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的造者,砍下了冰冷的十指?!?br/>
*********************************
“很奇怪嗎?很驚訝嗎?還是……很期待?”
微笑著看著不遠處被困在陳舊座椅上的年輕記者,看著那稀疏的淡金色發(fā)絲覆蓋下的蒼白額頭,天韻的心情突然變得格外得好。
當辛破開了狹小的黑色空間后,便是將天韻帶到了這里。一棟遠在倫敦北部赫特福德郡的印刷廠房內(nèi),工人們眼神呆滯地看著辛,然后極為恭敬地,將眼神迷茫的哈瑞·伍德森,帶到了天韻的眼前。
哈瑞依舊穿著那件陳舊的白色襯衣,領(lǐng)口和袖口一片漆黑。他驚訝地看著出現(xiàn)在眼前的黑發(fā)小女孩兒和帶著怪異面具的男子。在幾個小時之前,哈瑞突然接到報社打來的電話,讓他趕到位于赫特福德郡的印刷廠,對其中的一篇署名文章進行修改和確認。但當他到達印刷廠時,迎接他的卻是一群粗暴不講理的工廠工人。他們舉著粗大的木棍將他打暈,丟入了堆滿報紙的倉庫之中。直到此刻,在他尚未完全從擊打的眩暈中回復清醒時,那群工人又將他帶到了印刷廠房內(nèi),極為粗野地將他整個人都捆綁在了機器旁的座椅之上。
“你的眼睛……難道你是?!”哈瑞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天韻瞳色的異常。鮮紅色的眼瞳,黑色的長發(fā),還有那身鮮紅色的長裙!
——她……她難道是那個已經(jīng)死了很久的華裔女孩兒嗎?!
“咦?記者先生,為什么你會是這幅表情呢?”天韻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著驚恐中的哈瑞,彎起眉眼笑道:“你不應該感到很高興嗎?一直都描寫著‘惡魔’、‘魔鬼’的記者先生,見到了真正的惡魔,你應該很高興才對,難道不是嗎?”
哈瑞張大了嘴,不停地大口呼吸著空氣,仿佛眼前的事物讓他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他睜大了雙眼看著天韻,繼而拼命地開始搖晃著腦袋,如同甩動的撥浪鼓般來回搖擺著。而隨之搖擺的,還有那顫抖的身軀。顫抖著的嘴唇。顫抖著的牙齒。不斷地發(fā)出“咯咯咯咯”的聲響。
“看來你一定是太過激動了吧?”天韻飄到了哈瑞的面前,咧嘴笑道:“怎么啦?……記者先生。當初你不是斷言我就是惡魔血統(tǒng)的擁有者嗎?嘻嘻嘻。你的預言是那么的準確呀!……你該為此而感到自豪,難道不是嗎?……噢——,對了。還有我那個可憐的大伯,竟然也被冠上了‘食人魔’的‘美名’呢。嘖嘖嘖……那可真是有些抬舉他了。他可是連殺人都不敢的膽小鬼?。 ?,在監(jiān)獄里,我可是給了他活下去的機會??伤??居然在割開第一個人的肚子后,就嚇得不敢動了!……哈……真是個膽小的家伙啊。和斯蒂芬局長比起來,他實在是糟糕透頂呢!……oh,記者先生。您一定比喬恩要強多了吧?……所以,你一定會非?!浅5仄诖酉聛韺⒁l(fā)生的事吧……對嗎?”天韻笑顏如花,鮮紅色的眼底卻燃燒著冰冷的怒意。
哈瑞依舊不停地顫抖著,連帶身后的座椅也一并劇烈地抖動起來。
“不回答嗎?”天韻蹙眉看著哈瑞,失望地搖了搖頭道:“不回答的話,就直接把你當作紙張一樣,丟到機器上面去吧?怎么樣?……‘嘭’地一聲,丟進去,然后就會由手臂開始……嘻嘻嘻,是左手開始右手開始好呢?……呀!手臂被扯進去了,血肉和骨頭都被扭成了麻花……“刺啦”……接著就是肩膀、胸腹、腦袋……一起被拉扯著進入那巨大的機械之中!……然后呢?哈……然后就會被壓成整整一張肉餅吧?薄薄的肉餅薄片?嘻嘻嘻……看來馬上可以烤鮮美的人肉薄片吃了啊……!”
“不——!不——!我回答!我回答——!”哈瑞驚恐地大叫了起來,雖然牙齒依舊在打架,但他極力控制著臉部肌肉不再顫抖,讓發(fā)出的聲音能夠清晰明了些:“無論你問什么,我都回答!我都回答——!”
“這樣才對啊?!碧祉嵭α似饋恚D(zhuǎn)眼看了看身后運作的機器,旋轉(zhuǎn)的大型印刷機,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那機器的力量可是輕易地能夠?qū)⑷顺哆M去碾得扁扁的啊。
“嘻嘻嘻。記者先生。其實,我只是很好奇,為什么當初,你要把我寫成惡魔的孩子呢?”天韻眨了眨眼,用極為無辜的眼神看著哈瑞,嘟嘴道:“我明明是一個乖巧的好孩子啊?為什么……你要說我是個壞孩子呢?”
哈瑞顫抖著搖了搖頭:“不、不不……你、你是個好孩子!你是個好孩子!不是壞孩子!不是……絕對不是——!”
