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掙怎么也沒想到,明明敵我雙方是蠻族與忘川城,可在這中間最忙的人卻是他。
又要哄孩子,又要去和唐天宇見面商議合作細節(jié),還要趕去秋水北岸當(dāng)一次“戰(zhàn)地記者”。
最煩的是,這些事情要同時進行。
一心三用,考驗的不僅僅是真元儲備,更多的卻是對元神的操控能力。
夜色開始深沉。
一襲黑衣的分身凌空橫渡,身后星空萬里,卻無明月。
作為法寶,飛行當(dāng)然是最基本的功能。只是隨著臨近秋水,頭一次玩“多線程”操作的林掙分神之余,有些事就顧不上了。
比如哄孩子。
紅葉鎮(zhèn)的靜室內(nèi),斜靠在軟墊上的小姑娘斜視身前盤膝入定的身影,試探性的輕喊了幾聲,待無回應(yīng)后,便小手輕點,熟練的在Ipad的搜索框里打出“UFC”的字樣。
“無搜索結(jié)果,請檢查網(wǎng)絡(luò)連接!”
“……?”
原本裝若無其事狀的小臉有些僵硬,手指凌空頓了幾秒,便清空內(nèi)容,改成了“MMA”。
“無搜索結(jié)果,請檢查網(wǎng)絡(luò)連接!”
“!”
屏幕反光中的白嫩小手驀然握緊,這一次停頓的時間有些長,而后好似不情愿般,恨恨的按下返回。
安靜的房間里響起美少女戰(zhàn)士變身的聲音,而某個觀看的美少女則是仰面癱坐,一臉的生無可戀。
島城,戲精學(xué)院對面的咖啡廳里,林掙突然笑出聲來,叫對面的唐天宇一臉懵逼。
“你還笑?”
后者并指點了點身前厚厚的一摞紙,憤憤道:“兩千萬的對賭,還有一堆附帶條款,你認(rèn)真點行不行?”
“哎呀,我不是笑這個,只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
林掙急忙擺手,有些尷尬的抿住嘴巴,卻不防“噗呲”一下又笑了出來。
當(dāng)然并不是因為看到某個叛逆期小姑娘的糗樣,而是彼時的他突然發(fā)現(xiàn)了使用分身的快樂。
會飛,會變身,力大無窮不說,還很抗揍。
作為法寶,昆侖鏡的一系列功能在盤古界是極其“反科學(xué)”的。反正林掙在那邊待了五年,也沒聽說過誰的法寶會變身。
在逐漸適應(yīng)操控這種新變化后,林掙突然就意識到,為何當(dāng)年藤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跑去昆侖山偷東西了。
這特么是孫悟空的“號”??!
飛在半空的某分身一會兒變成雄鷹,一會兒化作大雁,一開心,三副身體就同時樂出聲來。
“好了好了,對不起,我不該走神!”
眼見對面的小唐就要炸毛,林掙終于緩過神來,控制著“孫悟空”回歸人形,同時撈過桌面上的合同,輕笑道:“不就是個對賭嘛,我簽了就是,這么緊張干嘛?”
“簽個屁!”
唐天宇一把搶回合同,低聲道:“這么明顯的坑,你看不出來?一部網(wǎng)大,去掉投入資金和宣發(fā)成本,凈利潤在與網(wǎng)站分成后還能剩下多少?兩千萬的對賭,票房至少要過五千萬才有可能兌現(xiàn)。你腦子有泡啊,這都簽!”
“那你還拿給我瞧?”林掙滿臉詫異。
“怎么說呢……”
唐天宇其實揣了私心,當(dāng)然不是針對他,而是恰恰相反。
別看在董輝等人面前他是大權(quán)在握的制片人,說一不二。可在那些投資大佬面前,他就是個跑腿的。別人一句話,他就得乖乖聽著。
經(jīng)歷多了,心思自然也多。
隨著近幾年的人脈積累,在大體摸清了影視投資的套路后,他就萌生了單飛的想法。想要建立自己的公司和團隊,成為“大佬”中的一員。
可惜,第一個培養(yǎng)起來的董輝才華有了,做人卻太簡單。也不與他商量一下,就把自己的工作室掛靠去了數(shù)字文化旗下,白白為人家做了嫁衣。
原本唐天宇已經(jīng)死心,想著要不就安心做他的打工仔算了??闪謷甑耐蝗怀霈F(xiàn),又叫他看到了希望。
“我覺得,你還是先退一步,先簽個小明星進組?!?br/>
四下瞧了瞧,某人便湊近林掙低聲道:“董若萱你知道吧?最近和張弛打的火熱。你要是讓她做女主角,我敢保證老張一句廢話都不會說,直接投過來這個數(shù)!”說著,便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嘖,五千萬,真是大手筆……”
林掙后仰,避開某人的吐沫星子,而后卻是捏起那份合同撇嘴道:“可是那就是個面癱啊!能有什么演技?”
