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昭帶來的隨從都是寧王親派的精銳,雙方廝殺起來,聲聲震耳。
這一生,葉長安都沒有見過儒雅清貴的陸景昭,他如此兇狠嗜殺的模樣,他護(hù)著她和孩子,儼然是視死如歸的孤勇。
他緊促的把她送出枯木林,將她和孩子抱上馬:“長安聽著,這里不安全,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南面偏門后面有人會接應(yīng)你的,你帶上小七先走,千萬別回頭,明白了嗎?”
葉長安勒住韁繩,錯愕的看他:“那你呢?”
陸景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一抹輕松的笑,語氣仍是從容沉穩(wěn):“那里不全是敵人,我有辦法應(yīng)付??熳甙?!我會回來的,等我好消息就是?!?br/>
葉長安不信,要是她是個什么都不懂的深宅大小姐,說不準(zhǔn)就信了他的屁話。
前面全都是皇帝的人,這座城儼然被一方控制,刀槍匹馬撞進(jìn)來的陸景昭相當(dāng)于赴死!
可接著他根本就不給她反駁拒絕的機(jī)會,猛地抽了馬鞭,受驚的烈馬飛快的沖了出去。
葉長安驚恐慌亂的回頭,大喊:“陸景昭!”
漫天的黃土風(fēng)沙無情的模糊了視線,陸景昭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盡頭,死死的抿住唇角,有多少舍不得只有他知道。
好好活下去啊,長安。
陸景昭逼著自己壓下心里的千頭萬緒,霍然只身往返了那條陰暗的路,或許他很明白,這次真的回不去了。
元帝早就布好了陷阱,從他離京那時開始,就已經(jīng)跳進(jìn)圈套。
寧王分身乏術(shù),而援兵沒法從京城調(diào)出,陸景昭這方寡不敵眾,他撐不到等大軍救援,自然也不能被俘虜。
這是死戰(zhàn)。
在惡斗廝殺聲中,陸景昭后背被砍了一劍,鮮血直流。
苦苦撐了幾個時辰,終于熬到頭了。
慕容清陽舉著劍狠狠刺入了他的胸膛,眼里全是殺氣,語氣瘋狂又絕望:“景昭,陸景昭,我那么愛你,為了你做了那么事,為什么你還要辜負(fù)我?明明有我便好了,你為什么要愛葉長安?你不是最恨她嗎?不是最恨她嗎?”
陸景昭多愛葉長安,執(zhí)念多深,慕容清陽就有多痛苦。
倒下的陸景昭已經(jīng)筋疲力盡。
可出口的每一個字都深沉刻骨,他諷刺的抬眼:“我愛她,一直都愛,讓你看見恨,才是不得已。上躥下跳的局外人一直都是你,你無辜什么?”
只若不愛,他就是個絕對刻薄絕情的男子。
用詞犀利狠毒,不留任何情面。
“所以你為了騙我?全都是為了騙我!”慕容清陽理智徹底崩潰,凄厲絕望的嘶吼:“陸景昭,我不會原諒你的,去死!你們通通都給我去死!”
發(fā)了瘋的女人,是沒有余力顧全大局的,哪怕皇帝千叮萬囑要留活口,哪怕也知道陸景昭絕對不能殺,可現(xiàn)在癲狂的慕容清陽早就拋之腦后了。
致命的一刀砍下來的時候,面容清冷的陸景昭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皮開肉綻的劇痛讓他眼里的天地間染成一片血色。
這下真的要去那個冷冰冰的地獄了吧?
他真的不怕死。
只是最后一眼看不到她,有一點(diǎn)遺憾而已。
突然,陰暗地獄的背后有人撕心裂肺喊著他的名字,向他跑來。
“陸景昭!”
是葉長安哭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