽到聲音,也走了出來,然而等待的是,是林秋客犀利的目光。
“把這三個老玻璃綁起來!”林秋客按住其中一人,招呼其他人捉拿剩下另外兩個。
“林管家,冤枉呀,我待你如明月,為何你明月照溝渠,要懷疑我三仙!”老大雖然不掙扎,但大聲爭辯。
將三人綁扎,拉到井旁,又令人搬開木板,打了一桶水上來,用銀針一試,果然銀針全然變黑。
那三仙辯解道:“我三仙今日才來,無冤無仇,怎么可能毒害王家呢,真是比竇娥還冤呀!”
林秋客表情嚴(yán)肅,譏笑道:“王家一向風(fēng)平浪靜,傭人之間又無過節(jié),為何你三人白天一來,晚上就有人來放毒,這難道與你三人無關(guān)嗎?”
那老三臉色凝重,望著那桶井水,開口道:“林公子,你把水拿過來給我嘗一口!”
“嘗一口?”眾人驚鄂在地。
“畏罪自殺?”林秋客想起了這個可能。
“拿來便是,我能嘗出是什么毒,林公子放心,毒不死老頭子的!”老三面色嚴(yán)肅,信心滿滿,不像是開玩笑。
瞥了一眼另外二仙,見那二仙也不阻止,林秋客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有人把桶子移了過來,放到老三面前。
那老三聞了聞井水,先是詫異,咦了一聲,然后伸出舌頭,在水中點(diǎn)了一下,隨后立馬吐出,臉色變得相當(dāng)難看,老淚說來就來。
“老三,你哭什么,你爹媽早沒了!”老大緊張地問道。
老三望著二人,痛苦哭道:“是老祖的尸水!”
“什么?師傅的尸水?”二仙一聽,皆失聲痛哭,捶胸頓足。三人之中,老三最強(qiáng),也是最老實的一個,他說什么,就是什么,斷然不會假!
林秋客一聽尸水二字,心中猛然一震,要知道,王酒兒就是喝了尸王的水才病倒的,難道三仙口中的師傅,就是那具在星空上被魔邪控制的尸王?
關(guān)于王酒兒病倒這件事,小重鎮(zhèn)的人都知道了,但都只說她是怪病,并沒有人知道,是尸水。
而蝴蝶泉的尸水在尸王走后,已經(jīng)流得一干二凈,那人從何得來的尸水投于井中?林秋客大惑不解。
猛然一驚醒,心中暗道:“是有人已經(jīng)捕捉到了尸王,為轉(zhuǎn)移修煉者們的注意力,把收集到的尸水放到井中,故意嫁禍王家!”
大事不妙!王家大禍臨頭。
“快,把三仙放開,去叫王員外來!”摸了摸額頭,林秋客的腦子在飛快運(yùn)轉(zhuǎn)。
三仙伏在井口,嚎啕大哭,一如當(dāng)年侍候在老祖身旁的天真小童。
奈何幾十年彈指而過,三仙只知師傅在聽風(fēng)崖飛升而去,不會再回來了,如無意外的話,這段記憶將隨著三仙的百年歸老,而永遠(yuǎn)塵封。沒有想到,熟悉的氣息再次出現(xiàn)在元大陸,這段從記憶再次被抽取出,怎能不讓人悲傷!
王家水井發(fā)現(xiàn)尸王的氣息,不知是誰放出的消息,小重城今天炸開了鍋,無數(shù)修煉者出現(xiàn)在天空之上,乍一看去,像是在藍(lán)天白云下,撒下一把黑芝麻。
王員外走進(jìn)外院,臉色煞白,饒是他這等隱忍的人,都是怒現(xiàn)于表,除了憤怒,王員外更加擔(dān)憂的是王家的安危。
王員外的身后站著兩名護(hù)衛(wèi),左右不離,目光中含著殺意,看得出是在刀尖上吃飯的人。
帶著凝重表面的王員外走到林秋客身邊,低聲道:“我懷疑已經(jīng)有人得到了尸王的骷髏氣,故意嫁禍于我!”