此前沒有將演員的事咬死,是因為他可以利用易形符幻化做別人的模樣,頂多就是要在地球這邊再拍一遍,走個流程。
但在發(fā)現(xiàn)盤古界的人在地球顯化,念力卻會連通他的識海后,林掙就已經(jīng)打定主意要把利益最大化了。
一個花瓶,既沒有演技,又不能給他提供念力,要來何用?
“我說你這人,這么意氣用事呢?你現(xiàn)在要做的是積累人脈,壯大團隊!演員的事,等回頭你有了資本,想要什么樣的沒有?”
唐天宇自是難明他的想法,聞言還待勸說。就在這時,林掙卻又“噗呲”笑出聲來。
這次是故意的。
“問你個問題!”
后者抬了抬下巴,很是隨意道:“你們張總,對我印象如何?”
“你還好意思問?”
小唐同學(xué)翻著白眼靠向椅背,抱起胳膊道:“一個純新人,刷子不見兩把,卻想把持演員、劇本等等權(quán)利,還不準(zhǔn)資方干預(yù),你說他能有啥印象?”
“所以??!他給的這對賭的條件擺明就是想嚇唬我,要我知難而退!可是……”
林掙對他的嘲諷語氣毫不在意,隨著話音突然樂不可支道:“你說,要是我簽了這合同,真要他投給我這‘傻子’兩千萬,他會是個什么表情?”
“呃他……”
唐天宇坐直身體,皺眉瞧著樂得沒心沒肺的林某人,沉思之余,想到張弛如吞蒼蠅般的表情,便也扯起嘴角,樂出聲來。
“我想,他可能會罵街吧!明明想嚇唬你,卻……哈哈!”
兩人玩鬧似的這般笑了一會兒,待平復(fù)下來,后者便又搖頭哼道:“雖然好笑,但林哥,現(xiàn)實不是玩笑!真要簽了這協(xié)議,你可就……”
“就爽翻了你知道嗎?”
不等他說完,林掙卻是將手中合同翻到條款頁,指著其中的某處附加條件挑眉道:“要是我輸了,你們那位張總還要額外再投資我十部電影!嘖嘖,這樣的對賭,我還從來沒見過呢!”
“啊?這……”
唐天宇聞言一愣,下意識接過合同翻看,而后便茫然抬頭。
乙方未完成約定而無條件為甲方執(zhí)導(dǎo)十部電影的條款,還可以這么理解呢?
好像哪里不對。
要說在影視圈里,對賭協(xié)議其實很普遍。有演員與經(jīng)濟公司的對賭,有導(dǎo)演與投資方的對賭,更多的則是資本之間的對賭。
但像林掙這么來理解對賭條款的,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就比如這合同要是拿給董輝看,后者一準(zhǔn)把腦袋搖成撥浪鼓,大罵姓張的就是周扒皮??煞旁诹謷赀@兒,卻好似撿到了大便宜一般。
沒辦法,大家看重的東西不同,關(guān)注點就不一樣。
林掙想要的只是通過電影來汲取眾生念力,在這個前提下,有人愿意掏錢“幫”他實現(xiàn),不應(yīng)該開心嗎?
再說,誰說他就一定贏不了呢?
盤古界。
一襲黑衣的分身掠過秋水,飄然落在對岸密林的樹冠上。眼眸倒映的黑暗深處有法寶的光芒閃動,真元破空的碰撞與人生呼喝震蕩林間,往來呼嘯。
已經(jīng)開始了!
“看我七十二……變!”
無聲的波動下,黑色身影陡然縮小,化作一只蒼鷹飛掠向前,好半天才想起來煽動翅膀。
曲青璃在得他提醒之前并沒有留活口的打算,所以問仙盟的人一出現(xiàn),下的就是死手。
寂靜無風(fēng)的夜色下,數(shù)百道法寶陡然亮起微光,呼嘯著砸向正于村中巡邏的蠻兵,一個照面便叫血色滿地。
山村瞬間沸騰,無數(shù)衣衫不整的蠻兵提著兵器從四面出現(xiàn)。不待整理隊形,便有法寶呼嘯而來。
問仙盟這一次出動上百散修,凝氣期的修士三人一組,筑基修士九人一隊。各異的法寶凌空飛舞,一會兒是燃燒的巨劍,一會兒是噴吐罡風(fēng)的寶蘆,絢爛的場景讓某人大呼過癮。
爽!
贊!
這特效,這場面,花多少錢也做不來?。?br/>
林掙小心翼翼的低空飛掠,不時躲避射向半空的攻擊,美滋滋的抓拍各種特寫?;蚴亲分程幮£犕灰u,來一個生動而真實的長鏡頭。
便在這時,村口方位一聲轟響,幾道熟悉的聲音怪叫著從一處崩碎的木樓間倒飛而出。眾人扭頭看時,盡皆驚呼。
只見火光陰影間,一個體長超過三丈的巨大身影正自木樓殘骸里仰天咆哮,聲若重鼓,勢如奔雷。
“臥槽!”
某個定在半空的“鳥”愣了兩息,便急忙飛掠過去。
“這個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