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殷洪來到咸陽宮,面對秦昭王提出了一個驚人的要求——滅周。秦昭王猶豫了片刻,說道:“就算老朽答應(yīng)了仙長的條件,要廢周王也不是易事。周王身在王城洛邑,周圍還有數(shù)萬兵馬拱衛(wèi),我秦國連年征戰(zhàn),此時國力尚未復(fù)原,趙國、楚國依然虎視眈眈,若此時出兵攻打王城,非短時間能成啊。”
“數(shù)萬兵馬?在我看來不過是一堆草灰罷了?!币蠛榈恍Γ瑢⑶卣淹醴帕讼聛?,吩咐道:“你跟我來看。”
秦昭王不知道殷洪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趕忙跟在后面。二人跨出大殿,面前是一片空地,四下的衛(wèi)兵早就被殷洪‘收拾’了,故而無人在附近。
殷洪將手一揮,平地起風(fēng)來。一陣狂風(fēng)過后,大殿前的空地上出現(xiàn)了五尊三丈高的巨人,恍如擎天一般,竟然是太古衛(wèi)兵!?
三個月前,這些太古衛(wèi)兵被殷洪用邪力操控了神智,全部臣服。殷洪知道這些巨人日后能派上用場,便讓他們留在北海深淵等待命令,而現(xiàn)在正是用上他們的時候了。
秦昭王哪見過這些怪模怪樣的巨人?一時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半晌后才斷斷續(xù)續(xù)問道:“仙長,恕老朽肉眼凡胎,這些巨人……是些什么人啊?”
殷洪答道:“這些人是我的衛(wèi)兵,有他們相助,你的軍隊一日內(nèi)便可攻克洛邑,你需要按我說的做就行了。等你見識了他們的厲害,就會知道,我說要助你秦國一統(tǒng)天下,絕非戲言。”
秦昭王知道,面對眼前這個無所不能的人,自己并沒有選擇的余地,只能照辦而已。“一切就按仙長說的辦吧……”
半月之后,秦國果然集結(jié)三萬大軍從咸陽出發(fā)直奔洛邑而去。狼煙傳信,綿延百里,周赧王姬延得知消息后倉皇不已,知道秦國要對自己不利,趕忙集結(jié)了五萬人馬準(zhǔn)備同秦國進(jìn)行殊死一搏。但是他哪里能想到,要滅亡他的不僅僅是秦國而已,而是‘神’,一位歸來復(fù)仇的‘死神’。
在太古衛(wèi)兵面前,固若金湯的城池如豆腐一般坍塌,數(shù)以萬計的大軍頃刻間變成了血海!大地裂開,山岳崩塌,大周最后的‘王’看著眼前慘絕人寰的一幕仿佛墜入了阿鼻地獄,整個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天??!是我姬延得罪了上天么?為什么那些‘天神’幫助秦國來攻打我?祖宗在上,姬延無能!天亡我大周??!”姬延仰天大呼,他似乎已經(jīng)明白,大周八百年的基業(yè)就要在今天——終結(jié)了。
此時殷洪正立在半空欣賞著腳下這血與火交織的戰(zhàn)場,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久違的滿足?!鞍税倌昵?,大周滅亡我大商的時候,恐怕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這一天吧!既然當(dāng)年那些神和圣人可以借著天數(shù)的名義大開殺戒,我為何不能假手于秦?天道循環(huán),盛者必衰,不過又是一番輪回罷了!”
話雖如此,但是有一個人卻不認(rèn)同。只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飄來:“殷洪!人間這些事你不該插手!”
殷洪側(cè)目看去,一個頭戴帝冠、身披赭黃袍的英偉男子凌空踏步而來。
“天帝殷武庚?”殷洪看了來人一眼,似乎并不意外,隨即淡然說道:“你來的正好,如果你還認(rèn)為自己是殷商的后裔,那就好好看著大周的滅亡吧。也算你對先祖盡的一點(diǎn)孝心。”
殷武庚來到殷洪身側(cè),與他并肩而立,看著腳下的烽火連天,感慨道:“當(dāng)年我和母親流離失所,受盡冷眼,更糟奸人所害,曾不止一次的憎恨大周,憎恨命運(yùn)?!?br/>
“但是你又做了什么?”殷洪冷冷問道:“即使你當(dāng)了天帝,也沒有為大商討回一個公道?!?br/>
“那是因為改朝換代的代價實(shí)在是太大了,我在天上看著人界數(shù)百萬的凡人變成了孤魂野鬼,進(jìn)入了輪回轉(zhuǎn)世,實(shí)在感慨天地不仁!”殷武庚答道。
殷洪哈哈大笑道:“天地本來便不仁,天道也從來沒有過憐憫。否則我大商死去的百萬將士和百姓又該找誰算?既然大周氣數(shù)到了,又何須可憐?就算我不插手,人間就沒有殺戮了么?你身為天帝應(yīng)該比誰都明白,天意從來都是強(qiáng)者欺騙弱者的謊言罷了。這事你管不了,就算你加上鴻蒙內(nèi)僅剩的兩個圣人也動不了我分毫,還是滾回你的天庭去吧。”
殷武庚無奈的嘆了口氣:“你說的自有你的道理,但是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是凡人,而是統(tǒng)御六界的天帝。無論昔日的大商還是今日的大周,這些凡人都是我治下的子民,并沒有什么不同,若任由他們走向滅亡,那我還算什么天帝?”只見殷武庚將手一揮,祭出了昆吾寶劍,目光堅定的對殷洪說道:“即為天帝,便當(dāng)捍衛(wèi)六界秩序,殷洪,今日就是死,也要阻止你肆意妄為!”
