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張桌子是我長期預定的,你能不能行個方便,移駕別的桌子用餐?”
廖靜的身段高挑豐盈,秀發(fā)披肩,筆直垂落肩頭,容貌精致,沒有絲毫妝點,膚色卻也是白里透著紅,那一汪秋泉般的大眼睛更是引人注目。(百度搜索贏話費,讀看看)溫婉的聲音自弧線圓潤的唇瓣間發(fā)出來,膩滑如脂,婉轉(zhuǎn)若啼,如一縷春風吹進人的心田。
吳譜饒有興致地抬頭,目光好不避閃地落在這個美麗女人的臉上,看的廖靜秀眉微微蹙起,眸子中的不愉神色更添了一分。
廖靜心中委實惱火,這幾天心情本就不舒暢,先前進咖啡店的時候聽侍者說她一貫進餐的桌子被人蠻橫霸占了,心頭火氣便更大。
但她到底是這家店的主人,為了咖啡店日后的發(fā)展,不得不忍了這一回。待看到吳譜之后,覺得這個年輕小伙子相貌英俊,神情潔凈,她心中還道是侍應(yīng)與人交涉的方式不對,便神情緩和地表達了想要表達的意思。
這年月能進西餐店消費的客人大抵都是有些身份的。這類人吃的并不是溫飽,而是氛圍、格調(diào)。在廖靜看來,99號桌迎對的風景實際上算是內(nèi)二層最差的,懂得享受的客人一般都不會挑選這樣視線促狹的座位。所以只要把這個座位的局限性跟客人分析出來,他們大抵都會恍然大悟的體會到對方的善意,然后心甘情愿地把這張桌子騰出來。
可是廖靜很快就斷了給眼前這位看似風度翩翩的客人分析座位局限性的打算。吳譜毫不掩飾的目光使廖靜心頭生起了厭惡,那直勾勾的目光簡直就像是滑膩膩臭烘烘的過期豬油,使人打心底里的厭惡和排斥。
“先生,你聽見我說話嗎?”廖靜是個有精神潔癖的女人,不然她也不會只因心頭有一絲捕風捉影的猶疑,就每天守著這個視線促狹的桌位守望。所以面對吳譜赤.裸的目光,她不加掩飾的將心頭的不愉表達了出來。
吳譜今天守在這里,客串一回蠻橫霸道的顧客,為的就是零距離接觸廖靜。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zhàn)百勝,只有了解了廖靜的性格,才能更好的化解強勢請假一個月的尷尬。
這樣的尷尬必須得化解,吳譜很珍惜就學的機會,但事實是他并不能夠像其他學生一樣每天都老老實實的呆在學校。所以,今后四年里像是這樣的尷尬還有很多。若是不能夠化解廖靜心頭的芥蒂,便是這一次蒙混過關(guān)了,日后一樣會面臨被遣退的危險。
雖是初次照面,寥寥數(shù)語,但對于廖靜,吳譜算是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這是一個行事果斷,抱負遠大的女人。不然,擁有大學教師的身份,也不逾再扯起創(chuàng)業(yè)的大旗了。
讓吳譜好奇的是,這個女人居然擁有精神潔癖。這對于一個商人來說,卻不是好現(xiàn)象。所謂的精神潔癖,其實就是內(nèi)心里存在著完美的情感寄托,便如很多小女孩自小便羨慕被七個小矮人拱衛(wèi)的白雪公主,羨慕王子贈送玻璃鞋的灰姑娘一樣。便是日后長大了知道這些都是童話故事,心里也免不了滋生起一種獨特的烏托邦的夢想,隨著時日的久遠,這種夢想越長越大,繼而就占據(jù)了整顆心靈,然后慢慢就病了。
直白點,精辟潔癖就是一種病。
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吳譜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之前找錯方向了。廖靜之所以選擇這個位置,她所要觀望的風景其實并不是大自然賦予的氣息,她觀察的,理應(yīng)是人。
如是一想,吳譜意味深長地打量了一下對面的大樓。那么,廖靜的丈夫應(yīng)該在哪一層呢?
他沒有去猜測廖靜每天在這里觀望的可能是情人。因為出軌這種事情決計不可能發(fā)生在一個精神潔癖的女人身上。要擱在古時候,這樣的女人那就是可以立貞節(jié)牌坊的烈女。讓一個烈女侍奉二夫,你不如讓月亮轉(zhuǎn)過來繞著太陽轉(zhuǎn)還要容易一些。
勘破廖靜的秘密,吳譜望向她的目光便再不那么,眼眸深處浮起了一縷憐憫。這樣的女人,活的應(yīng)該很累吧。
“不好意思,真不知道你是長期預定的這個位置。剛剛侍者只說有人預定,想著樓上的位置大多還空著,所以就沒有更換?!眳亲V帶些歉意的語氣說著,恰時侍者將他點的餐送了來,他便又道:“你看,我的午餐也都送上來了,再換位置挺麻煩的。左右這是個四人桌,你要是不嫌棄,就坐對面,行嗎?”
