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你最好別亂來,我。?!保叫l(wèi)東急切的呼喊還掛在嘴邊,人已經(jīng)仰面而起,那些所有想說的話,都因為自己瞬間的平衡打破,而全部埋藏在了肚子里,成為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這所有禍端的源頭,都是那個早已登上地面的莫北,和他手里的匕首,隨著肖杰的落下,第二條繩子也已如約而斷!
方衛(wèi)東可不像肖杰那樣,隨遇而安,直接就放棄治療,哪怕希望渺茫,或者說直接就是個零,他要抗?fàn)?,他要向命運抗?fàn)?,他要向莫北抗?fàn)?,雖沒有一世英名,但也不能就這么便宜了那個人,雖沒有機會去熱血一戰(zhàn)來證明自我,但所幸嘴巴還在,他要用自己的聲音來證明,自己曾經(jīng)存在過,“救命??!。。?!?br/>
只因下降速度實在太快,落入下面幾個人耳朵里的,就只剩了拖著長音的‘救’字了,不過通過當(dāng)時的情況,大家也能猜到他是在喊著什么。
還在悶頭攀爬的楊石,突然感覺身邊一陣風(fēng)瞬間吹過,還有一道奇怪的聲音也同時劃過,他隨意的向腳下一瞥,落入視線的是四腳朝天的方衛(wèi)東,他臉上的表情就只能用精彩來形容了,這一切只是在瞬間完成的,一眨眼的時間這個熟悉的人影同樣的消失不見,從開始到消失,楊石眼中的方衛(wèi)東都是那個四腳朝天的姿勢。
天地不仁,人心歹毒,這或許就是這一刻發(fā)生在大家身上最真實的寫照了。
短短的幾分鐘,就有兩個人先后從自己身邊墜落了下去,楊石還有些慶幸,還好自己心理素質(zhì)還不錯,不然看到這種場面,不用莫北動手,自己就主動跳下去了,不過再怎么慶幸,也難以境遇產(chǎn)生什么有力的幫助,楊石懂這一點,所以他并沒有停下上升的步伐,哪怕現(xiàn)在的步子邁起來愈發(fā)的沉重。
噗通,又是一聲,悶沉的入水聲像是一記鐘聲回蕩于這瀑布之上,游走于每個人的耳膜旁,更是重重的敲打在了陳河的心上,當(dāng)時來自五湖四海的幾個人因為同一個目的而匯聚在那座小城里,是什么讓他們義無反顧的踏上這條看不到終點的旅途,是信任嗎,對于初次見面還不甚了解的幾個人來說還談不上這么高大的修飾詞,但縱使只是一種嘗試,縱使只是一種對未來的好奇,只因人最終是站在了一起,所以一切也無需多言,陳河是發(fā)起人,是組織者,所以更大的壓力或者是義務(wù),隨著兩名成員的先后消失,以無比沉重的重量壓在了他的心頭。
他隨時都有可能崩潰,但他知道此時還不是說放棄的時候,因為現(xiàn)在并不是他一個人的戰(zhàn)場,還有三個同伴在堅持,或者說是在掙扎,這種情況更應(yīng)該體現(xiàn)出他的擔(dān)當(dāng),他要用自己的行為去給他們打氣,他要告訴他們,不管什么時候都不能喪失信心,如果連爭取都沒有爭取過,是不是就太過遺憾,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唯一不甘的,就是最終都沒有能夠踏上那片神奇的大陸,沒有走一遍父親曾經(jīng)走過的路,沒有親手去打開那扇新世界的大門,這也許本就是命,也或許自己還沒有資格沒有實力去接近真相。
陳妍聽到了陳河的大喊,宗漢聽到了,肖杰也同樣聽到了,“莫北!放過他們吧,有什么就沖我一個人來,我替他們?nèi)藖沓惺?,念你是朋友一場,好聚?dāng)好散,讓他們?nèi)穗x開!”,然后結(jié)果是什么,雖然過程中莫北的眼神里曾出現(xiàn)了動搖,但仁慈這個詞匯是絕對不允許出現(xiàn)在他的字典里,于是是其他三人感激與哀傷的目光中,陳河也噗通一聲,消失不見。
六去其三,如今已經(jīng)有一半的人,在莫北的狠辣里,倒向了那片未知,這樣的結(jié)果如何還能讓人心升起一絲的勇氣。
于是,經(jīng)歷了眼前這種種,終于有人崩潰了。
聽到陳河那悲壯豪邁的最后一句話,還有那第三個落水的聲音,宗漢就已經(jīng)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一只手抓著繩子一只手向著瀑布的方向伸去,似要打撈那流淌的甘甜,也似要觸碰那陽光折射下的艷麗。
察覺到了這邊異常的楊石,焦急的呼喊,“宗漢!你在干什么,快抓緊繩子,趕快往上爬,還有機會,快點!”,任底下的人怎么呼喊,宗漢也依舊是無動于衷,并非他不想動,只是這一切還有什么意義,三個人的下去就已經(jīng)很能說明道理,莫北并不想有人能夠成功的上岸,以莫北的能力,即便會出現(xiàn)奇跡也終究無濟于事,那為何還要做這無謂的抵抗呢。
不如在最后的時刻,好好的享受此刻身邊的美好,就跟肖杰一樣,淡忘所有,只求在眼睛里,在心里留下那生命里最后的一副美景,帶著一份期待重入輪回,又何嘗不是一種超脫。
于是在楊石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宗漢放開了抓住繩子的另一只手,“宗漢!”,耳邊傳來了不知道是楊石還是陳妍的呼喊,也許是兩個人的喊叫,可是又有什么區(qū)別呢,宗漢反而笑了,又想起了那晚烤肉時他的笑談,可惜無酒,今天對于昨夜,場景不同,心境卻如一,可惜無酒,可惜無酒,但求來世醉,不歸。
對于這樣的結(jié)果,莫北還是有些意外的,他用很小的聲音自言自語道,“自己動手了?也好,省得費力了,看看下一個是誰”。
一切恍如夢境,不過事實是六個人就真的只剩下楊石跟陳妍兩個人了,陳妍早已經(jīng)堅持不住了,不管是心理上還是體力上,也許是莫北善心大發(fā),不想讓她再經(jīng)受更多的磨難,于是倒數(shù)第二根砍斷的是陳妍的繩子,“莫北你還是不是人了!”,隨著那聲刺耳尖叫的響起,楊石再也忍受不住,即便面對的是那個讓他無比忌憚的莫北,再也無所畏懼,直接破口大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