殷武庚意欲阻止殷洪插手人間的事,不惜全力一戰(zhàn)。剎那間,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他頭頂紫雷錘顯現(xiàn),混沌紫雷浮現(xiàn)在周身,發(fā)出隆隆巨響,傳出極遠(yuǎn);手中昆吾劍在仙氣的灌注下嗡嗡作響,金光四溢。
“哼,不自量力?!币蠛檩p蔑一笑,渾身騰起一股淡淡的黑霧,嘲笑道:“上次的苦頭還沒吃夠么?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br/>
殷武庚手持昆吾劍一劍刺來,殷洪自恃修為高出殷武庚太多,也不祭陰陽鏡,只伸出二指一夾,牢牢將劍夾住。浩瀚仙力沿著劍尖觸碰到殷洪的手指便立刻消弭無蹤了。
殷武庚拔不出劍,只好旋身而退,緊接著,無數(shù)混沌紫雷挾著天地之威朝著殷洪打來,可惜剛觸及到紫綬仙衣便化為了烏有。只見紫電貫空,雷聲大作,充斥著方圓百丈的空間。
“天譴!是天譴??!”地下洛邑王城中的人們抬頭看天,只見云層之上雷聲隆隆,紫電亂閃,以為是天譴降臨,各自奔逃去了。周赧王姬延更是心膽俱裂,嚇得面如紫金,癱倒在了地上。
混沌紫雷過后,便是紫雷錘飛來,這鴻蒙最強(qiáng)大羅金仙的全力一擊非同小可,所過之處,空間如被驚擾的湖面一般泛起了漣漪。但是這絕強(qiáng)一擊竟然被殷洪一手擋下了!只見他五指一張‘鐺’的一聲將紫雷錘抓在手中,猶如抓著一個雷電球,紫電如不羈的野馬想逃出掌控,四處亂竄著。
“殷武庚,我就借花獻(xiàn)佛吧!”殷洪朝下一瞥,猛然將手中的紫雷錘朝著洛邑王城的中央砸了下去,猶如拋下一個西瓜般。
“不好!”殷武庚面上一驚,趕忙飛身上前攔截,哪知道殷洪比他更快,一閃身已經(jīng)攔在了身前。只見他揮掌一推,驚濤駭浪般的邪力將殷武庚震上了三十三重天去。
再看大周王宮,紫雷錘不偏不倚正落在了周赧王姬延所在的閣樓不遠(yuǎn)處,只聽一聲巨響,王宮中央頓時塌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雷電如水銀泄池四散而去。所過之處人畜皆化為了焦炭!四五丈高的閣樓被這一震轟然坍塌,可憐周赧王姬延從樓上跌下,摔了個頭破血流,昏死過去了……
且說殷武庚被打上三十三重天,渾渾噩噩不能自已,他在虛空中漂浮著,尚有一絲意識?!珡?qiáng)了,這殷洪實(shí)在太強(qiáng)了,恐怕這鴻蒙之內(nèi)只有大哥能對付的了他……只是大哥他現(xiàn)在身在何處?’
而身在九重天的殷洪并沒有打算追殺殷武庚,因為他知道,若殺了天帝,那必然會掀起六界的軒然大波,雖然這個鴻蒙內(nèi)除了紫竹仙外沒有人能威脅到自己,但是他不想輕易的暴露自己的存在。除此之外,如果說還有原因讓他沒有下殺手的話,可能是他的內(nèi)心深處還對殷武庚的身世有那么一絲的認(rèn)同感。畢竟,他們是一父所生。就算殷洪不愿承認(rèn),殷武庚仍然是自己唯一的弟弟。
‘殷武庚,我希望這是你跟我的最后一次碰面了。’殷洪朝著天空默念了一句,又看著腳下一片狼藉的洛邑王宮,臉上露出了一絲久違的微笑:‘大商的歷代先祖,你們看到了么?這大周的最后落幕,實(shí)在是太精彩了!哼哼哼!’
