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它什么水怪,我寧愿被水怪吃掉,也不要被那些兇殘的歹徒殺死?。 币粋€中年人嚷道,他率先跳下水,奮力的往回游,見有人下水,那些顧忌水怪的人也不管了,紛紛跳下了水。
“我們怎么辦?”宋掌柜看著秦思安,眼中難掩恐慌。
“逃不掉的。”秦思安想明白后,慌亂的心也漸漸平靜了下來,“如果沒有猜錯,我們來時的路已被堵了,甚至四面八方都被堵住了,我們現(xiàn)在猶如甕中之物?!?br/>
果然,遠遠的,左右和后方都相繼出現(xiàn)了歹徒的船只。船上所有人都意識到自己已被包圍,不少人開始絕望的嚎哭,秦思安嘆了口氣,這上船的,絕大多數(shù)都是非富即貴,這群人虛張聲勢一番,基本不拼一兵一卒,便騙的大家自投羅網(wǎng)。
秦思安警惕的看下周圍,計劃實施的如此巧妙到位,也許這里面有不少人推波助瀾呢。到底哪些是他們的眼線?
“靜觀其變吧。”秦思安垂下眼簾,拉了拉宋掌柜,示意他坐下。
企圖從水中逃生的人們,被四面八方投射的箭射死,血水在水面漾開,一大片一大片的紅色,刺激了人們的感官,加深了人們的恐懼,歹徒們的嘲笑聲,辱罵聲,猶如地獄的召喚,將大家原本心生的反抗之念都押了下去。
被包圍的人們,雖然也有不少人奮起反抗,但奈何敵方人數(shù)眾多,各個兇猛異常,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逃難的人們均被俘獲。
”見到李管事他們了嗎?“秦思安低頭小聲問。
”沒,應(yīng)該被俘虜?shù)搅似渌麕姿掖??!八握乒駢旱吐曇粜⌒幕卮鸬馈?br/>
劫匪示意大家抱頭蹲下,不聽指揮的,當(dāng)即便會有人掄起棍棒往其身上招呼,被擄的人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少老弱婦孺高聲哭泣。
“都他媽給我閉嘴,再有人嚎哭,直接殺了!”領(lǐng)頭的大漢猙獰的說道。
立時大家都捂住嘴,收了聲,不敢發(fā)出太大的聲響。
“你,你,過來!”領(lǐng)頭的大漢指著人群中說道。
見沒有人過來,那大漢打了個眼色,立時便有幾個歹徒走過去,對著被指出的兩人便是幾耳光,然后將人拽了出來。
“你,你,出來!”領(lǐng)頭的大漢如法炮制的又點了名。
這下,人們不敢忤逆,被點名的兩人連忙小心翼翼的站出。
見歹徒們將逃難的人分成兩撥,宋掌柜連忙小聲的拉著秦思安道,“快,用船上的臟水臟泥,往自個身上臉上涂一涂。”
本來二人身上的服飾就比較普通,不是什么好料子,再滿身滿臉的臟污,肯定會愈發(fā)不起眼。這樣就不會分到富人那一撥,被索要贖金,最后還落得死于非命的下場,宋掌柜不禁想到。
“不。”秦思安望向他,堅定道,“我們不僅不能這么做,而且還要必須去富人那一撥。”
“為何?”宋掌柜不解。
“富人他們會留著換錢,窮人留著做什么?不僅不能賺錢,還要浪費糧食養(yǎng)著、找人看著,費時費力,不如直接殺了了事?!鼻厮及部粗h處正在查看人群,進行分撥的歹徒們,沉著冷靜的說道,“富人暫有一線生機,而窮人只會當(dāng)場斃命。”
”嘶——“宋掌柜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那些被點名叫出去的人,好像都是非富即貴?”秦思安皺眉道。
“你并不認識這些人,如何得知這些人的出處?”宋掌柜不解的問道。
“一個人的衣飾,裝扮,神情,舉止都可以反映出一個人的身份?!鼻厮及财届o的說道。