“呀?原來天韻是好孩子呀?”天韻吃驚地睜大了眼睛,繼而拍著手大笑了起來:“太好了——!原來天韻是好孩子呀!好孩子!嘻嘻嘻嘻……好孩子——!”笑聲噶然而止,天韻突然歪著腦袋看著哈瑞,極為認真的說道:“既然天韻是個好孩子,那么記者先生,就請您發(fā)表一篇聲明吧!一篇證明天韻是好孩子的獨家聲明,同樣也是向世人揭開你‘罪惡嘴臉’的獨家聲明,如何?”
…………
斷斷續(xù)續(xù)的打字聲。顫抖著的十指。流淌的鮮血。浸染了黑色的鍵盤。
哈瑞痛苦地敲擊著鍵盤。滿布著尖銳銀針的鍵盤,每當指尖敲落,都會輕易地刺穿手指。被刺破的皮肉滴著鮮血,部分粉色的肉和筋翻出了染血的肌膚。然而,哈瑞卻不敢停止敲擊鍵盤的動作。他必須在十分鐘內(nèi)打完面前的這篇文章。他早已不關(guān)心文章的內(nèi)容究竟是什么。他只期望著能夠在時限內(nèi)完成這件事。否則的話,他就會被拖入印刷機械中,生生地被碾成肉餅!
“呀,記者先生打字的速度不快呀?!碧祉嵖粗∷C旁的沙漏,嘟嘴催促道:“快點,再快點!再快點呀——!……不然的話,就來不及在天亮前重新排版了?。 ?,對了。如果記者先生死了的話,也就不需要重新排版了吧?……”如惡魔般的嬌笑聲在耳邊不斷地回想著。
天韻用憐憫的目光看著哈瑞。哈瑞的渾身一抖,忍著劇痛,加快著打字的速度。黑色鍵盤上跳躍的十指,早已被針尖戳爛。鮮血混雜著皮肉掉落下來,隱約能夠看見其中滿布血絲的骨骼和肌肉。哈瑞痛苦地咬著牙,他早已沒有力氣用來嚎叫。顫抖的指尖,一下一頓地敲擊著鍵盤。終于,他的目光漸漸地陷入了迷離之中。顯然,他已經(jīng)即將到達極限了。
天韻目光淡漠地看著哈瑞的十指沾滿了血肉,看著那漸漸刺出血肉之外的白色骨骼??粗麖娙讨鴦⊥辞脫糁I盤,打下那一段段充斥著仇恨和謊言的語句——!
心下突然極其地厭惡!
是的。厭惡——!
所以。當沙漏中的最后一顆沙子落下時,她突然拿起了印刷機旁的一根鐵鍬,狠狠地砸向了哈瑞的十根手指!
“啊——!”
凄厲的慘叫聲穿透過耳膜,這一聲慘嚎甚至壓過了身后機械旋轉(zhuǎn)的‘嘎吱’轟響!
天韻恍若未聞般地狠狠地砸著那陷入鋼針中的十指。一下……兩下……三下!直至整個鍵盤完全碎裂時,她才漸漸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淡漠地看著那陷入昏迷中的哈瑞。他的兩只手掌,早已與碎裂的鍵盤混做一團。血肉與黑色的碎片相互交織著,觀之觸目驚心。
“要殺了他嗎?”辛淡淡地開口問道。
天韻掃了一眼哈瑞,丟掉了手中沾滿了血肉的鐵鍬,冷冷道:“捥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舌頭,廢了他的腿。只要讓他能夠聽見聲音就夠了。其他的事,按照我原本的計劃進行。”
*************
魔界。魔神殿。
當清冷的白色煙霧,繚繞在深紫色的第三魔神殿周圍時,躺在榻上淺眠的瓦沙格突然睜開了雙眼。冰冷的鳳目微凝,他坐起身子,抓過塌邊的一個黑色匣子,其中漂浮著一個個黑色的光團。指尖輕點上正中心的黑色光團,隨著光團四周黑霧的消散,整個黑色光團都消失不見。
心底不安的預感被證實。瓦沙格憤怒地將黑色匣子丟到了一旁,暗紅色的眼底涌動著刺人的怒意。
——是那只靈妖嗎?
——竟能破入六界之外的‘虛無境界’,神鬼不知地帶她離開?
——那只靈妖究竟是什么人?!
“瓦沙格大人?!币粋€虛幻的人影出現(xiàn)在了魔神殿內(nèi)的虛空之中。那是一張極為清秀的女子臉龐,淡藍色的長發(fā),同色的眼睛。她微笑著說道:“魔王大人邀請各位魔神大人,前往無憂宮共商要事。會議將在半個小時后開始,請瓦沙格大人務必準時出席?!?br/>
瓦沙格自然認得這名常伴在魔王阿賽爾身側(cè)的女惡魔——米娜。他目光平淡地看著米娜的幻影,點頭道:“知道了。我會準時參加的。”
米娜的幻影在微笑后消失不見。瓦沙格起身披上了黑色的風衣,凝神感應到了天韻的所在。通過噬魂鏈,他清晰地看到了天韻所處的方位和環(huán)境。這個自作主張的丫頭,此刻正憤怒地懲罰著那名年輕的記者,而那只帶著面具的靈妖,正靜靜地站在她身后不遠處。
微皺了下眉。強壓下心底的不悅和難以言明的躁動。瓦沙格對著虛空中一招,莎莎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眼前。
“莎莎,跟著她。有任何異常,在第一時間匯報?!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