想法基本與林秋客一致,望著漫天的黑點(diǎn),林秋客面色同樣不好看,他把王員外拉到無人處,告訴他昨晚所見。
“想對我王家趕盡殺絕的,唯小重城三大家族之一,南宮族長,南宮云炊!”王員外凝重的面上,多了一重怒火。
王員外望著憂心忡忡的林秋客,沉聲道:“我老王已把你當(dāng)家人看待,也不瞞你說,南宮云炊在小重城只手遮天,勢不可擋,對我王家在小重城的三十二家酒肆垂涎已久!”
拍了拍林秋客的肩膀,王員外繼續(xù)道:“南宮家為得到我王家產(chǎn)業(yè),不惜一切手段,如果是明著來,我老王不懼他,就怕明槍易擋暗箭難防,在酒兒生病之前,他多次到酒樓來提親,都被老王拒絕了,我女兒的幸福,怎么可能給他毀了呢!”
雙眼含怒,聽到此處,林秋客不知為何,心隱隱作痛,也許是因為楚楚可憐的王酒兒差點(diǎn)被當(dāng)作生意場上的犧牲品吧!
點(diǎn)了點(diǎn)頭,林秋客望向王員外的目光,多了一絲絲敬佩,王員外早年喪偶,為了王酒兒,他沒有再娶后母,單單就這一點(diǎn),自問那些富甲一方的人,誰能做到?
“雖然南宮家不一定得到了尸王,但肯定已經(jīng)與尸王有過打斗,才得到的尸水,我想他們除了嫁禍,最重要的是轉(zhuǎn)移修煉者的注意力,好讓他南宮家就再無人干擾捕捉尸王之憂,可謂是一石二鳥!”在院子里踱來踱去的林秋客,細(xì)心的推敲。
“賢婿,你可有辦法化解王家之危?”一時束手無策的王員外,直接把林秋客當(dāng)自己人。
聽聞他叫賢婿,林秋客也不反感,唯今之計,是要讓天下人知道,尸王不在王家,而是在他南宮家,把刀尖推到南宮云炊的頭上,才是一舉二得的反擊方式。
“要不要馬上清光井水,毀滅證據(jù)?”見天空上越來越多的修煉者在觀望,王員心急如焚。
“不可!”林秋客擺手道:“快把大院的家丁調(diào)來,在院子里鋪上泥沙,任何人不要靠近井邊,通知所有傭工,今天照樣種田,一切當(dāng)沒有發(fā)生過!”
“賢婿你這是?”對于林秋客的智慧,王員外是深信不疑,但他這一著到底有何用處,王員外一時云里霧里,琢磨不透。
“請君入甕!”林秋客沉聲道。
見三仙還在拜井,泣不成聲,林秋客走過去,安慰道:“三仙若果真為你們師傅好,應(yīng)該想辦法尋回尸身,好生安葬,供上三牲六畜,再拜不遲!”
那三仙站了起來,抹汗道:“林管家說的甚是,是我三人思念太重,情不自禁,林管家提醒,有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有何協(xié)助之處,請林管家不嗇吩咐,我三人自當(dāng)聽從!”
點(diǎn)了點(diǎn)頭,林秋客附到幾人耳邊,細(xì)細(xì)吩咐。待到三仙離去,院子里已經(jīng)被撒滿了泥沙,人在其中,鞋印顯得十分清晰。
“老王,一會你仔細(xì)觀察地上的腳印,這個就是昨晚混進(jìn)來放毒人的鞋印,他肯定會來的!”把畫有鞋印的麻紙交給王員外,林秋客快步向大院走去。
“賢婿,你走開了,這里怎么辦?”王員外挺著十個月大的肚子,遠(yuǎn)遠(yuǎn)問道。
“泡些好茶歡迎他們下來研究就行了,不要發(fā)生沖突,至于我,我去找酒兒玩會!”留下一句話,和愕然在地的王員外,林秋客頭也不回就走了。
“找酒兒玩會?”聰明如王員外,抓破了圓滑的大腦袋,都猜不透林秋客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