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中早已經(jīng)徹徹底底的絕望了,認(rèn)定愛侶已經(jīng)死去,之所以找不到尸身,很可能是被野獸拖走了。此番再來,無非是想在離開這個峽谷之前,最后憑吊一番,寄托一下心中的哀思。
駐足危崖之下,姑娘抬頭仰望,但見陡巖凌空,幾株虬勁的蒼松,探出崖壁。目光逡巡,柔腸寸斷,雷月陽悲聲自語道:“士超哥,你死得好慘,連尸首都找不到,我一定要給你報仇,殺了洪承疇那個老賊,還有他的那些個走狗幫兇……”忽然,姑娘收住了話音,一雙淚水迷蒙的大眼睛,緊緊的盯住了不遠(yuǎn)處的崖根,隨即快步奔了過去,撥開過膝深的蒿草,凝眸細(xì)瞧,不由得一下愣在那里。
懸崖的根部,一座新墳赫然入目,石碑上醒目的刻著:“胞弟士超,妻雷月陽合葬之墓”。一連看了七八遍,方回過神來,一定是士超的哥哥畢大俠所立的,士超哥一定就埋在這下面,月陽姑娘合身撲到了墳頭之上,撕心裂肺的慟哭了起來,直得嗓音嘶啞,仍在一邊拔除墳頭上的雜草,一邊抽噎呢喃,述說著心中的哀傷。最后困頓之極的姑娘,就伏在愛侶的墳頭上昏睡過去。
直到第二天的清晨,溫暖的陽光照射在雷月陽的身上,她才清醒了過來,此刻的月陽姑娘,已經(jīng)是欲哭無淚,嗓子啞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抬手拔下自己頭上的珠釵,深深的插入墳頭,心中自語:士超哥,就讓這只釵暫時代蘀我在這里陪著你吧,等我給你報了仇,就回來天天守著你!
姑娘掙扎著站起身來,頭昏服沉沉的,她的目光又落在墓碑上,心中暗想:畢大俠既然來了,竹姐姐也必定會到,他們一定會去蘀為士超哥報仇,還是快點去瞧瞧能不能幫得上忙。下了好大的決心,雷月陽才從愛侶的墳前走開,卻依然是一步三回頭,循著依稀的小徑,朝峽谷的一端走去,從此踏上了她的復(fù)仇之路。
為了防備洪承疇的那些手下認(rèn)出自己,月陽姑娘在小鎮(zhèn)上改換了男裝,日月雙刀也用麻布包裹起來,乘船過了湘江,由碧湘門進(jìn)了長沙城,走在人群熙攘,喧囂嘈雜的鬧市街頭,她頗有一種晃若隔世的感覺,好一陣才適應(yīng)過來。
在湘王府的外面兜了一圈,發(fā)現(xiàn)大門口只有兩個挎刀的兵士守著,心里好不納悶,洪老賊的膽子也忒大了,防衛(wèi)竟然這般松懈,莫非畢大俠和竹姐姐沒對他下手?并且認(rèn)為自己和士超哥都已經(jīng)死了,才會放松了警惕,也未可知,當(dāng)然了,這樣對自己來說,可是再好不過了,今晚就要送他們上西天!
就近找了家客棧,早早躺下,養(yǎng)足了精神,二更天起來,吃了一些預(yù)備好的點心,以使自己的體力保持在最佳的狀態(tài)。三更敲響,她悄悄躍出客棧,在寂靜空曠的大街上,一路疾行潛至湘王府,看看左右無人,彈身縱上了墻頭,放眼向府內(nèi)望去。不免暗生疑惑,偌大的宅院,黑黢黢的一片死寂,連巡夜的人也不見一個。姑娘的心中暗生猜疑:難道洪老賊已經(jīng)不在這里住了?那又會去了哪里呢?想想反正已經(jīng)來了,好歹也得弄個明白。遂涌身跳進(jìn)院內(nèi),停了停,向院中央摸去。轉(zhuǎn)了幾轉(zhuǎn),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個跨院里有燈光在閃爍,心頭一喜,急忙貼了過去,用手指蘸了點吐沫,輕輕在窗戶紙上捅了一個小窟窿,湊近向室內(nèi)窺望。
但見屋中明燈蠟燭點得是锃明瓦亮,兩個身著低級軍官裝束的人,正坐在燈下喝著酒,扯著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