”如果這些被挑選出來的人真是權(quán)貴,你覺得為何這些歹徒尋找權(quán)貴,既不翻包袱,也不識人臉,卻一找一個準兒?“秦思安低頭,掩去了眼中的冷意,嘴角微揚,將自己觀察到的景象說給宋掌柜聽,”也許,這是因為這群逃難的人里,有他們安排的眼線?!?br/>
”那.....這該如何是好?“宋掌柜的額頭滲出一陣陣冷汗。
”別慌?!扒厮及渤媚切┤瞬粋?,將屁股下面藏好的包袱拿出,”剛才順手拿的,里面有不少細軟和金銀首飾。雖然你我二人衣著普通,但我們不是本地人,他們識不得,剛好可以冒充下富翁,等會您就說您是窮苦百姓就行?!?br/>
宋掌柜還待細問,卻已快輪到了二人,于是趕緊閉了嘴。
秦思安二人前面是一個胖胖的矮個兒,他渾身污垢,臉上也涂是很臟污,他畏縮的看著兩個長相粗獷的歹徒,猛的一跪,哭訴自己的平生遭遇,如何困苦,其中一人厭惡的踹出一腳,那矮胖兒一個骨碌滾出了幾米遠。秦思安小心觀察,果然見那另外一個查看的歹徒,先不上前查看,只是往人群看去。
許是沒有得到信息,確認胖子的身份,那個觀察的人不耐煩道,”大奎,去查查他的包袱。“
那個踹胖子一腳的人,上前奪了他的包袱,翻了翻,除了衣物啥都沒有,直接把包袱一摔,唾了一口痰,又狠狠的踹了胖子一腳,才打發(fā)人領(lǐng)他到窮人那一撥。
輪到宋掌柜他們兩個,那人如法炮制的往人群確認,同樣沒得到信息,便喊人上前查看包袱,宋掌柜緊緊的抓住包袱,哀求道,”二位爺兒,我們就是普通的老百姓,求您饒了我們吧?!?br/>
那人直接搶過包袱翻了翻,里面的細軟和金銀珠寶登時被翻了出來,”只是普通老百姓?“那個叫大奎的嘲諷道。
”這.......“宋掌柜低頭心虛。
”哼,想冒充普通老百姓,也得先把錢財收好了?!澳侨藢⒎龅募氒浐椭閷毷樟似饋恚瑓柭暤?,”帶走!“
秦思安斂下余光,緊緊抓住宋掌柜的衣袖,裝作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二人被直接帶到了富人那一撥,勒令蹲下。
很快分撥完畢,那個叫大奎的往船艙那邊跑去,不一會兒,他走出來,指著窮人的那一撥兒,嚷道,”把那邊的殺了喂魚?!?br/>
”轟——“那撥窮人的人群里頓時紛亂起來,原本以為自己可逃過一劫的人們,絕望的大叫,十幾個歹徒掄起大刀直接沖到人群里亂砍,頓時不少人倒在了血泊里。
秦思安眼圈發(fā)紅,頭皮發(fā)麻,每傳來一聲慘叫,她的手便會抖上一抖,察覺到了秦思安的不正常,宋掌柜連忙遮住了秦思安的眼睛,”別看?!?br/>
秦思安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這眼前的廝殺,完扯斷了秦思安偽裝很好的那根弦,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卻又無能為力。
宋掌柜捂住秦思安眼睛的那雙手,感覺到了她臉上的濕意,看著她那被咬出血來的嘴,不禁感嘆道,到底是個孩子,怎能承受的住這些啊。他慶幸剛才聽從了秦思安的建議,要不然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希望李管事他們不要出事才好啊。
單方面的廝殺,很快結(jié)束,歹徒們將尸體都扔到了海里,又用水清洗了船板,但那觸目驚心的一幕卻永遠停留在大家的心里,無法泯滅。
船又行了兩日,船上生存下來的人們,被捆綁扔到儲存糧食的貨倉里,兩天都沒有進食,甚至連水都沒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