黃昏時分,秦國軍隊浩浩蕩蕩入了王宮,被人救醒的姬延知道大勢已去,只好向秦王投降,隨后痛哭流涕的交出了象征大周王權(quán)的九只銅鼎。洛邑三十余座城池、三萬余百姓盡數(shù)歸了秦國。數(shù)月之后,姬延因傷病而死,臨死前大呼三聲:吾愧對祖宗!氣絕而亡。至此,從周武王姬發(fā)立國開始,八百年大周基業(yè)終于畫上了句號。
不說人間如何,回說殷洪見大事已定,遂以神識傳音命令混在秦軍中充當(dāng)‘先鋒’的太古衛(wèi)兵返回北海,自己則離開中原而去。途徑一片山谷時,一道沖天的怨氣阻住了去路。
‘哪來的蕭煞之氣,還混合著一股驚人的怨氣……’殷洪定睛一看,只見腳下的山谷之中,似乎有什么東西隱秘其中,立刻引起了他的興趣。
殷洪不知道,這座山谷就是當(dāng)年長平之戰(zhàn)時,秦軍‘坑殺’四十萬趙軍的山谷(實(shí)際是被殷郊的心魔所殺),風(fēng)一吹起便有無數(shù)人的哭聲回蕩,方圓百里無人敢靠近,被人稱為萬葬谷。殷洪自然不怕,兀自落下云頭來到了谷底查看究竟。
只見那怨氣由谷底的巨巖之中散發(fā)出來,殷洪心神一動,靈臺飛出天罪,紅光乍起,瞬間將整座山劈開。原來山底隱藏著一處法壇,壇上坐著一個九尺大漢,雙手扶劍而坐,身上披著威武青銅甲,頭束額帶,散發(fā)出鬼神俱驚的無邊煞氣。
‘這大漢是誰?’殷洪仔細(xì)看去,這人年逾四旬,方臉虬須,目光如炬,絕非等閑之輩。不過殷洪一眼便看出了些端倪,眼前這人身上的甲衣和秦軍的甲衣一模一樣,且這個人并沒有肉身,只是一具魂魄而已。又見四條布滿梵文的鎖鏈將他的雙手雙腳全部鎖住,透出強(qiáng)大的佛力。
殷洪開口道:“我在這鴻蒙內(nèi)還沒見過有如此怨氣之深的人,你是誰?為何被鎖在這?”
那大漢見殷洪竟然能將山劈開,又見他身披仙袍,知道必是非凡之輩,開口答道:“我乃秦將白起,三年前被秦王無故賜死,因怨念難平,死后魂魄無法入地府。地藏菩薩說我生前殺人太多,罪孽深重,地府難容,故而以佛法將我的魂魄鎮(zhèn)在這山谷之下。”
殷洪心思:‘原來他就是秦人口中的白起?聽聞此人乃秦國名將,一生從無敗績,被譽(yù)為戰(zhàn)神,沒想到竟然在這遇到?!靻査骸澳銥楹卧鼓铍y平?”
白起悲憤不已,仰天大叫道:“我一生為大秦征戰(zhàn)無數(shù),立下的軍功無人能及!縱使我殺人太多得罪了上天,可是我白起何罪于大秦?秦王竟然聽信讒言,賜劍與我,讓我自盡!我不服!我不服!”他的怨氣沖天,想要掙扎著站起來,卻被那數(shù)條布滿佛經(jīng)的鎖鏈牢牢拴住,動彈不了。
殷洪見此人威武非凡,心中有些喜愛:‘此人雄壯不下于當(dāng)年的飛廉、惡來,他怨念深重,正合我的脾氣,不如收他做個手下也好?!氲竭@,殷洪問白起道:“若我能救你離開這里,你當(dāng)如何報答我?”白起面上一喜,答道:“如果你能救我脫困,鞍前馬后,誓死效忠!”
“好!”好字一落音,殷洪靈臺飛出天罪,瞬間將佛法化成的鎖鏈盡數(shù)斬斷。失去鎖鏈的束縛,白起的魂魄飄然而起,拔起身前的寶劍,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老子終于不用再困在這山底了!”
殷洪將手一指,一股黑氣將白起的魂魄裹住,緩緩間,白起身上的鎧甲變得有了真實(shí)感,還有手中那柄寶劍也一樣,不再是虛幻縹緲的,二者顏色也變成了深深的烏黑色,猶如黑色寶石般發(fā)出懾人的光彩。
“你的魂魄之力太弱,我已經(jīng)賜給你了一些力量,足夠你用了。”殷洪幽幽道。白起感覺到了這股不可思議的力量,隨即將手中烏劍朝著三丈外的山底斷壁一揮,立刻將百丈寬的斷壁如切豆腐一般劈開。
‘這力量……太驚人了!’白起驚喜不已,趕忙朝著殷洪跪拜道:“末將白起感謝仙長的再造大恩!敢問仙長高姓大名?”
殷洪搖了搖頭,“我并非仙道中人,我也不瞞你,我本是八百年前大商國的二殿下殷洪,因緣際會下重回六界?!?br/>
“八百年前……大商國?”白起不禁吃了一驚,趕忙磕頭拜道:“秦人之祖先便是昔日大商的諸侯臣子,今日竟然能見到殿下,白起幸甚!誓死追隨殿下!”
殷洪收了白起入麾下,心中自是有些高興,命其起身。這白起身高九尺,仗劍而立,威武如天神,跟隨殷洪離開山谷往別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