廖靜料不及吳譜的態(tài)度突然來了個大轉(zhuǎn)彎,望著他變得無比純凈的目光,這個美麗的女人突然間沒了主意。她有極大的人生理想,但她決計不是一個善于交際的女人,不然,她的生活就該是陽光的,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充滿了湛藍色的憂郁。
“靜姐——”侍者也有些無所適從,望著恍然的廖靜,她低低地喚了一聲。沒有換來期待中的回應(yīng),她只得怔怔地托著吳譜的午飯站在了那兒。
“就放這兒吧。”吳譜卻自然的很,將面前裝著清水的玻璃杯移到一側(cè),示意侍者將午飯放下。
廖靜見已無可挽回,拉開吳譜對面的椅子,道:“讓他坐這兒吧,我也坐這兒?!?br/>
侍者用奇怪的眼神飛快地瞟一眼廖靜,又飛快地下樓去了,想來不久就會把這奇怪的一幕說給所有的同事聽。
西南省城一直沒有引進什么大型制造業(yè),2000年居住的人口也不多,這年月間很容易就能見到藍天白云,太陽的光線落下來也還是金燦燦的。倒是從2000年開始,每一年入住這里的人口都成倍的增長,即便是沒有大型制造業(yè),這里的天空也被人們呼出口的二氧化碳弄的灰蒙蒙的了。
此間這里還沒有那樣的危害,縱使對面的大樓遮住了這一面直接向陽的路線,偶有從隙縫間照射過來的光線卻也是金燦燦的。光線細弱,就像是細長的金蛇一樣游弋不停。
吳譜專心地切割著面前的牛排,時而淺淺地抿一口紅酒,倒也沒有再找廖靜搭什么話茬。
不多時侍者將廖靜的食物端上來了,一盤蔬菜沙拉,一杯清水,極為健康的飲食。
這美麗的女人進食卻極為的不專心,手中的叉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盤子里的食物,老半天也不見往嘴里送一口,那雙淡淡憂傷的美目自始至終地盯著對面的大樓,連眨閃的時間都很少。
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吳譜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她注視的目標。對面十樓,一堵落地玻璃墻后面那間大大地辦公室,一個人正專注地坐在辦公桌前忙碌著。
“這樣監(jiān)視能抓到把柄才見鬼了!”吳譜心里嘟囔一聲,他可不認為廖靜在這里凝視是為了表達內(nèi)心里的愛戀,一個女人用懷疑猜忌的目光去給自己的情人或者丈夫表達愛戀,誰能接受的了?
“那應(yīng)該是間大公司吧?”吳譜不清楚廖靜的丈夫究竟有沒有做出什么對婚姻不貞的事情,但是以廖靜這樣的狀態(tài)看來,他們的婚姻不愉決計的肯定的。吳譜不偉大,但為了日后四年能夠過的順暢,他覺得很有必要幫幫這位美麗的女老師。
“嗯?”廖靜被吳譜的問話打斷,轉(zhuǎn)過頭來略顯得有些尷尬,惶然道:“嗯,是一間挺大的網(wǎng)絡(luò)公司?!?br/>
“網(wǎng)絡(luò),這可是未來最賺錢的行當。能在那里工作一定很不錯?!眳亲V望著那間大辦公室,微笑著感慨道。
廖靜有些不安,被吳譜打斷思緒,她最怕的是心中的秘密被人窺破。不知道為什么,對面坐著的這個人眼中的神情總讓人覺得惶惶,便若他的目光具有透視的功能,能夠把你的內(nèi)心看穿一般。
廖靜不敢接下吳譜的話茬,專心地對著面前的食物??伤闹械幕倘皇冀K退不去,越發(fā)覺得對面的那個家伙洞穿了她心中的秘密。
“你——”廖靜抬起頭來望著吳譜,嘴唇囁嚅一下,終是沒有鼓起勇氣將心中的擔憂問出口。竟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女孩般又將頭垂下了。
吳譜不由會心一笑,拿叉子敲了敲高腳酒杯,待廖靜閃爍著目光抬起頭來,他道:“信任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卻彌足珍貴,生命里若少了信任,生活也會變得暗淡?!?br/>
廖靜的內(nèi)心忽地一沉,臉上頓時爬上了紅暈,繼而有些惱怒地盯著吳譜,捏著清水杯的手太過用力,竟發(fā)出了“吱吱”地聲響。
“沒別的意思,因為占了你的座位,所以想跟你聊聊天。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就不說了。正好我也吃好了,再見!”
吳譜沒想過一下子就能解開女老師的心結(jié),這一趟知道了女老師的小秘密,也算是沒有白來,至少現(xiàn)在進學校就不會受到什么不公平的待遇了。
望著吳譜下樓的背影,廖靜內(nèi)心里久久不能平靜。她也在心里寬慰自己,不過是一個陌生人罷了,知道又有什么打緊?可望著那個背影,她就是始終沉靜不了,總感覺會再遇到那個家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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